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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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刺破我周身的肌肤，那刺眼的色彩打湿一地。
小芫便是那样与我相识的。
她抱着装载有小提琴的匣子，不对我说话。我拉拉她的衣袖，对着她露出抱歉的笑容，她紧皱的眉头突然延展开来。
还记得那一年的夏天，小芫从家里跑出来，拉着我坐在堆满破烂的后院里，然后拉小提琴给我听。被修好的小提琴的琴声虽然没有了最初的纯净，却还有另外一的一种味道。那种叫做友情的东西，就像琴声一样，深扎进小芫的生命里，到了后来她是这样对我说的。
从此以后，她便成为了我的保护者，或者用一个更加贴切的词语，叫做——
——伙伴。
“是吗？小莲，怎么看到表哥一句话都不说？”表哥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就连脸色都比刚才差上了许多，但却仍旧用那种强装出来的轻快语调温柔的问着我。
“不是这样的，表哥，其实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你和凌学姐好好聊聊吧。”我头也不回的走出咖啡厅，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他们两人的表情尴尬了许多，却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有人说过，在爱情的游戏里，谁先爱上对方，便成为了游戏的失败者。那么，我和伊伊之间，谁才是那个失败者？
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无聊的乱逛着，突然有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子笑眯眯的拦住了我的道路。她仔细的打量着我，然后像是认同什么的踮起脚尖拍了拍我的肩膀，友好的伸出右手。
“你就是越梓莲吧，我是你家亲亲女友的好朋友，季晓洁。”季晓洁没等我回答一句话，就驾轻就熟的握住了我的右手，力度很大的甩了两下，她又跳开到一边去，拉着我不长的校服衣袖往我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呦，你放心啦，我是不可能把你骗出去卖了的，否则伊伊还不来找我算账啊。”她似乎是有读心术一般的猜到了我所想的事情，而后大力的拉着我走到一条人群熙攘的街道上，挤进一家毫不起眼小店里，才松开。
店里挂满了手工编织出来的帽子，手套和围巾之类的织品，不高的货架上摆放着不同色彩粗细的毛线和一些编织用的针。
人很多，并且都是女生，当然除了我。我略微有些尴尬，却不好丢下季晓洁一个人出去，很长的时间里都是站在一边无声的等待。偶尔会拿起身边货架上放置着的毛线团，好奇的打量，女生们则一堆三四个人的窝在一起挑颜色。
“诶，越梓莲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那个。方不方便告诉我，男生一般来说比较喜欢什么颜色啊？”季晓洁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困难的移动到我的身边，侧着头看我的表情。
“唔……”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她，脑袋里都是一团乱。
“哎呀，简而言之的问你啦，你比较喜欢什么颜色？”她从货架上拿了几团毛线给我看，示意我帮她挑一种。我抬头看见身旁的女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大部分的女生都是用那种令我有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呃。白色的吧——”我恍惚间有种想要逃离开这个地方的冲动，我不是没有领教过这样的眼神，只是仍旧不太习惯罢了。
一团粉色看似柔软无比的毛线被挤到地上，我下意识的弯腰捡了起来。突然记起初遇到伊伊的那一天她用那双被粉色手套包裹的手掌触摸起我的头发。而她的手掌生满了大片的冻疮，青紫色的一块块，肌肤几乎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细长的指尖上覆盖的肌肤渐次的溃烂。
“你——可不可以教我织手套？”
那一年的5月20日，是我12岁的生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记得一清二楚的，我一个人坐在咯吱咯吱来回摇晃的竹椅，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上剩下的饭菜，强忍着把不太新鲜的味道咽下去。然后门喀拉的被打开了，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我只看到奶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盒子，盒子上没有沾上一滴的水，却被压得皱巴巴的。
奶奶虔诚的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个八音盒，深色的外壳包裹的长方体，盒盖打开之后放出的是叮咚作响的献给爱丽丝。
我爬上她的膝盖，习惯的坐在她的怀里，把头靠在高高的桌子上，耳朵贴在桌面上头，听着乐曲，却不说话。奶奶的声音有点虚弱，但还是能够听出她的快乐，她总是说，爸爸小的时候，家里也是像这样没有钱，有时候连钢琴都只能跑到琴行去偷偷的弹。
她说着就像是哭了，是那一种带着笑容但是却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的表情。我好像记起她平日里总是省吃俭用的给我买糖果，买衣服，晚上睡觉的时候给我讲着童话故事的样子，慈祥和蔼。她总是在我不愿意说话的时候重复着说，小莲不难过，有奶奶在，奶奶会一直在小莲的身边。
她说她会一直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一路长大。
可是，她骗了我。
她骗了我。
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欺骗，当她慈祥和蔼的看着我沉浸在献给爱丽丝的乐曲的时候，那个矮小的身躯如烂泥一般的瘫倒在地面上，布满皱纹的肌肤上有被雨点所洗礼的痕迹。她捂住胸口不停的颤抖，微张的嘴巴努力的蠕动了几下，那个声音很小，纵使我趴在地上凑近她都听不清楚。
“奶……奶……”我吃力的叫着她，牙齿发生轻微的摩擦，声带微颤，久违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与小孩独有的稚嫩。
我踉踉跄跄的把她滚烫的身体拖到只有些许破旧棉絮的床上，或许花了十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是真的慌了，手忙脚乱的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找不到能够保暖的东西，也找不到能够让奶奶的病好起来的东西。
于是，我终于做除了那一件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我想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甚至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越梓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