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同人之再顾年华》公子瑾之

16、（十六）金凤

　　胡小满，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金凤
　　这日，胡湘湘又要出门去跟盛成志约会。只是，胡小满将她的新衣服藏了起来。胡湘湘找不到新衣服，一想便知道是小满崽子在跟她捣乱，便气冲冲去“兴师问罪”，却冷不防瞧见胡小满在看金凤的照片。
　　“金凤回来了，你不知道？”胡湘湘挑眉看向胡小满，得意道，“亏你还敢自称跟金凤关系好，连这个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
　　“什么，金凤回来了！”胡小满又惊又喜，连忙拉住胡湘湘的袖子，道，“快说，湘湘，金凤在哪儿呢？”
　　胡湘湘将衣袖从胡小满的爪子里拽出来，慢条斯理地说道：“金凤已经退学了，如今在战地医院当护士呢。”
　　“这个金凤，真没良心，都不跟我说一声。”胡小满嘴里说着嗔怪的话，神色却满是甜蜜。
　　胡湘湘有些狐疑地看着小满：“你喜欢金凤？那，秀秀怎么办？奶奶和爸妈可都知道，秀秀喜欢你，咱们家可也一直把秀秀当你媳妇儿看待的。”
　　胡小满撇撇嘴：“我又不喜欢秀秀，我喜欢金凤。秀秀没在学堂读过书，性格也柔柔弱弱的，我不喜欢。我就喜欢金凤那样明丽爽快的。”
　　一边是表姐妹，一边是好朋友，胡湘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偏向谁：“不过，秀秀喜欢你是十拿九稳的，可金凤喜欢你么？你怕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罢？”
　　“我这么优秀，金凤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胡小满将刘秀秀的存在暂时忘记了，很是有自信地说，“你看着罢，我这就去找金凤，跟她表白！”
　　“……”胡湘湘看着胡小满欢快离去的背影，无言以对。她瞥了一眼墙角的立钟，算了算时间，来不及换新衣服了，便只能穿着旧衣服去八角亭找盛成志。

　　且说胡小满问着路走到了战地医院，在伤病救治室外探头探脑，被巡逻的卫兵逮了个正着。
　　“我是来找我同学的，她叫金凤，是你们战地医院的护士！”胡小满着急道。
　　胡小满的话被卫兵听在耳中，可是卫兵哪里认识每一个护士，结果胡小满还是被卫兵推搡着带走。
　　巧的是，慕昭华带着勤务兵方腾路过。
　　“报告长官，我瞧着，卫兵押着的人有些眼熟。”方腾悄声说，顺便给慕昭华指了个方向。
　　“嗯？”因为在想着一会儿要向司令部汇报战地医院情况的事情，慕昭华方才倒是没注意胡小满引起的骚乱，此时顺着方腾的指的方向看过去，恰好看到一身狼狈的胡小满。
　　“还真是……”慕昭华低声一笑，“真是能闹腾，罢了，看在绍桓哥的面子上，我去瞧一眼。”
　　被卫兵控制住的胡小满，此时也没有了风花雪月的心情，只想着如何脱困，可是不管他嘴里说多少好话，卫兵也没有当回事儿，就要把他带走审讯。
　　“等等。”慕昭华喊住了卫兵，出言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慕姐——慕长官，救命！”胡小满看到慕昭华，挣扎地越发厉害。他心里这才有些放心，毕竟慕昭华在，他应该就不会被赶出去了。
　　卫兵向慕昭华一五一十汇报了情况，又道：“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所以我们才想把他带下去审问。”
　　“这就是个不知轻重的孩子，我知道他，交给我罢。”慕昭华淡淡一笑。
　　“是，慕长官！”对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卫兵自然不会得罪慕昭华，很干脆地将人交到了方腾手上。
　　方腾给扭来扭去的胡小满松了绑。
　　“你来战地医院做什么？来找刘医生？”慕昭华问道。
　　胡小满脸色一红：“我来找我中学同学金凤，她现在就在战地医院当护士。”
　　“金凤啊……”慕昭华点点头，淡淡道，“我这会儿要去司令部，没有太多时间。你先去找刘医生，让刘医生帮你找金凤出来，你就别在救护室外面探头探脑的，免得被人扣上其他罪名。”
　　“好！”能见到金凤就行，胡小满对细节没什么要求。
　　“方腾，你带他去找一下刘医生。我在这里等你。”慕昭华吩咐方腾道。
　　“是，长官。”方腾立正点头，随即带胡小满去找刘明翰了。
　　可真是不省心的孩子。慕昭华笑了笑，随即叹了口气。在这种世道，胡小满这样的性格，若没有人护着，可活不长久。

　　刘明翰知道了胡小满的来意，脸色沉了下来：“小满，战地医院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胡闹到这里了？若不是恰好遇到慕医生，你多半会背上刺探军机的罪名，被下狱刑讯的。”
　　“我，我只是想见金凤而已，有那么严重么？”胡小满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可是嘴上却丝毫没有示弱，这一点倒是与胡湘湘像极了——他们本来就是一母同胞，性格相似倒也不难理解。
　　刘明翰叹了口气：“现在前方战事紧张，每天运过来的伤员成百上千，我们忙得不可开交。若是你真的不想添乱，就赶紧回家去。”
　　“我就见一眼金凤！表哥，我求你了！”胡小满一急，跳起来拉住刘明翰的胳膊。
　　罢了，小满还是个孩子，哪里懂这些？刘明翰苦笑道：“行罢，我去叫金凤过来。只是，小满，仅此一次，以后你要是没有正事，便不要来这里瞎晃了，尽会添乱。”说罢，他把胡小满按在座位上，自己匆匆离开。
　　胡小满忐忑地等在座位上，脑子里满是杂七杂八的念头：“一会儿见到金凤，我要说什么？直接表白太不好了，不然约她出门逛逛，去八角亭，或者六码头？不对，金凤回来都不告诉我，一点儿都不在意我，我得先谴责她几句。可是，我也舍不得呀……”
　　正在胡小满胡思乱想的时候，金凤推门进来：“小满，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我那边忙得很，你长话短说。”
　　“金凤！”胡小满兴奋地一跃而起，凑到她面前，“我听说你回来，第一时间就跑来看你，怎么样，够意思罢？你看你，回来都不告诉我。”
　　“小满，你赶紧回家罢，战地医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金凤表情平静道。
　　“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胡小满闷声道，“亏得我还着急忙慌地来看你，你怎么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是人都会变的。”金凤的表情很冷淡。
　　胡小满倒是没有被金凤的冷脸吓到，重新笑嘻嘻道：“金凤，你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不？你想知道么？”
　　“不想。”金凤摇头道。
　　“我喜欢你，金凤，嫁给我好不好？让我给你一个温暖幸福的家。”胡小满鼓起勇气，单膝跪地，拉住金凤的手，满眼深情地说。
　　“胡小满，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金凤甩开胡小满的手，皱眉道，“如今国难当头，我早已没有了任何儿女私情的想法。小满，我劝你，有机会离开长沙，去后方罢。你这样子，不适合待在这里。”说罢，金凤飘然而去。
　　胡小满起身，咬牙跺脚道：“金凤，你真的没良心！”
　　“你知道金凤身上发生了什么么？”刘明翰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门外，沉声问道。
　　“她、她不是回家了么？”胡小满也忘记了埋怨金凤，结结巴巴问道。
　　“她全家人，都死在日军南京疯狂屠杀之中了。”刘明翰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来埋怨金凤？”
　　“什、什么？”胡小满怔在原地。
　　“小满，没人逼着你长大，不代表你就应该天真。”刘明翰叹道，“你回去，仔细想想罢。”

　　回到家里，胡小满依旧情绪低落。
　　“你怎么了，小满崽子？”约会回去的胡湘湘有些好奇地问道。
　　胡小满闷闷不乐地给胡湘湘解释了几句，怅然道：“我也不知道，金凤的家人会死在日本人手里啊。”
　　“小满，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胡湘湘脸色一变，斥责道，“金凤遇到这种事情，你不安慰她倒也罢了，还总是想着你那些幼稚念头，怪不得金凤不愿意搭理你，你太幼稚了！”
　　“可是——”胡小满有些不服气，随即有些难过，“可我也是真心喜欢金凤的，她怎么就对我一点情面都不讲呢？”
　　胡湘湘冷哼一声：“设身处地，换了你，你家破人亡，却又有狂蜂浪蝶围着你，还要求婚，你怎么想？金凤也是太善良了，换了我，怕是要踹你几脚才能解气。”
　　“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对……”胡小满唉声叹气，“她说我幼稚，可是我没觉得我幼稚啊。湘湘，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让她对我印象好一点呢？”
　　狗头军师胡湘湘眼珠一转，出主意道：“金凤现在是在战地医院，如今战事紧张，伤病众多，肯定缺医少药啊，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姐夫，有没有能拿出去的纱布、药棉，甚至是药品，这肯定能讨金凤欢心！”
　　“诶，好主意，等晚上姐夫回来，咱们就去问问！”胡小满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他对薛君山的畏惧已经融到骨子里了，自己压根儿不敢去问，所以要拉着胡湘湘。
　　“看你这副德行，胆小鬼！”胡湘湘叹口气，“行罢，我跟你一起去问，不过得当着姐姐面才好问。你当我不怕姐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