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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要见到她,就在这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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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那片天,一架夜航中的飞机如同游荡在湖面的星星,静静地滑行在夜空之上,漾起一丝波澜。
飞机刚一落地,安子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奔出去。她望着机窗外缓缓而后的陌生色彩,眼底的疲意渐渐转化为焦灼的两个亮点。而后在穿过了惬意行走的旅客后,背着双肩包的她赶出接机口风尘仆仆地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济南市中心赶去。
“宁泽涛那孩子膝盖受伤了,游泳队的医护人员正护送他往医院赶去!”耳畔,老爸的那句话不停地震动着她的耳膜,不安和焦急伴随着她,车窗外,由暗沉变得繁华,那些风景也如枯燥的画面一样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好不容易赶到了老爸所说的那家军区医院。
临到旋转门口,望着里面的大厅,她却又一次开始泛起了犹豫。
那一天,他的电话挂得那么突然,她就这样毫无预料地出现在他面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吗?
他会想见到她吗?
那个突然挂断的电话不就是在婉拒她的喜欢嘛,如果果真如她所想,那么,她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会不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好烦,好矛盾——
她怕见到他,却又真的好想见到他!
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送到医院?是胃病犯了?又或是发生别的什么意外了?叶妈妈有没有守在他身边?比赛如何?他有没有为此而倍感失落?……
一大堆的问题就像是被高高抛起的线球,落地后没有方向地滚着,
最终成为一团乱麻。
“你好!请问,有位运动员刚刚被送到这里,您看到他被送往哪个科室了吗?”
眼前,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士站在她的面前,那人穿着很是干练得体,言谈举止中也尽是透着礼貌和谦和,可就是那双焦急等待着她答复的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眉头微蹙,神情中也全是担心和焦灼。嘴角依旧勾着礼貌的弧度,可那不是笑,只是出于礼貌的表现。
如果不是他这样一副憔悴的面容,她很可能就会直截了当说一句不知道。可是,他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担心着一位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人。
忽然,
安子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仰头带着期许的眼神望向那人:“您是说一位运动员??”
“对!他叫宁泽涛……”
“宁泽涛?”
面前的人被她的惊然面孔给弄蒙了。可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口中一直询问的人被送往了哪里,于是便速速解释着说:“对,宁泽涛,我是他的父亲……”
她给他带着路,往老爸所说的那个骨科楼层走去。
两个人的脚步都很快,连普通的聊天也都很简短,基本都是一问一答式。
从中,她了解到宁泽涛的父亲是连夜坐着大巴车赶过来的,原本他只是想趁着休假来给儿子宁泽涛加油的,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参加全国运动会比赛,况且,他们父子两个也好久没见面了。他想看看他最近有没有长高,有没有胖一点点,也想看看成为海军游泳队一员的他以运动员的身份亮相时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会比自己心目中想象的还要帅气阳光。
可未曾预料的是,走到场馆处的他从几个观众口中得到的破天荒的却是宁泽涛受伤的消息。
一直以来,儿子就是他的骄傲。不管现下成绩如何,他都是他最爱最引以为傲的人。即便他还是个孩子;即便他听说到的他还是没有别的孩子那么优秀,那么有天赋;即便,他还是会有时候跟他在电话中诉苦,哭鼻子。
少小离家的痛,他自己也曾承受过,深切地知道那种感觉极其不好受。
病房里,宁泽涛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头顶一个吊瓶静静地挂着,手上扎着针的附近青筋暴起骨节凸出,脚上也被厚厚缠了一层纱布。
他的眼瞳淡漠而又空洞,就像窗外静寂无光的夜色一样。
像是在反思着自己的过失,又像是在想念着某一个人……
病房内也静悄悄的,刚刚还在耳畔萦绕的哗然也悄然消逝。现在,就只有他一人,其他人还在医生的办公室讨论着他的身体状况。
医生的神情依旧是平日的淡定和司空见惯。
阅片灯上的那张X光片依旧贴着,上面隐约能看得到左右腿膝盖处的异样。经过医生的一番解说,叶教练一行人才真正缓过神来。医生说宁泽涛右膝骨头钙化严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和恢复。游泳最好是先行暂缓。
光亮打在叶教练的脸颊,映衬出她越发焦愁的神态。一开始,是她先问了好多问题,可现在,她忽然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心塞的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她在担心一个有着游泳冠军梦想的小孩子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一个现实。
虽然刚开始看到宁泽涛从泳池边摔了一跤后,她是很责备他的,怪他不小心,怪他不会保护自己,怪他粗心大意。甚至,刚开始看着他的眼神里也带着很明显的嗔怒。可现在,更多的是心疼。
“小涛……”
一阵渴盼已久的声音传入病房,宁泽涛原本呆滞的面孔顿时变得有些神色。他刚要起身,没曾想突发的一动却引得手上的输液管中血液倒流。
他父亲见状赶忙走到他身前,将他轻轻按回原处,然后又很细心地将他的手放低抚平。调试了一下输液管后,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爸爸都担心死你了,还好,还好……”
他坐在病床前慈爱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渐渐,再也控制不住,眼睛变得湿润起来。他赶忙低下头去,不想眼前原本就很难受的儿子再添苦涩。
可是他越是想遮掩就越逃避不过。
宁泽涛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早已眼泪夺眶而出,只是他一直垂着头没发现而已。如今四目相对,话还没说出,就已然哭成两个泪人……
心酸过后,宁泽涛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父亲,“爸,你怎么过来了?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父亲闻言恍然大悟,回头望去门口,
带着他来到这里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本来是来给你加油的,去了比赛场馆从看比赛的观众那了解到你进了医院。后来,是一个女孩子带我找到了你所在的病房,起初,我还以为她认识你呢……”
“认识我?”宁泽涛的眼神中游过一丝光亮。
“嗯,我跟她说到你的名字的时候,她看起来似乎比谁都紧张,也怪我,刚刚一直光担心着你的病情,都忘记跟人家道谢了。”
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地跟自己说“是她,一定是她”。
宁泽涛的眼眸里多了些许紧张和喜悦,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像是疯了一样,欠身而起伸长了胳膊将输液吊钩取下高高举在手中,然后,央求着一脸茫然的父亲搀扶着自己,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机械地往门口高踱着步子。
他要见到她,就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