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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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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出生时带来了镜子和梳子。小时梳理着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缠着妈妈给她束上彩色的发带。镜中的人,圆圆的脸,甜甜的笑容,亮亮的眼,红红的小棉袄很讨喜的样子。
女孩长大了,十六岁的豆蔻年华。镜子已经没有了因为女孩长成了一个小美人,梳子却被留了下来。女孩有一头美丽的头发,飞瀑一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女孩站在秋千上,发丝随风飞扬,划出柔和的光圈,她的眼茫然地望着窗外,依旧是倾国倾城的美丽。只是往日有神的眼不再发光发亮,女孩成了一个被抽去灵魂的瓷娃娃绝色而有轻易破碎。
纤纤十指抚过嫁衣,冰凉的锻面,血样的色彩。这是每一个女子最终的结局,人说是幸福的但其实不然。你很美丽,但是你眼角的泪痣注定了你一生都悲哀与悲怆。
某一天,乌黑的发在一个胖女人的手中被轻轻绾起,梳子吻着发,柔柔的,女孩的心很宁静。红色的嫁衣,绣着牡丹的绣鞋。女孩在镜中看见了逝去的悠悠岁月;长长的睫毛掩不住浓浓的心事,红润的唇看不出丝毫痛苦的痕迹。镜前女孩笑了笑,镜中的女孩也笑了笑。应该是笑中有泪,或者应该是泪中有笑。
从那以后,黑幕般的头发被绾成了一个如云的高髻插着各种华美的首饰,叮咚环佩声令她感到一生的疲惫,冰影丝衣衬着如雪的肌肤透明得仿佛随时可以随风而逝。
常常彻夜抚琴,任凭无情的风霜染着年少俊美如仙的容颜,曲调哀婉忧伤,落寞的眼看见了银狐般美艳的妾依在丈夫怀中轻佻地低笑。夫婿轻薄,鸳鸯独宿,美丽誓言还未淡去,爱已经变成了恨。
她的孩子出世了,孩子长得象她。推开了尘封已久的窗重新看到了初升的太阳。这一生原来不是无崖的一生啊。梳着长长的发,发现它还是那么黑亮,尽管她的容颜已不在是十六七岁,但是头发却还是十六七岁是的模样。“你是我的天下,你是我的希望”她对着她的儿子说话,眼神森然,那时她的儿子正在华贵的丝绸中熟睡。
她养育着她的儿子,诗书礼仪。
儿子如她所愿给了她预想的骄傲与安慰来慰藉多年的孤独。儿子去了,到京城寻找他的梦,就跟许多读书人一样。归来的儿子带着浅浅的笑,同向他道贺的人说话。他的唇边闪动着银光,竟与妾有几分相似。她的儿子走了,她的足以另她重新活一次的儿子走了。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去了,她满心惆怅,华发初现。梳子躺在妆台上,它也老了。
“最后只剩下了你”她对梳子说也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