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桑奇》不呱

9、第九章

　　苍兰一睁眼就把苍狼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看到苍狼哭，还哭得这么豪迈，声音如此洪亮。便确认了苍狼并无大碍，放下心来。
　　紧绷的精神放轻松后，迎来的是浓浓的倦意。
　　千雪哪里看不出苍兰一直都是强提精神，心中即心疼又恼火。疼得自然是苍兰，恼得便是那群亡命徒。
　　“苍狼你陪着苍兰，好好照顾她，不过也别累着自己，毕竟你也不是没受伤。我去王兄那边看看。”
　　“嗯！千雪王叔我知道。”
　　苍狼起身，把狼主送出门后又回到苍兰床边。双唇蠕动刚要开口就被苍兰打断。
　　“好了放心吧，我会乖乖吃药按时换药，你说什么我都听！”
　　苍狼面上染笑，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少使和貂玉青呢？尤其是貂玉青，他怎样了？”
　　“少使伤得不轻，但御医说好好休息养伤便无大碍。至于玉青……我吩咐了一旦玉青醒来便来人通知我……”
　　“我知道你担心他，去看看吧。”
　　“这……小妹……”
　　“我知道你是放不下我，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苍兰拍拍自己:“而且我有一点困了，你总不能一直坐在这看我睡觉？”
　　苍狼微微低头思索了下，点头道:“那我之后会再来陪小妹。”
　　“嗯！”
　　直到门阻隔了苍兰寻着苍狼背影的视线，苍兰挪了挪身子，这厢闭了眼便沉沉睡过去。

　　顾不上周遭的环境，苍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距自己一步之遥的身影上。
　　虽然混混沌沌看不清脸，但那人显然已是青年身形，而苍兰直直伸手就可以直接碰上那黑衣青年的肩膀。
　　心里好像想到什么问题，但只是一瞬而过，连想没想都不清楚。
　　皱眉。
　　就在指尖将要触上那人毛茸茸的衣领时，那人猛的往前一踉跄，利剑透胸而出，血珠如雨喷溅苍兰一身！
　　顾不得面上血迹，苍兰收手压住猛痛的心口，好像那剑刺穿的是自己……
　　那人是……

　　苍兰抚额，睁眼的一刹那忘记了最后看见的是什么。
　　“小妹？”
　　是梦……
　　苍兰望到那双湛蓝眼睛中自己的倒映，无意义的低吟一声，压下心中的不安。
　　“小妹睡了很久呢。”
　　“嗯……”
　　“怎么了？是伤口在疼吗？”
　　苍兰脸色不好，身上一层薄汗。得不到回应的苍狼轻轻抱住苍兰，低声安慰。
　　突然苍狼身子猛的一压！就在苍兰满心疑问时，收入眼中的场景令呼吸一窒息。
　　温柔褪去，慢慢失去焦距染血的蓝眸与先前那黑衣青年重叠在一起映在苍兰紧缩的瞳孔中。是了！睁眼时忘记的那一幕也是这样一双蓝眼睛！
　　苍兰思维一片空白，面无血色。身子愈冷愈打颤，身上温度与手中苍狼的脸颊一样冷如冰霜。
　　“啊！——”

　　苍兰一直不安的乱动，口中念念有词，明显是被梦魇住了，可苍狼只能干着急，怎么也叫不醒自家小妹。
　　轻柔地握住搭在床边的手，却把苍狼吓了一跳——手中的温度热得反常。有了猜测的苍狼连忙试上苍兰额头，下一秒就跑出去叫人传御医来。
　　侍女大步流星走进来，地把王子吩咐要打的水放在床边的矮架上。知晓用意的她想要接过苍狼手里的毛巾替苍兰打理，却被制止。
　　“我来。你下去吧。”
　　“是。”
　　苍狼拿着毛巾擦拭苍兰额上的汗水。或许是双生子之间的联系，苍兰心中的不安，惊惧，痛苦，他感同身受，也更加揪心。
　　突然苍狼的手腕被一把抓住，苍兰瞪大的眼中无神失措，惊魂未定。半张着嘴，喘着粗气。
　　苍狼被苍兰睁开眼时脸上瞬间的狰狞吓得一愣神。
　　苍狼手腕很痛，但看到苍兰的状态，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出声，俯下身在苍兰耳边磨蹭，一遍遍地安慰。谁知苍兰手劲变得更大，不由得轻呼出声。
　　“小妹，真的会痛。”
　　苍兰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珠子都动不了。大概过了几秒，迟钝的神经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
　　“我……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小妹醒了就好。”
　　苍狼活动手腕转了几圈，却在抬起头的瞬间怔住了所有动作。
　　说来惭愧，这还是苍狼第一次看到苍兰哭，撕心裂肺的哭。
　　苍狼不知道苍兰梦到了什么，但能哭出来对他的小妹来说，有利无弊。
　　“小妹……”

　　“公主有些发热，这是正常现象，请王上王子不必担心，臣马上去重开一副汤药。”
　　公主哭得跟个桃子似的。
　　御医顶着苍兰要吃人的目光满头雾水，难道不小心把“公主像桃子”说出来了？不会吧……安抚两句站在一旁跟无常似的一大一小，颤颤巍巍的快步离开，出了门面对一片光明新天地不由得满心激动……

　　“小妹，今晚我陪你睡。”
　　一旁的苗王难得对此没有意见。
　　“不能将病气渡给你……你还是，回去睡吧。”
　　那小妹你一直拽着我的衣袖而且越拽越紧是什么意思？
　　苍狼轻笑。
　　“小妹你不是说了都听我的？”

　　苍兰因伤很难翻身，翻身少不了要牵痛手臂。苍狼则面朝着苍兰侧睡，闻着苍兰身上的药味，眼中有些湿润。
　　“你在自责。”苍兰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苍狼身上，对苍狼的状态十分敏感，自然忽略不掉苍狼一瞬间低落下来的情绪。
　　“小妹你在发热，不难受吗？还是休息吧。”
　　“我没这么脆弱，别转移话题。”
　　“我……小妹为我重伤，玉青为我挡下暗器现在还生死不明，安将军更是为我而死。还有那群将士……”
　　“是因为我，们，死的。”听到苍狼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咎于自身，苍兰十分不爽。
　　“小妹……”
　　“就因为我们是王族。”
　　“……”
　　“我不认为这有错。”
　　“小妹？！”
　　“如果否认这一点，那就是在否认安将军至死所坚持的信念，否认那群为王族牺牲的勇士！”
　　苍狼缩了下身子，闭上因思索而微微放空的眼神。
　　“愿意为了王族牺牲的人有很多，并且他们以此为荣。”
　　苍狼说。
　　苍兰不发一语，静静地听着。
　　“我看到玉青的父母，他们伤心但是很骄傲。为他们的儿子保护了王储而感到骄傲。”
　　“我似乎能理解，但我不能认同。”
　　“明明同样都是性命。”
　　“苍狼你……果然还是太善良了。”苍兰感叹了一句，有时候苍兰觉得自己和苍狼在心性之间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
　　“是我能力不够。”苍兰接道。想到苍狼差点丧命，梦里的苍狼更是……几次说过不让苍狼担心，会好好保护苍狼结果都只能说说而已。闭上眼睛，遮住眼中止不住蔓延出的阴霾。
　　“是我，们能力不够。”
　　苍兰听着苍狼强调“我们”两字，眼中笑意蔓延。苍兰觉得苍狼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莫名的坚持，殊不知苍狼对苍兰也有一样的看法。
　　诡异的默契。

　　“小妹。”
　　“嗯？”
　　“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