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桑奇》不呱

35、第三十五章

　　“你是谁？”
　　“请用茶吧。”
　　“……多谢。”
　　“如何？”
　　“嗯，很好。”
　　“那就好。”
　　“……”
　　其实苍兰并不去分辨哪种茶好哪种茶坏，也从不挑捡人家泡茶的手艺如何，毕竟是个连隔了不知几夜的冷茶也能喝的人。
　　虽然杯中物似乎，只是被称为茶的白水？
　　直觉上觉得对方似乎很期待她的评价……
　　那人微笑，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苍狼王子，还是苗疆？因为他们与你的记忆不相符吗？”
　　“换句话说，你动摇了吗？”
　　白衣白发，手持白玉笛，出尘飘逸。
　　偏偏发束高髻，衣沾金纹，坠宝玉，背负长剑，威不可侵。
　　清高圣洁。眼前这个人，陌生又熟悉。
　　“动摇？”苍兰不明白对方何来如此一问。眼前莫名出现之人是否可以信任，都不抵一瞬间的鬼使神差。苍兰对眼前的人掏出了心中所想。
　　“……掉进大海，还能感到水的存在，而我感觉我现在好像置身虚空之中。这个地方，还有先生你，也给我同样的感受。”
　　“世间一切，梦幻泡影，如梦亦如幻。何为真？何为假？”
　　“我不知道。”
　　“没他的存在，你不愿面对。美好的情景，你仍然选择了回避。”
　　“我没归属感。也许是因为，这些都不是……”
　　孰真孰假？分不明闹不清的东西令苍兰一时语塞，双唇微启却不知说什么，低着眉目想着。
　　耳边是海浪翻卷，身前景物却也虚无缥缈。再度回神时，感受到眉间一道暖流。眼前人双指为引，光点在指尖与眉心之间散开。
　　“若心中无定，便回来吧。临别之际，要再饮一杯茶吗？”
　　“……多谢。”

　　——————————
　　“啊？！怎会发生这种事情？”
　　风逍遥大惊失色。
　　“苍兰，那苍兰呢？老大仔啊！”
　　铁骕求衣将风逍遥的失态看在眼里。也不卖关子吊人胃口，直说了自己的推测。
　　“北竞王登基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计划并没全部达成，他担心他的位置会被动摇。”
　　“会动摇到手的王位的，苍兰还活着！对吗！”风逍遥倒是颇有急智。但铁骕求衣接下来的话令风逍遥心中复杂难解。
　　“是王储，但，不一定是公主。”
　　“苍狼！”
　　“冷静！以及，你真正清楚你在慌张什么吗？”
　　“苍兰啊！是说苍狼也好，朋友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卜！唉……我是要怎样冷静。”风逍遥打开酒葫芦，猛灌两口，心中的火遇了酒却越浇越盛。
　　铁骕求衣闭目不再多言，转身询问到来不久的白日无迹外出调查的结果。拉回白日无迹盯着风逍遥若有所思的视线。
　　尉长与军长眼神交汇，便这一眼，白日无迹心领神会，不再多究风逍遥那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思。
　　“蚩绕多岁曾探查过的地方确实有打斗痕迹。后来因为九龙天书之事，王上便停止找人了。不过暗中又派了数名暗卫继续找寻。”
　　“暗卫呢？”
　　“不知所踪。”
　　“等吧。无论是谁，国葬都会是关键。兵长！这段时间不准随意离军！”
　　“……”

　　——————————

　　【苍狼……】
　　他想要回答，伸出手想要引导苍兰找到他。可对方听不见也看不见。苍狼向苍兰那里跑过去，却怎么也无法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
　　血。
　　苍狼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血迹。看到红的刺目的血从苍兰唇间淌落，肉眼可见的伤口越来越多，红色覆盖住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苍兰在说话，可是苍狼怎么都听不清。听不见，他就死死的盯着苍兰的口型。
　　身陷囹圄，苍狼睡得本就不安稳。昏昏沉沉之中又见骇人景象。
　　强烈的恐惧攥紧了心脏，一瞬间的窒息感让苍狼睁开眼睛，不由得翻身干呕起来。
　　眼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小妹小妹……呜……小妹去哪里了……呜……小妹消失了……呜呜哇——】
　　【啊！是怎样了？！】
　　【小妹！小妹呜呜……你突然消失，我很怕，呜……】
　　【怎么可能会有人突然消失？你看摸得到碰得到！好了啦别哭了，我保证以后去哪里都会跟你讲！来，桂花糕，这可是我我亲手……呃，装的盘！】
　　【呜……嗯！】

　　【傻苍狼，我突然很想，看你，哭。】
　　【唔哇！——小妹！小妹！】
　　【慢点哭，别，呛住了。放心吧，我没事，不会死。只要……你在。】

　　“王子！”
　　叉猡心急如焚，也不知该如何安抚被梦魇住的王子。只能揽住苍狼，等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王子与公主的感情一定很深。叉猡只听苍狼一直念着“小妹”两字。
　　“……叉猡，我没事。”
　　王子的模样哪里像是没事。
　　叉猡放开苍狼，重新拉开距离，低头轻声道了声“是”。
　　即便竞日孤鸣那方说苍兰已经死了，但苍狼始终坚信，苍兰还在。因为他看到了苍兰对他说的——
　　【我会，陪你。】

　　——————————

　　疼痛感将苍兰从昏迷中扯了出来。
　　“你终于醒了！你伤得很重，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修养才行。”
　　“……几天了？”
　　“两天。哎！你不能乱动！”
　　苍兰挣扎着起来，加重的疼痛感让苍兰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但实际上，伤势并没有想象中严重。苍兰也没有多想。只当自己的恢复能力一如既往得好。
　　叉猡按住不安分的人，态度强硬。可苍兰也不是容易妥协的人。拂开叉猡的手，苍兰开口道。
　　“没时间了，我还有事要做。”
　　“你！别让王子更为难了！”
　　“王子……就是为了王子，才不能耽搁。”
　　“你！我叫叉猡，是王族亲卫。与你一样，我们一切都是为了王子，如果可以代劳，你可以信任我们。”
　　苍兰的所作所为叉猡看在眼里，那为了苍狼而豁命的架势做不得假。已然将苍兰划到同伴阵营来。
　　“……罢了，我手书一封，还请你送至骆天岭三十里外的树林给一个叫多岁的人。一定要瞒过撼天阙。”
　　“你打算做什么？”叉猡取来纸笔，将苍兰扶起来。
　　苍兰笔尖一顿。“眼下的情形……”
　　叉猡见苍兰闭目思索，刚出了声，就被苍兰抬手一挡。
　　叉猡皱眉，对苍兰那不自觉流露出的上位者的姿态感到些不自在。但见对方严肃认真的模样，也就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眼下，最好的时机是——
　　国葬。

　　但苍兰不敢轻举妄动。花了两天时间与蚩绕多岁商讨。总共用了六天的时间收服南苗的几个部落。在此期间，伤势愈合的速度非常之快。总归是好事，苍兰求之不得。
　　距离国葬还有一天。苍兰趁撼天阙一人离开时找了过去。
　　“出来！”
　　撼天阙厉声道。几个刚刚收服的部落族长在撼天阙面前大气不敢出。
　　“我有话。”苍兰应声而出，不闪不避，直面撼天阙。
　　“如何？还要吾为你屏退左右吗？”毫不掩饰的讥笑与不屑。抓住这样的情绪，撼天阙身边几个人物蹦哒起来。
　　“对啊对啊，天阙大王面前是哪里来不长眼的——啊！！！”

　　“对！”苍兰直言。
　　那出言不逊的部落族长被苍兰震飞出去顺地而滚。苍兰注意力全不在那些族长身上，从头至尾只直视撼天阙一人。
　　目光交汇，产生的是让围观者心惊的气场。
　　“不要自己的命，那里面的那个废物呢？同样不在意吗？”
　　撼天动地的内劲，将苍兰震退几步的同时将几个部族族长掀飞出去。从结果来看，范围内确实只剩撼天阙和苍兰两个人。
　　“比起慢性自杀煎熬不已，倒不如直接了断。”
　　“哦——蝼蚁，哪来的自信。”
　　“我的自信，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收服了几个部落，让你膨胀了吗？”
　　“那又算什么？更多的将士以及正统的声望我还能双手奉上。”
　　“正统？！可笑！你们，有脸说这两个字吗？！”这两个字引动到了撼天阙的怒意。苍兰首当其冲。
　　抹去唇角的血，苍兰说道:“……无所谓。在我看来，这些东西你并不需要。那你要的是什么？”
　　苍兰见撼天阙依旧沉是着脸色看人。
　　撼天阙阴晴不定，说发疯就发疯，饶是苍兰也不容易摸清对方心思，几天的观察下来，此刻仍是不停的试探。
　　“王位吗？那就应该更快将竞日孤鸣拉下来，所以不是。换一个问题吧，这个苗疆还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如果没。”
　　“你要毁掉吗？”
　　气氛瞬间变得很可怕。苍兰捏着一把汗，等着撼天阙的反应。
　　过了许久。这尖锐的问题换来了撼天阙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若要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什么？”
　　“我还不杀你。因为比起你的命，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身负的皇世经天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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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王子！”
　　“叉猡？何事这般慌张？”
　　“啊，不是。是有一些人想要见王子，还带了很多东西，兵器，粮草，甚至还有潭泽关将领前来投诚。”
　　“啊？潭泽关……”刚开始，苍狼还不明所以，弄不清原因。但听到潭泽关三个字，苍狼意识到什么。
　　撼天阙此刻不在，气氛也轻松了些。叉猡和苍狼详细说着外面的情况，道那些人是曾经受过王子恩惠，更甚者，是王子救了整个部落。至于潭泽关，叉猡还不明白其中内情。
　　“王子的名望竟然这么高！”叉猡感叹道。
　　骷髅面具遮在脸上，苍狼听着只觉得心中滴血。喃喃开口道。
　　“那些……不是……”
　　“不是我……”
　　叉猡满脸疑问。
　　“不是我的功劳，是小妹。”

　　南苗，苍狼只来过两次，都是跟在苍兰后面。若说有些建树与名望，也多是在久居的王城近处与苗北。
　　苍狼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叉猡，告诉外面那群人，这一切都是苍兰的功劳，是苗疆的公主，是他的小妹做的。而不是他。
　　“王子……王子不必……想来公主用心良苦，这些都是公主的心意……”
　　叉猡说的没错，苍狼想着。这些是他的小妹一点一点积攒下的，也是……专门留给他的。
　　他的小妹，即便不在他身边却还是守护着他。
　　苍狼心绪难平，气血翻涌，喉间憋出一口腥血。叉猡似乎察觉到什么，但看着苍狼的面具却看不出什么。
　　叉猡想要安慰王子，奈何她并不擅长这个，张张嘴却不知说什么，一时间纠结住。却不知苍狼面具下遮挡着怎样一副表情。

　　当那名潭泽关的将领找到苍狼时，对于苍狼的处境十分不满。
　　微微皱眉，然后低头行礼。
　　“潭泽关副将洛玱参见王子。”
　　“你是……小妹的部下！”
　　“欢鸮将军与公主皆下落不明……属下不服北竞王。但见王子模样，也是令人……无法心悦。”
　　【潭泽关，天险之地。呵！想来你哪有本事拿下潭泽关？一个公主，你的小妹。哈哈哈哈——看来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废！】
　　阻止暴怒的叉猡，苍狼看向地面，撼天阙对他的讥讽也好，洛玱的失望与不满也好，苍狼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因为想到苍兰，面具后的神情有些低落，却也无人瞧得清。
　　“苍狼自知比不得小妹。陷境如此。但眼前这般，苍狼不会辜负小妹心意。为了父王，王叔，小妹。报仇，复国！苍狼不愿也不会放弃，留此之身，苟延残喘至此，也唯有此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