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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泰山之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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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巅,空气有些微的湿冷。
邬廷舫望着似近似远的星辰,轻轻呼出一口气。
乳白色的雾气从地表升起,与天上降下的灰色烟云混杂在一起,将一切变得虚无。
身着祭祀袍俯视山河的季飔动了一下。“怎么?”
“改主意了,拔除。”楚乔踏着虚空走上来,右手背在身后,手心有一根黑色的小棍,在从虚化慢慢变得凝实,颜色越来越深,似乎能把满天星辰的光都吸走。
“哦?”季飔歪了下脑袋,“很久……很久没见你这样认真了呢。”
楚乔微微一笑。
“我还蛮在乎他的。”
季飔垂了眼。
刚才那句话,她听见了。
默然良久,她一挥衣袖,整个人缩进宽大的祭祀袍内。“护法吧。”
云破月来,将长袍上绣线的日月山川映衬得晶莹。
楚乔手指微动,掌心食指大小的黑棍慢慢拉长,一端变得扁平,一支小刀初成状态。
将刀刃对着掌心,刀柄对外,楚乔向着四周虚空轻点。
黑暗中,晶莹的不止是祭袍。
邬廷舫浑身一震。他知道那是血,楚乔的血。
泰山之巅的草木开始疯长,而空气愈发冷薄了。
远处似乎有长长的汽笛声,悠长的鸣叫着远去了,将人的灵魂都带走了一般,只留下一股并不清晰的意志,依凭着模糊的感官,在风中无措的打着摆子。
无尽的虚空中,邬廷舫看到一枚泛着青光的掌印压下。
在那一瞬间,他的世界似乎被许多声音、许多光侵入。
有无数的人在说着什么,嘴唇开合,模糊的声线却无法传达他们的意思。
有许多光影在晃动,摇摆扭曲,幅度惊人,抽象的动作依然不能让他领会。
心口有些闷闷的疼,大脑却似要被撑爆。
终于,不知哪里轻轻的“啵”了一声,邬廷舫获得了解脱。
世界重归黑暗与寂静,中心却开始变得温暖。
那是久别重逢的温暖,恍若隔世,又清晰如斯。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邬廷舫终于想起,楚乔的心脏在他那里从来都是凉的。
“没看出来,这孩子还与妖族有一段因果。”季飔挥开几乎液化的灵气,让凌晨湿冷的空气灌注到楚乔脸上,“那啥啥拔了七成,还有三成留着让他自己处理,身为心脏与妖帝最为相似的人类,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也不用混了。”
“唔。”楚乔按了按胸口,感觉自己有点累。
“你也真是的,最近一段时间没少拼命修炼吧?到了临界点还不自知,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只是那孩子的体质特殊,你的心脏被他温养的自行进化了不少,也到了临界点,两强相遇,为了不让你血溅泰山,我也只能用大封印咒,把你全部封掉。这样一来,起码在肉身成圣之前,你别想出门了,和我一起闭关吧。”季飔蹲在楚乔跟前,一下一下的戳着楚乔的脸,“果然手感不那么好了……”
楚乔一咧嘴:“你总是打乱我的计划……我还想安安分分的做个学生呢。”
“我是那种会让你突然闹失踪的人吗?放心好了——”季飔抖开一直被邬廷舫当做枕头的布包,露出里面四四方方的一块玉石:“这东西怎么说都受过你的恩惠,甚至还托了你用血液给它净化业因的福,短时间内变成你的样子还是不难的。”
她把楚乔的手放到镇国玺上:“不过也只是有你的样子而已,你要是想通过它与别人交流,那还得花一点血作为代价……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血液毕竟很宝贵。”
“不用这么麻烦,”楚乔摸了摸镇国玺的边角,“阴影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扒着草根才没被大风吹跑的阴影兽:“唧……”
“那就让它和这孩子说去吧,我们这就回去。”季飔分了一个眼神给地上的阴影兽,又瞅了眼人事不省的邬廷舫,微微一笑,又瞅了眼脸色泛白的楚乔,伸手打了个响指。
邬廷舫被这细微的响动惊醒的时候,原地已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时间不紧不慢的在人指尖滑过,转眼两年已逝。
这两年中,打压楚乔的那一方人因为不得回应自讨没趣,转而去黑另外一些当红小生与当红花旦,引发了数场混战,闹得娱乐圈一片乌烟瘴气,许多资深艺人都惹了一身骚。
人人一身骚之下,楚乔之前打酱油的电视电影一项项按照计划排好了档期播放,孟如姿也配合着偶尔放出一两张楚乔以前的剧照,倒是慢慢把名声打远了些。
两年前拍过的东西全都面世之后,两年后的今天,楚乔也已是菲博粉丝单位上千万的大v了,正所谓不在江湖却有传说,听起来极为有范儿。
这一日,在江湖上留有传说的楚乔正在冰天雪地里练剑。
手起云落,剑气纵横万千。
寒光闪烁,飞雪亦为粉芥。
除了愈发精致的面容与愈加颀长的身形,两年的闭关生涯似乎在楚乔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但站在千里开外的人却清楚,那个仅存在于口耳相传的传奇中的维持界面稳定的管理者回来了,连同她从不为人所熟知的能力一起。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人,那么,有且只有一句话。
——命由天,天下由我。
正如那剑招的名称:天下我心。
“错了。”
“什么?”
“天上亦由我。”楚乔手指拂过剑锋,转眼已到了那人身侧。
伍静一叹:“确实。”
既有下,何无上?修界万千年来的思维固拙却让人早早失去了思考这些的能力。
“倒也无碍。”楚乔右手轻握,剑身化为雪沫坠地。“未知生焉知死,未得下焉得上。”
伍静点头。
两人打着机锋,一同向山下走去。
到了山脚,又各自走开。
楚乔回头看了眼那座雪山,空气波荡了一下,山便隐去。
十米开外的一棵树后,有黑色的衣角一闪。
下一秒,树后绕出一名男子:“大人。”
“居然隔了这么久才来见我,脸皮够厚的。”楚乔脚下不停,缩地成寸向骊山而去。
她记得季飔要她回来找场子来着。
男子有些费力的追上来:“大人,我是凡胎。”
楚乔看他一眼,脚下稍稍慢了一点。“这两年干什么去了?”
“过得浑浑噩噩,”男子道了声惭愧,“清醒后修炼了两年,勉强在行动上比较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