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阁》梓茜

2、第 2 章

　　“有没有人呐！开开门啊！”
　　“这么晚了是谁？”云墨扒了一口面条，抬头看看暖玉，小声道，“莫不是房东来收房租了？”她捧起碗就要溜，暖玉拦住她说，“不像，感觉挺着急的，我去看看。”
　　云墨想了想，还是决定端着碗去柜台后面吃，暖玉就领着一个少女走进来，少女说话带着哭腔，“云姑娘救救小姐吧。”
　　云墨露出脸看看，嘴里迅速把一口面条吞下肚，“这是？”
　　“这是李小姐的贴身丫鬟，说是李小姐恐怕过不了今晚了。”暖玉解释说。
　　云墨挑了挑面条，“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你先给我说说。”
　　“姐姐，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赶紧去吧。”
　　云墨无奈只得放下碗筷，想到今天还没怎么吃东西，就一阵不乐意，可是暖玉那杀人的眼神叫她不敢拖沓，“……唉。”她起身对那丫鬟道，“有劳姑娘带我们去看看。”
　　披上披风，两人就由丫鬟带着往城东走，小丫鬟哭丧着脸说，“小姐今天突然晕死过去了，大夫说让老爷准备后事……小姐她那么年轻，云姑娘你了一定要救救小姐啊！”
　　“这我尽力，府中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丫鬟蹙眉，“有的，小姐病倒前，府上好多人都看到了二夫人的鬼魂……”李家门前亮着昏暗的灯，大门开着，一位年迈的老妇由两个丫鬟搀扶着站在门口，她满脸愁容。
　　“老夫人，云姑娘来了。”小丫鬟向老妇禀报。
　　“老夫人好。”云墨和暖玉施礼。
　　“您帮帮我那可怜的孙女吧，”老太太声音沙哑，她一把握住云墨的手，“一定要救好她。”
　　云墨点头，“云墨只当尽力而为，五小姐人在哪？”
　　“云姑娘随老身来。”老太太颤颤巍巍地在前面走，“老身这孙女命苦，生下来没多久母亲就去了，一直养在老身身边，是个乖巧柔顺的孩子……哎。”说着抹着眼泪，“云姑娘，你千万要救好她啊。”
　　“老夫人，我听说府中看见了二夫人的鬼魂？”
　　　老妇人脸上露出哀戚之色，她一个劲地摇头，“阿婉前些日子突然晕倒了，不吃不喝的，那时候起府里的下人就看见一个身影到处游荡，本来我也不信，可有次老身亲眼看见了，”老妇人一说又是心疼不已，“那是阿婉的母亲，老身的侄女。”她又说，“莫不是她心疼阿婉，要带阿婉走么？”然后连连叹息，老太太指着门口站了五六个丫鬟的屋子低声道，“那是阿婉的屋子，”领着云墨进了房间，老妇人提起衣袖抹抹眼睛，“床上躺着的便是老身的孙女。”
　　一个中年男人忙走过来扶着老太太，“母亲，您怎么来了，这有我守着。”
　　“哼，”老太太丝毫不领情，撤了手怒道，“我怎么放心，可怜我的孙女了，亲爹不疼……生了病了，也没人照顾。”
　　男人有些尴尬，“儿子请了好些医生看了，大夫都说没事，这……说不定是这逆子自己装神弄鬼！”
　　“住口，我的阿婉要是有个差池，老身就不会放过你！”
　　“母亲！”
　　“那个，我想先看看李小姐。”云墨小声道。
　　“你是什么人？”中年男人黑着脸问道。
　　老太太沉声道，“是我请来给阿婉看病的。”
　　“母亲，你请的些道士那个不是骗了钱就走人，这个？”中年男人斜眼瞟了一眼云墨，“她怕是还没有思婉大，看样子也就是唬人的。”
　　云墨倒没什么，暖玉沉不住气了，“‘无字阁’还是有些名声的，好些达官贵人请我们呢。”
　　“你是‘无字阁’的人？”男人还是不太相信，老太太示意云墨上前，“姑娘好好瞧瞧我家阿婉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躺在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眼睛死死的盯着房梁，云墨示意暖玉让其他人出去，李家老太太不肯，“我得看着我孙女。”
　　“老夫人大晚上的天寒，您先去歇着吧。”云墨柔声安慰，“五小姐没有大碍的。”
　　“是啊，母亲您先回屋，儿子在这里守着。”男人招来丫鬟将老太太送走，他走到云墨跟前询问，“小女她？”
　　“具体的情况要等会儿才能知道，不过看起来有点严重，我想单独和五小姐呆着，其他的人都可以撤了。”云墨道。
　　“那，那小女要多久才能好？”男人问。
　　“这因人而异，”暖玉看出来这李老爷对五小姐没多大感情，要不是上面有个老夫人，估计也不会来看这个女儿，于是也就没好气的说，“有的人多几天就好了，有人要好几个月。”
　　“好，好几个月！”男人面露难色，踟蹰的站那一动不动，云墨道，“李老爷，请移尊驾”
　　“噢噢噢，好，好。”
　　男人走了许久之后，云墨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五小姐的嘴里，“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五小姐，听得见我讲话吗？”暖玉在五小姐面前晃晃手。
　　少女仍是没有反应，云墨摇头，“你忍心你那年迈的祖母为你日夜以泪洗面？”，少女眼睛闪烁了一下，嘴巴缓缓动了动，暖玉立马上前扶她做起来，眼瞧着五小姐十分憔悴，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跑便有些心疼，暖玉轻声问，“你要喝水吗，我帮你倒一杯来？”
　　“……”五小姐摇摇头，继续沉默。
　　“不许你们欺负思婉姐姐。”一个白衣小童提剑向云墨刺来，暖玉一个闪身，出现在小童面前，劈掉他手中的剑，揪住他的耳朵，“你这小妖好不讲理，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欺负她了！”
　　云墨笑道，“这倒是有趣了，你这鲤鱼精这么护着五小姐，那就同我说说五小姐的事情吧，兴许我能帮上忙。”
　　“哼，我才不信你们的话！”
　　暖玉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疼的小童哇哇大叫，“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扒了你的鱼皮！”
　　“我……哎哟，你们以大欺小，”小童哇哇的哭起来，嘴里大声嚷嚷“坏女人我才不会说呢。”
　　“不关他的事，两位姑娘放过他吧。”五小姐幽幽的说。
　　暖玉看看云墨，叫她朝自己点点头，就松了手放开了那小童。“我可警告你，别轻举妄动，要不然我可要收拾你！”
　　“哼！”小童别过脸，跑到五小姐床边，小声唤五小姐的名字，“思婉姐姐。”
　　“五小姐，你真的看到你母亲的魂魄吗？”云墨问。
　　“我……”五小姐低下头。
　　暖玉道，“府里出了这只鲤鱼精，我没看出来有别的精怪。”
　　“……大娘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五小姐开口道，“给别人做填房。”
　　“这大夫人可真是狠心！”暖玉龇牙，“她这么做，老夫人同意？”
　　“府里如今是大夫人管家，她娘家说起来也是世家大族，家里谁不敬他三分，祖母身子不好便是有心帮我也无能为力。”
　　“那个女人可恶毒了，思婉姐姐这样了，她还说，就是死也要把姐姐抬上轿子！”白衣小童愤愤不满。
　　“那就解除婚约吧。”云墨道。
　　“你……你能帮我解除婚约？”五小姐眼睛一下就有了神采，但瞬间又恢复黯淡，“大娘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云墨微微一笑，“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姑娘可以信我。”
　　暖玉出言问，“姐姐我们现下该做什么？”
　　“继续装神弄鬼咯。”

　　李夫人最近一直感觉有人在暗处窥视自己，晚上又不断梦见死去的二夫人，她自诩不怕这些鬼怪，可连续十几天后她快受不了了。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日益憔悴的面容，想到被自己嘲笑的那个无字阁老板说的话，“五小姐是有人庇佑的，夫人还是不要太为难她否则有什么后果都是由您自己承担。”她抚着胸口，招来自己的贴身丫鬟，“你去把那无字阁的老板给我找来！”
　　云墨站在沈夫人面前，含笑道，“夫人找我来有事？”
　　“姑娘既能看出五丫头有人护着，想必法术也是高超，我有件事请教姑娘。”李夫人盯着云墨想要看出一些端倪，“姑娘请坐。”
　　“谢夫人。”
　　“我这几日一直梦见故人，”李夫人端起茶盅饮了一口，“我想到姑娘说的话，便请姑娘来问问，这可有解？”
　　云墨低头思索片刻，“夫人，那位故人与夫人是什么关系？”
　　李夫人没由来一阵火气，“你不要装神弄鬼了，我知道是你做的！无非是不想让我把那丫头嫁出去，我劝你最好收手，要不然怨不得我不客气！”
　　云墨笑了笑，“夫人说的什么我不是很懂，”她站起身，“您可真是折煞我了。”
　　“夫人，杜家来退亲了。”
　　“你说什么？”沈夫人看着跑进来的丫鬟传来的消息，她瞪向云墨，“是你做的？”
　　云墨摊摊手，“夫人，我并不知情。”
　　“你得罪的可是沈家！”
　　“夫人不过是一场婚姻，不至于吧，”云墨陪笑道，“夫人，我一个生意人想要在京城站稳脚，哪里敢得罪人？这年头生意也不是很好做。”
　　“哼，罢了，算那丫头命好！”李夫人没想到，没过几日五小姐就被蒋御史家的三公子抬走做了新娘，她气的牙痒痒，得知保媒的是云墨后更是恨死她了，没少给她找麻烦，然而却被人都处理了，警告一次后倒也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