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雪飞情》蓝爵

10、吻

　　水气雾染，本来应该看不清的，却看的十分清楚。
　　雪中血周围没有水气。
　　暗中影看的很清楚，甚至连雪中血身上有多少汗毛都看的清楚。
　　所以他知道雪中血还在发抖。
　　他也知道，自己也在发抖。
　　如果当一个顶级杀手为了别人的一个神态而心神荡漾的话，那么他已经堕落为九流杀手了。
　　为了雪中血他动了心、慌了神、懂了爱恨、明了忌仇，本该杀了他毁了他，可却动不了离不开，怎能不让他怕，不让他抖？
　　“雪……”开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想问却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雪中血从水中抬起了手，举到自己的面前，一脸茫然，“影，你说我是不是脏了？”
　　“脏？”为什么这么说？暗中影随着雪中血的问话也同时看向抬起的那只手，细长、白皙、娇嫩，除了不像一个练武之人的手之外剩下的只剩美丽与娇艳，哪来的脏？
　　“我的心脏了，所以剑脏了。”雪中血的剑就是雪中血的心，他的手就是他的剑。
　　“影，我的心因你而脏。”
　　心因你而脏。
　　暗中影看着那双高洁的眼，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身体因为他的那句话，燃烧了起来，从小腹开始曼延到全身，灼开了七经八脉，滚烫了死寂的杀手之心。
　　轻轻的伸出手，触摸着因为自己而颤抖的身体，暗中影在膜拜，在膜拜被称为武林神话的雪中血，那个因为自己而脏的雪中血。
　　水气上染，本应该看的清的，现在却看不清了。
　　如今停在木桶之上的只剩下那只手，那只正在膜拜的手。
　　木桶之中，浴水之下，雪中血正屏息着。
　　他逃了，是的，在面临暗中影那只伸来的手，他逃了。不是因为害怕，可是却是生命中第一次逃了。
　　看着水中的雪中血，暗中影笑了。迅速的脱了衣服，跨了进去，虽然不是第一次，可是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有些兴奋。
　　双手伸入水中，捞出了雪中血，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暗中影竟有些畅快，武林神话又怎样？还不是在我双手之下逃了。无论是因为什么，江湖上能有几人有本事让雪中血在其双手之下逃的？没有。所以暗中影的自豪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他一招未发。
　　暗中影问：“雪，你为什么下山？”
　　雪中血答：“因为你。”
　　暗中影问：“你为什么恐惧？”
　　雪中血答：“因为你。”
　　暗中影问：“你为什么逃避？”
　　雪中血答：“因为你。”
　　暗中影笑。
　　暗中影问：“我为什么带你？”
　　雪中血答：“因为我。”
　　暗中影问：“我为什么兴奋？”
　　雪中血答：“因为我。”
　　暗中影问：“我为什么渴望？”
　　雪中血答：“因为我。”
　　暗中影又笑。
　　当赤裸的胸膛因为彼此贴近而引起共振的时候，光明与黑暗也只剩下了纯粹。

　　环着雪中血的腰，暗中影把自己的头靠在对方的肩窝上，体会着彼此的温暖，聆听着雪的心跳。“雪，我们明天就走好吗？”
　　雪中血点头，“那个人不是我。”
　　“我知道。”是的，他早就应该知道，他的雪是纯粹的，根本不可能露出那种微笑，那不是他，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的。
　　“那是我师傅。”雪中血的语气丝毫没有回忆起师傅应该有的温度，仍是冷冷清清的。
　　暗中影没有接话，不是他不知道接什么，在这种时候可以有上千种接法，可是他一种也不想用，即使没有温度的语音，没有起伏的语调，他也知道，雪中血在悲伤，一种空灵的寂寞的悲伤。
　　“一个自称为我父亲的师傅。”
　　如果想让一个人不能说话也有上千种方法，而暗中影却用了一种最直接也最想做的方法，他吻上了雪中血，吻上了那个娇艳欲滴的红唇。
　　雪中血只是看着他，他不懂，不懂暗中影在做什么，他以为这也是一种身体上的接触，和手脚一样的接触，所以他没有动。
　　没有更进一步的探索，他只是想制止雪中血说下去，也只是想尝一尝那诱惑了他无数次的红唇究竟是什么味道，所以他退开了。
　　“雪，如果你不想听我说话，就用这个办法阻止我。”暗中影用舌舔了舔那唇上的纹线。
　　雪中血点头，他从不怀疑暗中影，因为他没有必要骗他，因为暗中影已经没有在骗人的必要了。
　　“只针对我。”暗中影又叮嘱了一下。他不想看到雪中血的唇上留上别人的印记。
　　“我从不听别人的话。”雪中血皱眉，要不是因为他是暗中影他才不屑于听他说话，能让雪中血听话的也只能是暗中影。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喜悦迅速从嘴里窜了出来，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雪，你是我的心魔。你真的是我的心魔！”带着颤音的话语，一点也听不出恐惧，反而是极度的兴奋，一种濒临毁灭的兴奋。
　　“我知道，也只有我能是你的心魔。”高傲，自信，清绝，凌艳，哪一种都不足以形容雪中血现在的美。
　　雪中血的心中从来没有岔路，他的路一直都是笔直的，从练武的那一天起，他生命的所有都献给了武学，所以他能放下，放下那把陪他成长的绝世宝剑，放下那个陪自己练功的笑飞飞。他的剑永远都是他的心，而他从来没有违背过心的指引，所以他跟着暗中影，也许在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心就已经跟着暗中影了，因为他是第一个踏进雪中血房门而没有被雪中血杀死的人。
　　不管是命运还是缘分，雪中血虽然不信，但是他却信自己的心，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心都不信了，那么他还能剩下什么？雪中血信自己的心，所以他有自己的剑，所以他能放下那把绝世宝剑，放不下的人是因为信的是剑而不是心。
　　暗中影知道雪中血是个这样的人，他羡慕可是他却成不了，如果一个杀手成了只会拼命的人，那么他就不是杀手而是尸首了。
　　如果世界有阴就有阳，有黑暗就有阳光，那么有他暗中影就必定会有雪中血，所以从第一次见面时，暗中影就知道雪中血只能是他的，也必定是他的。
　　他渴望看到那个比白纸还纯洁的神话，当他染上了罪恶和堕落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开始了这场游戏。他想知道是白纸先变黑还是黑墨被染白。可是他失败了，雪中血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罪恶什么是堕落，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是非没有善恶，有的只是他的心、他的剑。让一个不知道堕落的人堕落，只会让自己更加寂寞，所以暗中影认输了，不过这次他输的不是钱不是命，而是心，一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拥有的心。

　　唇是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