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silly

9、回营

　　第九章
　　帝辛驾车出了山林，心中还是放不下狐一。不过狐一能背着一人爬出参不透光的地窟，力量、身手肯定非同一般。他这么厉害，狩猎肯定游刃有余。帝辛在心中默默想着，下了马车，把缰绳随意拴在树上。往老弱病残集中休息区一看，就瞄到了比干。
　　比干也是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帝辛，离座想要来迎。
　　帝辛连忙朝他摇头，老头一愣，退回脚步，转身进了帝辛的大帐。大概是告诉练藤练玉帝辛回来了。
　　帝辛避过人多的地方，绕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回了大帐。
　　比干已经在正坐等待了。
　　练藤见帝辛的发髻全散了，身上的裙袍也脏兮兮的，脸上竟还有细小的伤口。一时大惊失色，不知该干什么。
　　帝辛看练藤呆呆站着，两眼还有些发红，朝练藤宽慰一笑："去备些温水、点心吧。"
　　练藤连连点头，出了营帐。
　　练藤一走，帐中只剩君臣二人。一时间，气氛凝重了下来。
　　"帝辛，这鹿..."比干刚开口想问。
　　"失了。"帝辛皱着眉头打断了比干。"不过还好，这畜生跑了而非被他人猎杀。"
　　比干闻言，舒了口气。
　　"但是，"帝辛俯视着跪坐在蒲团上的比干，大有兴师问罪的味道，"你的幕僚，孤王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比干惊惧，连忙跪下俯首："老臣失值，望陛下恕罪。"
　　"罢了，"帝辛眯了眯眼睛，"只是这见过白鹿的人......"
　　"老臣明白。"比干没有抬起他伏在地上的脑袋，恭恭敬敬地说："一个也不会留。"
　　帝辛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如此残忍。但事关她的江山社稷，不得不小心为妙。唉，失鹿之事，唯有真正的心腹可知，比干是最忠诚的王叔：练藤懂事，不会再提此事。现下状况，事情还在掌控之中，不必太过紧张。
　　驭人，重在恩威并施。帝辛扶起长跪不起的比干，自嘲一笑："小子无用，无功而返。王叔见笑了。"
　　"子辛，你做的很好。不用老臣再多费心了。"比干的话，颇有老者风范，但却有失君臣之礼。帝辛并未动怒只是沉默，比干扶手一礼，出帐，回座了。
　　是啊，帝辛已经不用他再操心了。无论是称王霸帝的杀伐之道，还是驱使他人的花言巧语，她都已经很熟练了。她能坦然利用阴辣的手段，也能自然地接受他人的跪拜。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朝臣理政的小皇帝了。
　　她已经，无需自己名为庇护的束缚，跃跃欲试地想玩弄乾坤了。
　　比干一边走一边想，露出了一个不知是欣慰还是苦涩的笑容。

　　帝辛在帐中，由练藤帮着，洗了身子、挽了头发、换了衣衫。一身清爽，瘫在木床上吃点心。练藤则小心翼翼地给她身上的淤青处上药。
　　帝辛无聊地打量手中精致地糕点，默默走神。
　　不知那狐一现在可有清洗伤口、可有食物、可有容身之所？她愈发后悔自己一人出了山林，不顾狐一如何。想到深处，懊恼与愧疚交加。她止住思绪，反复告诫自己一句话。
　　帝王自古应无情，帝王自古应无情，帝王自古应无情！
　　她默念着，忘了这话是先帝教的，还是比干教的。自己小时候明明很讨厌这句话，但却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严厉教导——帝王自古应无情，帝辛，你不可处处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