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故（gl）》苛

12、第12章

　　可是我不知道，这一天，来得竟是这般迅速。
　　当我打开门看到桐安的父母站在门外，一副恨不得要吃了我的样子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我们两个，并不都是支持我们的人。我忘了，横亘在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是亲人。
　　桐安的父母一言不发地坐在沙方上，我忙前忙后地给他们端茶倒水，唯恐伺候地不周到。内心无比忐忑，以至于我将茶端给桐安母亲的时候都有些轻微发抖。而桐安的母亲看都没看我一眼，将杯子打翻在地，滚烫的热水散在我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我咬着牙，那只手颤抖着，这种疼痛，不是只有手背上的灼热，还有心上的尖冰穿破胸膛的绝望。
　　“你不用忙活了，我们来，就是来明确的告诉你，我的女儿，绝对不会跟你这样一个变态在一起。”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像是有无数小鬼在跳舞，我突然想放声大笑起来。我的表情一定很丑陋，不然桐安的母亲不会下意识地拽紧桐安父亲的衣袖。
　　“小晏啊，叔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没事，改了就好。”我看着他们，摇着头后退，冷笑着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二人。那年夏天，我的父母就是这样坐在沙发上，冷眼骂他们的亲生女儿是变态，叫嚣着让她滚出去。现在，她是不是又要滚了呢？
　　“你这个变态不要再纠缠我的女儿。”
　　“她就是被你给带坏的。”
　　“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狠毒啊，为什么要祸害我的女儿！”
　　就差一个滚了。
　　我的情绪安稳下来，看着他们，“我没有纠缠你们的女儿，我也许在你们眼里是变态，但是，你们在我眼里何尝不是呢？我敬重你们是老人，但也请你们尊重我，我并没有义务来接受你们的谩骂，同样，你们的指责，也是毫无意义。叔叔阿姨，如果你们真的爱你们的女儿，就应该去了解她真正需要什么，她不是你们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也不是为你们抱孙子而活。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权追求她想要的生活。我喜欢她，仅此而已。我不求在她那里得到什么，只要她幸福。”
　　“求你，放过我女儿吧。”桐安的母亲突然在我面前跪下，声嘶力竭地哭着。
　　纵然我再心狠，也看不得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在我面前跪着求我。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你不能让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啊。”她拽着我的裤脚，声音刺耳。
　　我闭上眼睛，终是弯腰将她扶起，“好。我离开她。”
　　不起，桐安。我始终做不到心狠地将你的父母弃于不顾，始终做不到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我退缩了，一如我退了十年。十年呐，我挣扎了十年，爱了你十年，也，退缩了十年。如今，我恐怕要永远地退出了。
　　我们都不是孑然一身，我们有父母，有亲戚朋友。当初我自私地伤害了我的父母，现在，我不能让你再伤害你的父母。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想让你过好的生活，只是想让你找个好人家过一辈子，只是想让你幸福。
　　其实，这几个月的时光，对我来说无比珍贵。在我斑驳的生命里，出现了这样一位姑娘，她有好看的眉眼，有一切我看起来闪光的东西，有让我深陷的灵魂。她值得人爱，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她不能等待，她时时光鲜，时时耀眼。而我，只是她生命里突然插进去的一章。
　　我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看着床头柜上摆着我和桐安照的照片，心里一横将它放进抽屉里。我没有带任何她的照片，也没有带任何她买给我的东西。那些上面都有她的样子。
　　她送给我的那件白衬衫，我也留下来了。我站在衣柜前恋恋不舍地抚着，像抚着她长长的头发。叹了口气，将书桌上的几本书放进书包，关上了门。
　　“叔叔阿姨，再见。”
　　“叔叔阿姨谢谢你了。”他们眼里的感激我看着刺眼，就头也不回地拉开门离开了我和桐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