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几寸》吃葡萄的葡萄皮

10、资本主义萌芽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偶尔几声鸟鸣在山林间响起。阳春三月的深山，气温仍然很低，香椿树轻轻在枝头抽出一点嫩芽，早开的迎春花在料峭春寒中悄悄打着骨朵儿，夜风中一点瑟瑟的明黄。
　　“我觉得那大概不是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号称要睡美容觉的某人大睁着眼说，“一个社会要经历传统的自然经济向资本主义的转化需要很苛刻的条件，最典型的是英国，西欧国家中也只有她是完全自发地完成了这个转变。虽然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书写了中国在明朝中后期出现资本主义萌芽，但实际上在近几年来，”她顿了顿，随即苦笑道，“或者说在我们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史学界和经济学界已经不认同这个观点了，甚至有一生研究明清资本主义萌芽的专家在晚年表示，这不过是个伪命题。”
　　“就是说，根本没有资本主义萌芽这一说咯？”似玉略微失望，“还以为能见证一个完全不同的历史呢。如果真有资本主义萌芽，产生商品经济的话，你的专业只是应该会很有用吧！”
　　如花摇摇头，“我学习的知识，金融工具金融工程什么的都要建立在一个国家拥有完整的金融系统的基础上，否则毫无用处。倒是你，你还记得我们历史老师说近代社会发展的最有用、堪称奇迹的是什么吗？”
　　似玉微笑，“当然，是工业革命，对不对？”
　　“Yes！所以加油吧，工科生！”
　　夜色如墨，两个女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勾角房檐上，恍惚有黑衣人影一闪而过。
　　越过厢房是整座寺庙最大的建筑大雄宝殿，当年老和尚修建寺庙时设想中有观音殿和地藏殿簇拥，周围围绕一系列小殿，可惜他人力有限，这么多年也只修好了一座大雄宝殿，大雄宝殿的后面是几间简陋的禅房。
　　此时，其中一间小禅房正跪着一个黑衣人影。一灯如豆，光影摇晃中有人手持佛珠跪坐在蒲团上，低眉敛目诵念着经文。黑衣人跪地半晌，咬牙道:“少主，今天晚……”“不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说过了，我不关心。”黑衣人仿佛有点挫败，但却并不意外，立刻起身准备离开，那人又淡淡加了一句，“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人都不能知道。”黑衣人身影一滞，他手中佛珠又缓缓转过半圈，才低低一声“是”，随即掠出房间，腰带上暗青的花纹一闪。一丝山风掠进来，烛火一晃即稳，昏黄的光亮中，那人眉眼低垂，神色悲悯，像极了殿上的佛陀。
　　另一间禅房里则热闹多了，虽然一丝灯光也无，却有两个也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正低低对话着什么，却不像在汇报什么大事，反而像唱戏一样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屋子的角落里，最不引人注意的一角，竟还坐着一个人。他以手支额，沉在半明半暗间，微眯着眼似在假寐，卷曲的长长睫毛在衣袖上投下灰色的暗影。半晌，两个黑衣人讲完，瞬间恢复冷漠，半跪于地行了个礼便自行退下了。角落里那个人始终没有讲话，一任轩窗大开，呼啸的山风掀起桌上的经书，一页页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