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赋语师》北鸟朝南

12、第十二章

　　跑车的后座，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紧闭着眼，双手搭在胸前，身子倾斜陷在沙发内一动不动。遮光的窗子让车内保持着易于睡眠的昏暗，男子的呼吸平稳，似乎正熟睡。
　　只是，在男子眉宇间有着始终无法抚平的愁眉，不知是噩梦作祟，还是心事重重。
　　“天佑哥，等一下我啊！！！”
　　突然。
　　隔着车窗，一声呼喊惊动了男子。
　　他突然坐直了身体，手摁在车门的把手上，焦急的喊道：“——停车！”
　　被叫住的司机慌张之下踩下刹车，惯性力让男子身子狠狠撞上了前座。但这丝毫没有影响男子的动作，他打开车门，朝着呼喊声的方向跑去。
　　“请等一下，□□大人！”
　　离开前座的白发执事想要叫住□□，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见□□重新回到铁门附近，焦急万分的朝远处看去。
　　然而，声音的主人，骑着旅行鸟的少年已经跑远，连背影都在余晖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目光立刻转到一旁呆愣着尚未回神的警卫员身上，“刚才有什么人来过？”
　　“回，回殿下，是一名蓝发的哈鲁布鲁兽人和……大概也是兽人的小孩子。”警卫员诚惶诚恐的回答□□的问话。
　　……是，兽人？
　　□□焦急万分的心宛如被泼下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哈鲁布鲁族是猫始祖的兽族，这类兽人在朱碧特并不多见，”白发却显老当益壮的执事走到□□的身侧，说道：“有□□大人在意的人吗？”
　　“只是认错人了。”
　　□□一手扶着额，一时的亢奋令原本疲惫的大脑开始阵阵发疼。
　　“那，还请□□大人上车。”
　　白发老执事将□□请回车内。启动的车子缓缓朝宅邸的方向驶去，期间，还不忘通过前车镜，关注着□□的一举一动，“□□大人，最近是王选的特殊时期，请行动前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
　　不耐烦的□□低着头，用大声的反驳打断执事的话。
　　目光正好落在手腕处，被拉起的衣袖下暴露出佩戴在手腕处，一块破迹斑斑的手表上。
　　而布满烧灼痕迹的表面和永远停滞的时间，如同烈焰烧灼□□的眼睛。从思念中滋生已久的痛楚又一次席卷了全身，随着大脑的阵痛开始被无限放大。
　　“……阿佑，你还平安吗……”□□的嘴里小声念叨着，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颤抖。但即便如此，原本伤痕累累的心脏，还是传出了刺痛感。

　　当天入夜。
　　用完晚饭的□□在片刻的休息后，换下一身华贵厚重的礼服，带着西洋剑来到训练厅。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几乎每天必做的活动。
　　训练厅内，白发的执事路德早已等候在那，见到□□的到来，毕恭毕敬的行礼，并反复打量着□□那一身略显松散的平民式运动衫，不禁叹气。
　　“□□大人，就算休息时间，也请稍微注意一下您的仪表。”
　　“老头子，不是说好休息时间一切随我的吗？还有——”□□将剑举在身前，“我有自己的名字。”
　　“如您所愿，顾明大人。”
　　路德同样拿起剑，摆好架势。
　　片刻，剑刃的交汇的刹那，□□……不，应该是被称为顾明的男子将全部的注意力灌注与剑，试图击败眼前的对手。
　　但是，顾明开始学习剑术只有短短的几日时间。
　　就算天资过人，终究敌不过实力深厚的路德，几招下来，顾明明显处于劣势之中。
　　“顾明大人，您的动作已经开始迟钝起来了。”面对顾明，路德话语间的余力尚存的从容令顾明窝火。
　　就算如此，顾明也没有行之有效的绝对方法击退路德。然而，如同往日般在轻蔑之中被败退的感觉并不好受，顾明不禁咬紧了牙关，动作也随之超脱了限制，任凭本能挥动。
　　“慌张是大忌，迷失自我的行动很导致自身的毁灭。”
　　躲过顾明的攻击，路德击落顾明手中的剑，刃身顺着顾明的手直抵顾明的下颚。
　　刀身擦过手腕，清脆到耳膜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微响动，某件东西便从袖口中掉落在地上。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熟悉的东西划过视野，仿佛在脑海里勾画出火蛇吞吐的画面。席卷全身的战悚伴随着深入脊髓的颤抖，连脑浆都因为恐惧而麻痹。
　　然而伴随着恐惧的，更可怕的东西，是目睹挚友葬身火海的无力感，和始终无法摆脱的懊悔和内心的空虚，交织融合在一起。
　　下一秒，顾明挥去浮现脑内的画面，慌慌张张的蹲下身，将落在地上的东西拾起，紧紧捏在手里。
　　此景令路德重叹了一口气，“您还将这个手表戴上身上吗？”
　　“不用你管。”顾明将手表重新戴回手腕，拉下衣袖将其遮住。尴尬的气氛一时间令周围变得异样的安静。
　　心情沉重的顾明也无心捡起剑继续练习，而是走到了训练厅边缘的椅子上休息。
　　但很快。
　　一阵吵杂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仿佛是宅邸各处巡逻的机器人与潜伏的警卫同时朝一个方向奔跑后，发出的嘈杂声。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声枪响。
　　顾明皱起了眉头，“发生了什么？”
　　路德打开电子手环投影出的全息荧幕，眼神变得清冷，“佣人房间的方向有小贼触动了机关，试图闯入宅邸。”
　　路德的话令顾明心底总有股说不出的不安。
　　“殿下还请留在此处稍作等候。”路德放下剑打算离开，“属下即刻去处理此时。”
　　“那今晚的训练PASS，”顾明突然站起身：“我先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