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三寸》纷分线弦

1、序

　　旧城区的老街也如往常一样热闹。

　　虽然这里的墙老得墙皮变黑剥落，虽然这里的道路拥挤不堪，但人们还是努力活着。

　　活着，是多么好。

　　杜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果香味、菜香味……还有腐烂的菜叶味混杂地挤入肺中。

　　“小伙子，唉，你看看这苹果，”一个围着洗得都发白的围裙的中年妇女看见杜华在水果摊前停住，赶紧地向对方抛出一连串话，“这个苹果呀是刚刚送来的，新鲜得紧，你瞧，这叶子都还是水灵的！”

　　杜华看了看，摇摇头：“谢谢。”

　　他转身就走的态度并没有浇熄老板娘推销的热情，老板娘还是以同样的热情的态度向每一个在摊前停步的客人推销。

　　他不喜欢吃苹果。

　　不知为何，当时杜华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杜华感觉背上一个激灵，赶紧裹了裹围巾。

　　突然“哗啦”一声从头上传来，杜华头猛地一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就陷入了黑暗。

　　“啊啊啊！糟了！砸到人了！”

　　“快！把那人抬起来！先抬进我屋里！”

　　“谁带手机了！快打120！”

　　“……”

　　杜华是被痛醒的。

　　在梦里，有人对他笑，笑得那么温柔。

　　杜华也在笑，他强忍着腹部传来的一阵阵海浪般的疼痛一步步挪向那个人。

　　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杜华痛醒了。

　　头上的一阵阵的痛才是真实的，杜华摸摸腹部，的确不痛。

　　疤都掉了怎么会痛呢。

　　杜华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眼睛通红，头发也有些乱，看到他醒来松了口气，拽着杜华的手直说对不起。

　　杜华不知是被她的激动还是自己头上的伤弄得头有点晕，没关系说出口的时候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颤抖着声音问：“这里是……医院？”

　　“对，你被我丈夫砸伤之后就一直……”

　　“那……那你用的是谁的身份证？”

　　女人有点窘迫，忸怩地说：“当然是你的，你当时晕了过去，所以我们就翻了你的包才……我们的身份证里真的没钱了。”

　　“那我在这里睡了多久？”

　　“一天半。”

　　杜华脱力般躺回床上。

　　医院天花板有点泛黑，杜华觉得自己快被那点黑色闷得窒息。

　　杜华刚醒来的那天下午就要求回家，不管医生护士怎么警告，他硬是拔下点滴匆匆回家了。

　　跌跌撞撞地爬上年久失修的楼梯，忽明忽暗的灯光发出刺啦刺啦灯丝灼烧的声音，杜华什么也不想管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的，赶紧的回家收拾收拾。明天，就赶快离开。

　　头有点晕，杜华怎么也找不到钥匙孔。

　　忽然，一只大手覆在杜华冰凉的手上，杜华惊得乱了呼吸。

　　那只手握住杜华的手，科嗒一声就打开了门锁。

　　“怎么这么凉。”低沉的声音在不大的屋子的显得特别响。

　　“……”杜华转过头，很明显那人用了陈述句，那他还回答什么。

　　“房子有点小，这里有点冷……你快坐下，让我看看你的头。”

　　杜华僵硬地看着那人轻车熟路地脱衣换鞋，站在门口继续吹冷风。

　　那人换完鞋之后看着僵硬的杜华不禁好笑：

　　“发什么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