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烂我是最棒的》井上瓷鱼

89、第八十九章

　　陶澍想他应该知道给他送书的人是谁了。

　　不得不说，李圣贤或者说李斯特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假如《贝兰尼王室轶事》里说的是真的，那么贝兰尼家族干的其实是贩卖人口的勾当，尽管这些勾当披着高匹配度带来的两情相悦的外衣。诛心的是，无论尼克斯是否知情，陶澍都会忍不住怀疑尼克斯把他和侯紫从废弃的地球带回莫尔维斯的动机——他到底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还是处心积虑的人贩子？

　　假如《贝兰尼王室轶事》里说的是假的，那么当时在饭店停车场里选择隐瞒的陶澍已经失去了告诉尼克斯的最佳时机。而且身为向导，陶澍没办法对这个谣言置若罔闻，他几乎肯定会去探查求证。

　　理智上这样做当然是很合理的，陶澍相信尼克斯也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感情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比金坚，有时候又比纸还脆弱。有时候都不需要上升到怀疑的地步，只要有一点不确信，对于感情都是一种伤害，越真挚就越经不得摧残。

　　陶澍举棋不定，只能暂时把这事搁置在了一边。就这样又过了一周，陶澍照例去机甲之家兼职。这次尼克斯有事，陶澍就自己乘坐公共交通去那里。他乘坐的是一种星际磁悬浮列车，这种列车有些像陶澍熟悉的地铁，不过车厢更加封闭，运行速度也更快。

　　从皇家向导学院到机甲之家要一个多小时，大概是是周末放假的缘故，车上人并不多，陶澍上车的时候还有不少空位。他找了个靠车厢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对着智脑复习平时课堂上老师们讲到的一些机甲维修要点。车子到达中途停经的站点，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请问这里有人吗？”一个谦和有礼的声音向陶澍询问道。

　　“没有。”陶澍抬起头看到来人，因为礼貌扬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李斯特。”陶澍收起智脑，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该来的永远跑不掉。

　　“是我。”李斯特微微颔首致意，在陶澍身边坐下：“小桃树别来无恙。”

　　“劳你问候，我很好。”

　　李斯特认真地打量着陶澍，目光里仿佛有无限温柔：“看来和我借给你的童话故事书里一样，小桃树和王子殿下在一起以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陶澍对上李斯特的眼神，感觉对方的眼睛像一个安静无害的漩涡，不知不觉就把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一些久违的仿佛褪了色的记忆浮现在陶澍的脑海中，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陶树的记忆。陶澍觉得很头痛，各种意义上的。

　　陶澍不动声色道：“这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李斯特的语气有些遗憾和怅惘，“只是我常常想起和小桃树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我以为带你离开地球的会是我。”

　　“过去的事情我们应该让它过去，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阴差阳错，我们要接受命运的安排。”

　　李斯特看着陶澍顶着年轻且稍显稚嫩的脸庞对自己说着大道理，目光中是掩饰过但是依然清晰可见的警惕，不由失笑。

　　“小桃树好像很不愿意见到我？”

　　陶澍给了对方一个你这不是废话的眼神。

　　李斯特半是埋怨半是认真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小桃树你可真伤我的心。”

　　“我们不是老｜瓢｜客和失足少年的关系吗？”陶澍想起偶尔涌入记忆中的那些不甚清晰的片段，不怎么客气道，“别说得我们好像很有交情似的。”

　　李斯特错愕，继而大笑道：“你说得对。那我这个老瓢|客送你的书你看了吗？”

　　“看了又怎么样，没看又怎么样？”

　　“别对我这么有敌意。”自称老瓢客的李斯特好像换了一副面孔，有些嘲讽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王子殿下也未必是什么好人呢。”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陶澍问道。

　　“离开尼克斯，跟我远走高飞怎么样？”李斯特好似玩笑一般在陶澍耳边耳语道。

　　“我看不怎么样。”陶澍嫌弃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正准备再开几句嘲讽，可是对上李斯特的眼神以后，嘴巴仿佛有了自己意识，迟迟张不了口。而且有些惊悚地是，有那么一瞬间，陶澍觉得脑海中好像冒出了愿意的想法。

　　“排除掉尼克斯只是看重你向导身份这个可能，我们假设他同你两情相悦，真心相爱。然而尼克斯虽然是个王子，但是在他没有当上帝国的皇帝之前，他都不可能随心所欲，当他的伴侣注定时时刻刻要曝露在公众的目光之下。可是厄萨谢尔身体还好得很，再当个一百年的皇帝不成问题。你愿意像一只装在金笼子里的观赏鸟一样，时刻谨言慎行，永远接受公众不遗余力地审视吗？”

　　李斯特微笑着，像个魔鬼一样在陶澍耳边宣判道：“你明白的，你和我的曾经，即便你的王子殿下能够不介意，也绝对经不起公众的审视。”

　　李斯特像个画家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满意地看着陶澍在听完自己的话以后脸色变得苍白，一直明亮的眼睛也暗淡了下去。

　　“而我不同，我只是个商人，我对我未来伴侣的公众形象不做任何要求，而我拥有的财富也足够让你过上随心所欲的像王子一样的生活。”李斯特道。

　　“那么我呢，我能为你提供什么样的价值，使得你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来供养我？”陶澍道，“不要说是因为爱，毕竟你说过，你只是个商人。”

　　“《贝兰尼王室轶事》里的许多内容都是来自李氏家族事件记录，无论你信或者不信，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件。而我作为李氏家族的一员，对于贝兰尼这个姓氏实在没什么好感。所有能让贝兰尼们不开心的事情，都是我乐意做的事情。比如撬走一位星际知名的王子殿下的男朋友。”

　　“仅此而已吗？”陶澍不相信对方只是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愿意如此行事，毕竟，王子殿下也并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当然，还有我个人的一点原因。”李斯特专注地看着陶澍，就在陶澍以为对方又要深情款款地打花腔，诉说两人之间的“交情”的时候，李斯特道，“我是一个S级的哨兵，我也到了需要一个向导伴侣的时候了，而你，同我是百分百的完全匹配。”

　　“不可能！”陶澍下意识否认道。即便他缺乏一些哨兵向导的常识，他也知道百分百的绝对匹配度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地球上那次我同尼克斯交手，你强行觉醒了，在我的飞船上留下了血样，我当时一时好奇就做了匹配度检测，结果是百分之一百。我一直不敢确信，上次你同尼克斯在我开设的餐厅吃饭时，我又采集了你的唾液样本进行了检测，结果还是如此。”李斯特道，“报告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看看，你同我，天生就应该是一对。”

　　列车到达了新的站点，李斯特同来时一般冲着陶澍微微点头，就随着人流下了车，很快消失在陶澍的视野当中。

　　陶澍看着智脑中刚刚收到的显示来自陌生人发送的主题为基因报告的邮件，不知道是应该点开还是应该直接删除，一时之间颇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