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烂我是最棒的》井上瓷鱼

87、第八十七章

　　“我的荣幸。”尼克斯听到陶澍说要请他吃饭，绿色的眼睛里泛出一丝笑意，“不过你要请我吃什么，麻辣香锅吗？”

　　“呃——”听出尼克斯话里的揶揄，陶澍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去吃营养液吧。”

　　这些普通烹饪的食物含有的基因杂质对于星际人身体是有害的，陶澍之前觉得人生过百已经是幸运，满足口腹之欲比较重要，但是现在有了爱人，好像突然变得惜命起来。而且不光珍惜自己的时光，也希望对方能够身体健康，长长久久在一起，几百年也不会腻烦。

　　尼克斯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是无有不可。陶澍在星网上查询餐厅，他原本以为这些经营营养液的餐厅应该都大同小异，但是他发现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虽然只是吃个营养液（在陶澍看来就像吃吸吸果冻），但是人家照样能吃出花来。

　　营养液形态从全液体到半固体都有，营养液颜色可能比星际女郎化妆用的口脂色号还多，至于营养液的口味，那更是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餐厅做不出来的。除了追求营养液口味的多样性，这些餐厅在经营自己的氛围感上也煞费苦心。童话主题，飞船主题，星盗主题……应有尽有。

　　陶澍顺着综合评分顺序一家家店往下翻看，突然看到一家以废弃星球为主题的餐厅。这家餐厅的名字叫做白色星球，看页面上餐厅的简介，这家餐厅开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在两年前。简介后面附了餐厅内部的照片，里面有通过虚拟影像技术合成的皑皑白雪、寸草不生的土地、破烂的由钢筋水泥构建的城市森林、还有巨型的垃圾场。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废弃的地球。不过作为经历过星际航海时代的人类，星际人见过的星球就像曾经地球人见过的天空的繁星一样多，有过人类的足迹又被废弃的星球也很多，仅凭相似的场景就断定这是曾经的地球很牵强。可能只有对于陶澍这种只在地球上生活过的人，白色星球才有那么强的指代性。

　　“有感兴趣的餐厅吗？”尼克斯看陶澍久久没有划向下一页，出声问道。

　　陶澍把“白色星球”的界面给尼克斯看：“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废弃星球的垃圾堆里找营养液吃？”

　　尼克斯看着页面中和地球垃圾场类似的场景，眼中一直蕴含的笑意淡了下去。

　　“好啊。”尼克斯说。他的声音还是欣欣然的，听上去似乎并没有联想到过去地球的经历。

　　尼克斯常常去各种星球执行任务，见过的星球应该很多。可能废弃的星球都是类似的吧，陶澍不由怀疑是自己见识太少，才会觉得所谓的白色星球就是地球的指代。

　　尼克斯驾驶着飞碟到了白色星球，餐厅的位置并不十分好找，但是生意看上去似乎不错。两人停飞碟的工夫，已经有好几对情侣模样的人走了进去。

　　两人停好飞碟，有侍应生过来引领他们进入餐厅。侍应生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皮肤白皙，眼神纯真。大概是为了配合餐厅的主题，他们介于少年人和青年人之间的身体被裹在破破烂烂的服饰当中，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丽。

　　陶澍的违和感更强了，老实说，侍应生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垃圾场里的自己，侯紫，还有一些平日里匆匆一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人。

　　“两位想吃点什么？”侍应生把两人领到餐桌前，点出电子菜单供尼克斯和陶澍进行选择。

　　这种陶澍曾经习以为常的点单方式在星际时代其实很复古，普通餐厅通常不会雇佣真正的智慧人种进行侍应生服务，一般来说智能机器人的服务会更好更周到。

　　陶澍翻看电子菜单，发现菜单中并不只有营养液的选择，还有用餐场景的选择。比如现在，陶澍和尼克斯位置周围就是正常餐厅的模样，但是菜单中的用餐环境包括雪地，洞穴，废墟，飞船等十数种。

　　这些用餐环境都可以预览，陶澍随意勾选了雪地，脚下便呈现出雪地的虚影，四下变作静谧的纯白，伴随着簌簌的声响头顶开始飘落虚拟的雪花，甚至连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很浪漫很唯美的场景。诗人曾在这样的天气里发出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邀约。不过陶澍也曾在冰天雪地里吃过营养液，知道就着冷风把冰冷的食物送进自己胃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体验，几乎立刻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接着陶澍把洞穴废墟飞船等场景又一一体验过，最后征求过尼克斯的意见以后选了洞穴作为用餐环境。遮风挡雨的山洞，温暖明亮的篝火，再加上一个令人心生欢喜的人，似乎昏暗中摇曳在对方脸上的阴影都显得深情动人。

　　陶澍看着摆在灰色石盘上的有着紫红色外包装的营养液，又觉得白色星球的开设未必和地球有关。垃圾场的山洞其实是阴冷潮湿的，没有加工过的煤炭发出的蓝橘色火焰也不够明亮不够温暖，他们不是什么真正的穴居野人，在山洞吃饭不用石盘，设计者显然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想象，而非是实际考察设计了这些场景。

　　摆在两人餐盘上的紫红色营养液，据说是店里最受情侣欢迎的单品之一，尼克斯和陶澍都没有什么约会用餐的经验，所以最后都决定听从侍者的意见。营养液做成了棒状，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就像一根熟透的香肠，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陶澍握住了营养液顶端，它的封口不是常见的那种撕开或者旋开的样式，而是拔开的。陶澍用了一点力气，一声轻微的空气爆破声之后，里面的营养液一下喷射出来，直冲陶澍的面门而去。陶澍下意识抬手遮挡了一下，大部分白色的粘稠的营养液就顺着他的手吧嗒吧嗒滴在了桌面上。还有一些不可避免地喷射在了他的脸上，头发上，嘴巴上。

　　虽然现在没有镜子，但是陶澍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模样，可能不只是狼狈，可能还给人一种不可言说的暗示。陶澍觉得这款营养液的设计者真是充满了低俗的恶趣味。

　　陶澍开营养液盖子的时候，尼克斯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不过尼克斯的反应要比他快得多，营养液喷射出来的瞬间，尼克斯不仅把头偏了过去，还把装着营养液的管子重新扔回餐盘里，所以此刻的尼克斯看上去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王子殿下。

　　就很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尼克斯对于这个低俗的设计也很不喜，但是看着陶澍瞪着他既不服气又生无可恋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拿过桌上的餐巾，执起陶澍的手，把陶澍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又抬起陶澍的下巴要给他擦脸。

　　陶澍有些不好意思，拿过餐巾自己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小声抱怨道：“就这还是最受情侣欢迎的餐品，有没有搞错……不会是受情侣投诉最多的餐品吧？”

　　“那我们换个地方？”

　　“算了，来都来了。”

　　“嗯，也行，那我们吃完了再投诉。”尼克斯道。

　　陶澍；“……”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好在接下来呈上来的餐品都中规中矩，没有混进什么奇怪的东西，口味不违心地说，其实还不错。陶澍暂时忘记了餐前小小的尴尬和不愉快，专心和尼克斯吃完了这顿晚饭。

　　吃完饭尼克斯去飞船停放处驾驶飞碟，陶澍在外面等他。

　　之前领他们进餐厅的侍应生走了过来，将一个小小的礼品袋递给陶澍道：“您好，陶先生，有人托我将这个礼物送给您，并祝您用餐愉快。”

　　“送给我？”陶澍有点吃惊，“你确定吗？”

　　“确定的，您是陶澍先生对吧。”侍应生微笑道。

　　陶澍点了点头，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纸袋。他打开纸袋，发现里面装着一本纸质的书，《贝兰尼王室轶事》。书里附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见到你很高兴，我的小可爱”，落款是一个寻找宠物猫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