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颜》黑啾

10、拉郎配

　　清魅的歌声回响在空旷的山洞。戚雨颜心中想着抚慰，旋律就自然地从喉咙中流淌出来。舒缓的嗓音像是朝霞中天使挥动翅膀，雪白的羽翼闪耀七彩的光，在某个瞬间千万只鸟腾空而起划过天空，明黄色的喙衔着微风的裙摆……
　　矿母在这歌声中颤抖着，像一个激动的孩子，枝桠飞快的伸展，整个山洞都因此震动起来。原本只有三米的株体眨眼拔高到十米并且还在继续增殖。盘旋的枝条从石壁上垂下来，交缠再盘旋，盘旋再交缠。自然是最有耐心的艺术家，它往往能创造出至繁至美的作品来。无数的枝条自上而下地编织着，以最繁琐的方式填充这个小山洞。
　　等戚雨颜停下来的时候，悲剧地发现自己被保围了，严严实实，虽然是充满了善意气息的。艰难的看了一眼站在洞口悠闲自在的阿墨，戚雨颜握拳。轻哼一段，枝条听话散开让出一条弯弯的小路。
　　一边走，戚雨颜一边扭着脑袋四下看，那密密麻麻剔透可爱的果子实在很诱人的样子。最后终于忍不住摘下一个小小的送到嘴里。她要相信舒哈强大的消化能力，不就是一块金属嘛。果子下肚，并没有什么感觉，只像吞下一颗石子让小女孩清了清嗓子。
　　“小颜。”
　　“恩！”戚雨颜应声加快速度向外走去，左腿突然瞬间冰冷僵硬。这股寒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痛楚过去后，戚雨颜甚至还有时间扶住枝条防止自己跌倒。
　　简直像是错觉。
　　戚雨颜跺了跺脚，回味一下那刺骨的冰冷，仿佛左脚还是僵着的，抖了抖更快向外跑去。
　　果然东西不该乱吃。
　　在她站立的地方，若是回头，就可以看见一个深深地结满了苍青冰晶的脚印，矿母在冰冻下腐蚀般溃烂萎缩，直到退出好远，留出大片空白，直到冰晶缓慢融化许久，它们才重新覆盖这片地面。
　　矿母是个好东西，戚雨颜不用操心阿墨就会好好利用的。
　　揉了揉还有点冰冻感的脚，小女孩爬到床上上网乱逛。这个账号表面上是白白的单纯得很，但它的本质是灰色的，也就是说，戚雨颜可以进到一些被私人屏蔽的地方——比如现在。
　　阡陌交通夹竹交错，方塘一鉴竹篱疏疏。素白的菜花蝴蝶忽上忽下地拍着翅膀，成双流连。木制的小屋手工痕迹明显，但真是极精致的。细细的彩色藤蔓在屋顶上晾着椭圆叶片，散发出清爽的淡香。
　　戚雨颜愣在原地忘记离开，在海底百年，到大陆上以后又是呆在阴雨连绵的耶路撒冷，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记忆深处还有这么一副场景，乡村小径，田园牧歌，和弟弟一起的时光，她上一生最后的时光。
　　蹲下身子，毛茸茸的小草划过手心，像是要划开尘封记忆的枷锁。
　　“这位女士。”
　　戚雨颜淡定地抬头眯眼，啊，被发现了。
　　男青年一身素色的常服，青色长发披了一肩。他提了提裤腿也蹲了下来，两人视线平行。这一举动让戚雨颜给他打了九分的印象分。
　　“抱歉……这里太像我以前的家了……”戚雨颜抢先开口，垂头，貌似神伤。
　　“是吗。”这是一个万金油的回答。
　　“我现在就离开，打扰到你真的对不起。”戚雨颜继续垂头，貌似神伤。男青年精神力估摸着有五十级，出于谨慎戚雨颜用了一点点惑歌的力量，降低他的戒心不成问题，放自己安全离开也应该不难。她起身慢慢往回走，其实她挺想进到那木屋里看看的，貌似神伤不全是貌似，但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可惜了，下次再摸进来。
　　“请留步。”声音淡淡的。
　　戚雨颜脚步一顿，还好是背对着的，不然那瞬间没控制好的怨念表情绝对露馅。
　　“来者是客，你不介意的话，何不进寒舍小坐。”
　　“既然这么说，那真是打扰了。”戚雨颜揣摩了一下这个邀请中的意思，觉得没什么恶意，大不了到时候下线逃走。于是湿润了两眼表现出惊喜，跟着男青年屁颠屁颠地进了木屋。

　　“嗷哥你是要拆房子嘛既然拆完了还叫我来干嘛！”冥越长大了嘴巴盯着这片他记忆中十分文静优雅的土地，这种程度是多大仇啊，就是他的垒神要做到这地步也得花不少力气。整个地面被翻了不止一次，已经无法看到一丁点带绿的草皮了，那从土堆里探出来的勉强能称为木板的物体上布满了弹孔，简直能拿去做纱窗，发射的偃师水平极高，在不算紧实的木板上留下这么多弹孔还能让它安安稳稳的插在土堆里，目测是老哥的杰作。
　　“老哥你还活着吗要我帮你还原一下吗？”冥越摸了摸下巴，心里还在想是谁和老哥打成这样，就看到那片狼藉一变，恢复了原来的文静优雅，菜花蝴蝶依旧飞啊飞的，空气中弥漫着香水蔓的芬芳。啊，看来老哥还活着的。
　　这就是在域网上的好处，还原就可以了。
　　“冥越。”
　　“来了。”应了一声，冥越走进那隐隐透出茶香的木屋。
　　沉默了半晌，冥越对自己的哥哥认真的说道：“哥，你要找伴的话这个太老了。”
　　晴哭笑不得的把一杯茶灌到他嘴里，对一旁看戏的小柒点点头：“家弟，见笑了。”
　　戚雨颜连连点头，“挺好玩的。”这声音听起来也挺耳熟的。
　　只见晴拍拍咳嗽不停的冥越，“这是给你找的。”
　　“！”
　　冥越一把抱住哥的大腿：“哥弟弟哪里做错了您直说，深刻剖析弟弟不痛不怨不反抗。但您不能直接……”他瞥了那位中年女人，“……毁弟弟的一生啊！”
　　“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参赛的伴，小柒。而且啊……”晴凑近自家小孩：“就算你想娶也没那条件不是？”
　　听到这个冥越一下就淡定了，坐起身子蹬了蹬皮靴开始认真打量这位“小柒”。尽管能得到老哥认可的人技术绝对不差，但他表情依旧赤裸裸的写了“有阴谋”和“不相信”六个字。三十级精神力的中年高手？这个世界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他自己太不入戏了？
　　“哥……”
　　晴打了个响指，周围景象急退，木屋翻折消失，石板地面以立足点向外扩散，不一会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赛场。闲闲地给自己续了一杯，晴抬眼看冥越见鬼一样的表情，只听到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是你！”其中包含的复杂感情暂且不说。
　　戚雨颜瞧瞧身边笔直站立的单兵，又看看远处那眼熟的大铁块，嘿嘿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