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见时你对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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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升上初中那年，刘芒芒不声不响。
一剪子给自己弄了个参差不齐的蘑菇头。
把芒芒妈妈给气的呦。
小姑娘也贼倔。任凭妈妈怎么问，怎么骂，就是不说话。
但她是有理由的。
学校里总有调皮捣蛋的男同学，追着人欺负。管她叫爱哭鬼。
她知道自己确实是个爱哭的小姑娘。被起外号，她一点也不在意。
她只是特别讨厌被拽小辫子。
今天，训练营里来了位大神。
真真正正的大神。他用着的电脑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兴奋的孩子们。
这位大神刚和邱非打过几局，尤显得意犹未尽。视线一转，就看见了坐在邱非旁边的刘芒芒。
这个时候的小姑娘，尚留着齐刘海短发，仰着张肉乎乎的脸蛋。特别的乖。
一双手嫩生生，有点小，摁键盘估计会有些不利。
不过，听说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呢。
叶修想了想，冲刘芒芒露出平和的微笑。
摸出了一张狂剑士帐号卡。
后来这笑容，在她梦里无数次，都以关底boss的形式出现……
小姑娘玩荣耀容易哭。
这点，张家兴从第一天在游戏里捡到她时就深有体会。
截至目前，朝夕相处了一整个暑假的邱非，对此更是心有余悸。
同理，基本上训练营里接触过的，关系好的学员们，以及主管，都见她哭过。
然而叶修……
啥也不知道。
“时间判断失误了吧，这个不应该啊。”
“注意节奏，现在我提速还能跟得上吗。”
“你是卖血还是送血，那么着急干嘛。看见我崩山击原地起吃了伤害还要吃状态？”
指导赛，当然会边打边指点。
一场比赛下来，大神实事求是，清晰地指出了小姑娘大部分问题。
直打到对方血见了底，是时候该结束。叶修才十分随意地，往对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惊了。
“这是……！”
他赶紧冲主管示意了一下。
主管也是哭笑不得。
姑娘小手正紧紧扒着键盘鼠标，蹙眉。眼睛睁得圆溜溜，聚精会神紧盯屏幕不放。战斗到关键时刻，她显然十分认真。
然而那团团的脸蛋上，竟爬着两条泪痕。新涌出来的泪珠一嘟噜串，随着她哽咽的动作，扑簌簌滑下。
无声地落在空格键上。
余一滴挂在她下巴尖，还剩点在她眼里打着转儿。
唇瓣抿得都泛白了，看得周围人一阵沉默。
哭了，真可怜。
但是……
好可爱。
游戏里女狂剑被浮空连招，即使毫无办法也仍未放弃，锲而不舍寻找着反攻时机。终于在对手怔忡分神的那半秒，抓住机会猛地暴起。背水一搏。
键盘突然被妹子按得噼啪响。就连目光，也少见地带上了点凶狠。
双方都剩不多血，小姑娘这时爆发，差点一波带走对手。
只可惜，叶修下意识返身操作，没留手，比赛瞬间结束。
大大的荣耀跳出，叶修仍不明觉厉。甚至还多看了对面几眼。
怎么回事？
怎么还打哭了？
习以为常的主管挠挠头，没回应，看了下时间，招呼学员们回去训练。
大家依依不舍地散去。
一旁围观的邱非递过来一张纸巾。
小姑娘没接，人物也没复活退出。只默默趴在键盘上。拿小爪子捧着脸，藏在了显示屏底下。
断断续续，哽哽咽咽地悄声祈求。带着努力掩饰的，奶猫似的哭腔。
“做……做不到，崩山击……能，再看……一遍，一遍吗……”
叶修视线飘回屏幕，回想起游戏里狂躁凶猛的狂剑士。
这大概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嗯，行。”
叶修咋舌，重新操作角色，崩山击起，出去的那一刻后跳抵消前跳。
给她示范了一遍。
“懂了吗。”
他站起身，随手伸到衣服兜里摸根香烟压压惊。电脑屏后面，小姑娘低着头，偷摸拿手指扣眼泪。另一只手放在键盘上，试探着比划。
丫头手确实小。
叶修退出游戏，拔卡。拍了拍邱非肩膀。转身在主管的陪同下离开。
大神一走，学员们争相讨论起来。邱非没动，透过走廊那边玻璃窗，目送着那人。叼烟，点燃，对主管说了些什么，最后走远。
他转过头，静静看了看捧脸摁键盘的小姑娘。
坐下，将椅子挪了挪，靠在她旁边。
“擦一下，好脏。”
邱非说。
刘芒芒这才接过纸巾来。胡乱抹眼睛。又在他的盯视中，撇撇嘴，将整张脸都抹挲了遍。
邱非叹口气。重新登录帐号。头也不回地问她。
“先自己练还是陪你？”
刘芒芒扔掉纸团，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振作起来点开对战训练用软件。
“陪，陪我。”
说话间还有点抽搭。
“嗯……”邱非点头。“我也试试，刚才几次几乎同时出招你看清了吗？在前辈拔刀斩……”
喧闹的大训练室里，少年少女坐在不起眼的位置，认真讨论，拟练。
偶尔还会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邱非一点也不觉得刘芒芒爱哭有啥不好。
因为她虽然会哭，但并不让人哄啊。
……
好吧，还因为她哭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可爱。
咳。
嗯，很可爱。
……
六月中旬的H市，天气闷热。
夏日午后，明晃晃的太阳不遗余力发光发热。连带着好不容易吹拂来的熏风，都温乎乎得磨人。
步行街，十字路口，长着几株茂盛的香樟树。看起来挺多年头了，十分喜人。
街角的披萨店，在外面设了几套桌椅。铺在树荫里，一直很受欢迎。可这种沉闷的大热天，有空调房，谁也不乐意坐在外面。
唯一在那树荫底坐着的，只有位少年。
岁数不大，身量也单薄。简单明朗的破洞牛仔短裤上配白色连帽短袖，大热天也依旧扣着帽子。
帽子底下，男孩的一双眼睛特别大，真的是炯炯有神，打眼一瞅就机灵得不行。抿起嘴巴的时候，嘴角还有俩浅浅的小酒窝。额前鬓角细碎发梢翘起的弧度相当调皮，也不知是专门打理过，还是有点自来卷。
一个贼精神的小伙子。
他捧了盘披萨，坐在角落座位上。打电话，不通。便不打了。开吃。
然而一口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哇好鬼难食……”
少年皱眉，喝了口水，直呲牙。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剩饭，依旧将东西大口大口吃光。刚巧吃完，电话铃响起来了。他眼睛一亮，赶紧接起。
一阵哀嚎。
“黄少！我荡失咗路！”
“啊？旁边？”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少年顿了顿，抬头张望。在看见不远处的某人后，瞬间激动。
“哇！黄少！”
挂了电话，他兴奋地跳起，迎向对方。
那人自街角跑过来，飞快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自己鸭舌帽的帽沿，四处张望了下，随即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拍向小少年的脑袋。
“咁大声做咩呀！食咗饭未？”
这两个人，一大一小。
正是蓝雨的大小两枚剑客。
黄少天，和卢瀚文。
“啊——呢啲嘢唔好食啊，无点味道……咦？”
卢瀚文丝毫不恼，正了正帽子连连吐槽糟糕的午饭。脑袋一晃，却突然定定看向某处，似是发现了什么。
刚要开口，就被前辈抢白。直说这里不安全之类。
“等一下！”
“等什么啊快点走，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少年恍然，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不远处最大的那棵大树不放。
树旁立着个商店广告牌。
广告牌下边离地面高出些距离，有道缝。从那里，赫然可以看见。
有人藏在后面。
“啊！是个小姐姐诶，黄少有个小姐姐藏在那里！真的，我眼神很好使的。”
他惊奇道。
黄少天不以为然，说，什么小姐姐，粉丝吧。拽着他便要走。
卢瀚文依旧很好奇。趁着等红灯的时间，他回头张望。
看见树底下，居然真的冒出了个姑娘。
小姑娘正借着自以为安全的遮掩，蹲在地上。悄悄扒住广告牌，探出身子，看向少年的方向。仰着团团的脸，很可爱。
她顿住，瞪圆眼睛，眨巴眨巴。
卢瀚文也目不转睛新奇地看着她。
结果小姑娘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可爱的脸，加上明媚的笑。
尤其那眼睛一笑起来，跟小月牙儿似的。
细细弯弯，讨喜极了。
少年被姑娘冲他突如其来灿烂的笑容，给弄得一愣。再看时，妹子已经合不拢嘴地钻回广告牌后面了。
卢瀚文愣了半天。没说话。
直到转过街角前，他又回头看了好几次。
可惜再没见到那姑娘出来。
而事实上，那姑娘……
那姑娘……快笑翻了。
衣服兜里手机不断震动，是战队群里，小白他们几个在发无耻偷拍的照片。
偷拍卢瀚文跟黄少天。
太没下限了。
今天，是荣耀职业联赛季后赛四分之一决赛，兴欣主场对蓝雨的比赛。
刘芒芒跟着白胜先，闻理，张雨晨来看现场。顺便吃烤鱼。
……真的是顺便吃。
再顺便给留在俱乐部的人带一点。
虽然身在嘉世，可白胜先跟闻理这俩人，都粉黄少天。只粉个人，毕竟喜欢的选手和喜欢的战队，有时候也不一定会同步。
小白曾经毫不掩饰地说，自己来嘉世训练营就是因为离家近。但他现在也很喜欢嘉世，喜欢战队的队友。
张雨晨更干脆，人直接粉蓝雨队长。
经理每天都感觉嘉世队徽红里透着蓝。简直绝望。
但是刘芒芒过来，不为粉谁。
她只是心里，一直有些期待。
几个人就这么大中午的晃到这边。然后遇到了意外收获。
一枚落单的卢瀚文。
嘿嘿嘿。
起初刘芒芒站在树下等那三只去买棒冰。三个人谁都懒，谁都不想自己去买。最后决定一起去比较公平。
刘芒芒一向是被优待的。
他们认出蓝雨卢瀚文，便一齐猥琐地蹲点拍照片，声称内部留念。
群里胡不可大呼几人缺德。光天化日也没人阻拦一下。居然连闻理都在看见黄少天出现后，妥协了。
（大傻）胡来不可来不来：“卧槽！是真的黄少天诶！啊啊啊！”
（遛狗）闻理根本不想理：“假的谁会拍。”
（二傻）小白小白吃白菜：“哈哈哈哈哈赚了赚了好想要签名！”
（三傻）初晨宿雨睡不着：“谁，又给我改头衔，站出来！”
（不奶）陈羽真的很无语：“真的好么……”
（队宠）一颗芒果吃不吃：“人类已经无法阻止……［摊手］”
（队长长）不许给我改昵称：“……”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样的大神，对于他们这群训练营出来，刚出头就是挑战赛的愣头青来讲，那就妥妥的偶像级别。
因为没怎么接触过。所以远远望去，大神们仿佛都带着神格，令人不由自主地向往。
这一点上，张雨晨他们还不及刘芒芒。刘芒芒好歹也是叶神捎带着教出来的。
彼时，小姑娘从广告牌后面探出头。看向的，其实是马路对面躲着的张雨晨他们三人。
结果小白不知怎么，突然卡了个跟头，从隐蔽处栽歪出来。
给刘芒芒乐够呛。
真相，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解风情。
这边厢卢瀚文心里仍有些念想，不过很快就抛开脑后去了。
因为当天晚上，荣耀职业联赛季后赛，兴欣和蓝雨的战斗，正式打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见时你对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