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雪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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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寐是秦扬在A市的一个产业，市里的上流社会黑白两道没有不知道A市最大的夜总会就是这，而这不寐的老板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美艳女人，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只叫她云姐，传言她从十五六岁就跟了秦扬，没有名分，但无疑跟着秦扬最久的一个。
　　顾飞来到不寐的时候云姐是最先看到的，直接笑着迎了过来。
　　“小飞，你这有多久没来了，米薇不想你云姐都想你了。”
　　顾飞笑着开口：“我这不是来了，再说，有秦爷在，您还有时间想我？”
　　云姐含笑作势打了顾飞一下：“小兔崽子谁的玩笑都开不要命了是不是？走吧，秦爷还在等你呢。”
　　顾飞笑着和云姐进了特别给秦扬留的包房里，云姐说了一声人给你带来了就直接退了出去。
　　里面的男人看来已经等了很久了，浓密的睫毛下面是一双墨色的眼睛，不是时下男生流行的单凤眼，到是很深刻的双眼皮，皮肤也不白却是很有男人味，黑色的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一块小麦色的胸口，修身的黑色西装裤，随意的坐在沙发里面，并不抬头看进来的人，衬衫的袖口被挽到小臂，骨节分明手指在面前的茶具是抚摸着，茶水的清香飘进顾飞的鼻子里。
　　顾飞也不等秦扬说话自顾坐下，也不拘谨，笑着开口：“哟，在这不寐只喝茶不喝酒的人只有秦爷您一位吧？”
　　秦扬嘴角扬起一点，开口：“即便是我在这什么也不喝也不会有人把我赶出去 。”清灵的水声响起，秦扬沏好了一杯递给了顾飞。
　　顾飞伸手接过，畅了一口，没什么感觉，再好的茶在他嘴里都一样，“给我接风就给我喝茶啊？”
　　“这茶叶可不比这的任何酒水便宜。”
　　这个顾飞到是信的，秦扬爱茶是出了名的，不少人都依着这个讨他开心，他手里的珍贵茶叶样样都是天价，不过顾飞到是喝不出他们的区别。
　　“看起来，三个月不见，你到是瘦了些。”秦扬看着他开口。
　　“这不是为了让您老人家看出来我真的为您尽心竭力的工作了回来之前现减的肥嘛。”
　　秦扬挑眉一笑，“那是要我负责给你把肉都养回来吗？”
　　“那到不用，我自己来就成了，怎么能让老板给我操心呢？”
　　秦扬但笑不语。
　　“哎？其他人呢？就咱俩多没意思。”
　　“阿楚和悦天今天有事，说改天再来见你。”
　　顾飞心里暗骂一声，这俩奸夫淫夫，用的这他的时候围着他转，一利用完就把他抛到脑后，用林悦天的话来说，他俩才是狼狈为奸去了！
　　接着顾飞又和秦扬说了些正事，从外面回来他还是第一次见秦扬，虽然事情他已经处理清楚也明明白白的电话说过，但是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还是见面谈的好，而秦扬这边A市的事情他回来了也需要告诉他一声，这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
　　“嗯，该交代的我都交给肖磊了，应该不会出问题了。”顾飞饮下秦扬给他到的又一杯茶。
　　云姐敲门进来，“你们俩聊了这么久了，外面那个可都等急了，秦爷，小飞都三个多月没来过了，你就把他让给米薇一会吧。”
　　秦扬笑了笑，看顾飞的样子也是想去看看佳人，直接摆手让他出去了，顾飞看秦扬放人了也不推辞，直接笑着告辞去看外面的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心的把门给屋里的俩人关好。
　　“喂，这人都走了，你就别装了。”云姐坐在秦扬身旁，接过他泡茶的工具。
　　秦扬挑眉：“我有什么好装的。”
　　“是吗？哦，那不出我所料，你俩刚刚还是除了道上的事情什么话也没有吧。”
　　秦扬端茶杯的手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多少年了？你就不着急？你真能忍得住。”
　　秦扬望了一眼刚刚顾飞坐过的地方，缓缓开口：“他喜欢女人，他也不知道我还能喜欢男人。”
　　“阿扬。”云姐很少这样叫他，即便是这样叫也是在只有他们俩人的时候，在外面一律都叫他秦爷，外人只道他们是情人，他们曾经是情人，但是他们也是生死与共过的挚友，无话不谈姐弟。当云姐还叫方萱的时候他们就认识，秦扬把她从魔窟中救出来她便跟了他做了他的情人和手下，出生入死患难与共，后来她遇到了另一个人，一个警察，一个叫齐云的男人，爱情来的太快也走的太快，本来秦扬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已经准备帮她洗白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可谁想得到，齐云死在了当时一个□□的手里，从此方萱死了，云姐活了。后来秦扬帮云姐灭了那个□□，云姐也就不愿再离开，但是从那开始他们就不再是情人了，如今已有十二年。
　　“阿扬，小飞这么多年也只有米薇这一个不是？而且他对米薇，也未必是爱情吧，我是女人我明白的，他看米薇的眼神就像你当年看我一样，那不是爱情。”
　　秦扬叹了口气，活了三十三年他很少叹气，为数不多的几次好像都是为了顾飞，十年前当他看见蹲在A市牢房的墙角里的顾飞，那个十七岁的固执又倔强的少年，当他抬眼时目光里的茫然和嘲讽印在他眼中，秦扬就已经忍不住要认识他，保护他，或者，征服他，或许当时还不是爱，但是后来的十年里不知不觉中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可是……顾飞跟了他混也不过是因为他的一句承诺，十年间他对自己不可能没有感情，但是绝对不是爱，如果……“再等等吧。”再等等，等我想到让他离不开我的办法。
　　二日早晨，顾飞在米薇那里醒来，床上旁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人，淡淡的饭香穿进卧室，顾飞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出来，看见米薇正在把准备好的早餐端到桌子上，倚靠在门口淡淡的笑了笑。
　　米薇见顾飞已经醒了，忙笑着开口：“飞哥你醒啦，正好我刚刚把早饭做好。”米薇的声音特别好听，温柔又灵动，顾飞就很喜欢听她的声音。
　　走上前圈住米薇的腰在她脸上印上一个吻，“辛苦了，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都馋了。”
　　米薇回了顾飞一个拥抱，开心的笑了笑，一双大眼睛转了转，“那你这几天都留下吃饭的，云姐说秦爷给你放假了。”
　　顾飞点点头，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旅游度假什么的他不喜欢，到别的场所里又难免遇到熟人，遇到这个圈子里的熟人，那一定也放松不安宁，年轻的时候他遇到不喜欢的人就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绝对没有好脸色给人看，再后来在道上混久了明白了许多事也就学会了戴面具学会了掩盖情绪，但是却是比从前累了许多。
　　米薇看到他点头就更高兴了，开心的去给顾飞盛粥。
　　米薇是顾飞在不寐认识的，当时秦扬已经在A市站稳了脚跟，有些个不死心的把头脑都打到他身上，知道和他来硬的绝对不行就开始利诱，又是给钱又是送美女，后来看他不收居然连美男都送到他床上了，他被烦急了就躲到云姐那去，那些人知道云姐和秦扬的关系也不敢在她的地盘挖秦扬的人，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就认识了米薇。
　　当时米薇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爸妈不着调欠了赌债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个人走投无路来了不寐，顾飞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干净单纯，知道她年纪小顺手花钱包了她也没对她做什么，本来顾飞也不重美色，也不习惯外面随便的什么女人都能近他的身，每次点米薇也就是和她说说话或者让她给按按摩，顾飞没打算怎么救她，这整个A市像不寐这样的地方多了，里面比米薇惨的比比皆是，他救不过来，也没那个能力，警察都办不到的事情他一个混混怎么办得到？
　　其实说是不管，能帮助的地方顾飞还是会伸把手的，也许是觉得两个人身上有相似的地方，也许是不忍心她一个小姑娘在他面前受苦，总之一来二去的外面都传闻他顾飞看上了个不寐的小姑娘，爱的死去活来的，顾飞也任他们传着，后来连秦扬都听说了过来问他是不是恋爱了。
　　米薇也是知道报恩的，对顾飞的恩情都记在心上，愿意永远的跟着顾飞，后来的一切也都顺理成章，本来顾飞也算是米薇的金主，和米薇相处久了也是真的喜欢她也就这么在一块儿了，顾飞忙，偶尔来这吃饭过夜，本来他也不贪女色快六年了也就米薇这一个女人，他也觉得挺好。
　　顾飞算是真的清净了几天，秦扬说是给他放假就当真没有事情烦他，答应秦扬养回来的肉也在米薇这养回来不少。中间见了两次那对忘恩负义的夫夫，林悦天到是耍赖到底坚决不承认他爽约，顾飞也不和他计较，坑了他一顿大餐也就过去了。
　　奈何，顾飞幸福的小假期还没过完一周就接到了残忍的召回通知。
　　秦扬把他调到秦楚的手下帮忙去了，据说还是和上次的事情有关，顾飞本以为又是去震场子的，没想到是去做保镖的。
　　“我的好飞子，你就行行好帮帮忙吧，就三个月的时间，只要你带人保护那姓穆的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们合作的项目一完成你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你愿意和米薇双宿双飞就和米薇双宿双飞，愿意和秦大哥恩恩爱爱就和秦大哥恩恩爱爱。”
　　看着在自己面前再次变脸祈求的林悦天顾飞都替秦楚丢人，秦楚那么精明能干一人怎么就一个脑筋不会走直路就为了这孙子转弯了呢？
　　“求你了求你了，飞飞～小飞飞～”
　　顾飞鸡皮疙瘩掉一地，真不晓得秦楚怎么忍受他的，八年来都没变过心秦楚对他绝逼是真爱了。“我说前两天你还哭着喊着要秦楚和穆腾一刀两断划清界限呢，怎么转眼间就变了一副嘴脸呢？你不找穆腾报仇了？”
　　“小爷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十年前的恩怨不都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谁还记得啊？我那天就是和你开玩笑呢。”
　　顾飞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悦天，孙子你再跟我装。
　　“哎呀好啦好啦，我说实话还不成吗，我之前都不知道这次的合作这么重要，而且合同都签了不能反悔，要不然秦氏毁约要吃大亏的，况且这次合作是双赢，合作成功了对于秦氏是一个大的迈步，我怎么能忍心让秦楚他吃亏嘛，我都没敢告诉他我之前高中的事情是因为穆腾，飞子你也不要和他说，要不然他那脾气肯定会冲动的找穆腾报复的，到时候合作一定打不成了，对秦氏损失惨重不说，和穆腾结下梁子即便秦楚和秦大哥再有本事两家最后也是两败俱伤，咱们俩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林悦天难得的认真脸。
　　顾飞是知道秦楚的脾气的，平常对人都是温和有礼稳重谦让的样子，可是一遇到林悦天的事情就都不淡定了，最看不得林悦天受委屈，无论他家媳妇占不占理。秦楚和林悦天之前都是直的，秦楚先陷了进去后费了千辛万苦才追到林悦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顾飞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
　　“我的好飞飞，你到底帮不帮吗？”
　　“帮，反正我也休息够了，提前开工呗。”这次的事情是秦扬直接安排的，他老板都发话了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再说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干过，比当年抢地盘杀人简单多了，而且他不像林悦天对穆腾怨恨那么深，现在他和穆腾就像陌生人一样，有什么不能接近的？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我带人保护他？他不缺保镖吧？”
　　“秦楚和我说穆氏之前也是混□□的，十来年前开始洗白，但是留下不少祸根，虽然穆腾不缺保镖但是这次他的仇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没在道上混过的很难摸清他们的套路，况且听说当时穆氏和他们结仇和秦楚他爸妈有关是秦家欠他们的，所以一来要确保这次合作的完成二来是了结秦家对穆家欠的债，秦家才要出手保护穆腾的，算是给穆氏一个见面礼，也是和穆氏联盟的第一步，同样的穆腾的人也会来秦家帮忙。”
　　顾飞点点头，不管因为什么 ，只要保护穆腾安安全全三个月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穆家别墅，顾飞带着从秦扬那挑的二十来个人站在穆腾面前一字排开，顾飞站在最前面正视沙发上人的目光不卑不亢。
　　“穆先生，秦先生让我带人来负责您的安全，如果您没有特殊的吩咐我这就开始让兄弟们熟悉一下别墅的环境。”
　　穆腾一言不发的打量着他，顾飞不知道穆腾在想什么，也没有刻意的猜测他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十年前他就明白了这个男人的心思深沉从不会让人抓到他的思绪，妄图摸清他想法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比如他自己。
　　穆腾不出声回答顾飞也就和他一样不说话，纹丝不动目不斜视，静静的等待着某人的吩咐。
　　良久，穆腾轻声笑了笑，竟然站起来靠近了顾飞“看不出来啊顾飞，比从前有耐心多了，看来秦扬调教的不错嘛，可惜你还是应了我那句话，无论怎么变还是个混混。”最后一句话是贴近顾飞耳边说的，语气中带着三分调笑三分嘲讽。
　　顾飞没想到穆腾第一句话是这样的，看来那天他也许就已经认出了自己，顾飞也不会无聊的否认什么也从没想过靠同学的身份套近乎，穆腾这个人不是靠人情可以牵制住的，并没有看靠近自己的人 ，依旧朗声回道：“穆先生，秦爷是让我们来保护您的安全的，无论是混混还是保镖，有本事护您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穆先生不满意可以告诉秦爷，秦爷答应了我们就回去。”
　　身旁的人顿了顿，然后笑着退后一步。
　　穆腾看着站的笔直背手而立的顾飞笑道：“果真是不一样了。”而后好像也不打算再为难顾飞什么，叫来穆家的管家：“卢伯，带他们去熟悉一下环境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你给安排。”
　　“是。”已经白了大半头发但身体依旧硬朗的老人恭敬答到，而后带着顾飞他们下去。
　　顾飞当初是认识这个卢伯的，当年见过几次，好像是从小就在穆家了，说是管家但是在穆氏也是被人尊重的人物，刚刚介绍别墅的时候卢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顾飞以为他也是不想提起往事，没想到在安排完别墅的事情之后，卢伯居然叫住了他。
　　“顾少爷。”
　　顾飞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顾飞活了二三十年，只有这个老人这样叫过他，回头的那一瞬间顾飞仿佛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十七岁的不良少年，要不是卢伯脸上多出来的皱纹和更加斑白的头发顾飞的一声管家伯伯差点就叫出了口，最后还是回道：“卢管家有什么吩咐？”
　　卢伯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他故意生疏的回答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依旧慈祥又充满怜爱，“顾少爷这次回来保护少爷安全一定会费心了。”
　　还是那个会对他慈爱的笑的老人家，即便是现在，顾飞依旧能感觉到他对晚辈的爱意亲切，何况是十年前的那个无知的少年，天真的以为一个在穆氏在穆家举足轻重几十年的老人家会有多仁慈，抽回思绪顾飞脸上还是平淡又恭敬：“应该的。”
　　“少爷这些年在国外也吃了不少苦才有今天的地位，顾少爷和少爷是十几年的朋友了，我相信顾少爷也希望少爷能平安的度过这段时间，可是顾少爷如果因为之前的矛盾而对少爷有什么误会，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向我开口。”
　　朋友？误会？顾飞当然知道卢伯说的是什么，但是还是开口道：“秦爷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在保护穆先生的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也一定会告诉管家先生，请卢管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保护穆先生的安全的。”
　　卢伯也不再多说，有些事还是不说明的好，恭敬的一鞠躬：“那就劳烦顾少爷了。”
　　顾飞也回了一礼，目送卢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