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扇之公子成妃》唐捻

35、地下暗流 女人在这个

　　成人拇指粗的绳子绕过脖子后背，绑在在手腕上，脚腕上，系绳的手法很高明，不过还是捆不住自己的。苏晰悄悄勾着绳结的一圈，保持沉默。然后感觉得到自己被七拐八拐带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
　　在房间里的时候她看得出这里也是一个客栈，所以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整间客栈都被爱诺德包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如今的身份很可能已经不是鱼居国的使者了。不仅称呼自己为“最好的商品”，看起来还做些白日宣淫的事。而且她不信庆溏会让外来使者随便住个小客栈。爱诺德的眼神，分明就是精明的商人眼神。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光线越来越暗，夏天湿热的空气渐渐变得清凉，然后手脚上的绳子在某一个地方被换成了铁链。啧，这有点麻烦了。
　　咚！啪嗒！
　　随后苏晰被粗鲁地扔到地上，屋子的门也被关上了。
　　这帮人没听见不能让我伤到吗？苏晰暗暗翻了个白眼，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竖起耳朵。
　　三个人，这间屋子里有三个人。气息有点虚弱，没有威胁。是女人。她初步判断。
　　正想着，哗啦哗啦金属声响起，一个人的气息慢慢靠了过来。
　　“你——你还好吗？”一个女子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与此同时一只手带着冰凉的铁的温度在她鼻息处探了探。
　　“你在干什么，芫无？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还去担心别人！”另一个尖锐的声音道。
　　苏晰没有作声。靠近自己的女子也沉默了。
　　“……呦呦……”被叫做芫无的女子声音显得很弱势，她对那个声音说，“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若是能相互扶持一下也好的。我们……还没有——”
　　“你知道明露是怎么死的吗？”剩下那个人冷冰冰的声音插话进来。“芫无，你倒是善良。”她说，语气里是满满的讽刺不屑，“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
　　“我……”芫无喃喃。
　　良久的沉默。
　　“唔……”新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打破了沉默，“我……我这是怎么了？”苏晰一脸迷茫地睁开眼，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看着离自己最近地芫无。
　　“你醒了？”这间屋子十分昏暗。没有窗户，阴冷潮湿，像是在地下。室内空荡荡，唯一的光线是角落里木桌上灯罩里的烛火。有两个带了锁链的女子隔得远远的坐在桌旁一张床榻上，那个叫芫无的女子正跪坐在自己旁边，眼里流露着关切。
　　“呃……你、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苏晰勉力撑着地面，故意结结巴巴问道，瞬间用余光把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
　　“那个，我叫木芫无，那边黑发的是呦呦，金发的是弥裳。”苏晰看了看三个人。木芫无完全是中原人的长相，婉约娇美，那边两个则是混血儿的模样。根据现代人分析看来，混血儿常常是异常美丽的——这个时代的那两人也不例外，漂亮得妖艳又有极吸引人的特别魅力。
　　“……呃，你也是被爱诺德胁迫来的吗？”木芫无小心翼翼地问。
　　“……”苏晰咬咬唇，一副快哭的表情，“我……”
　　“芫无！”听起来是个火爆脾气的呦呦喊道，“明露不在了，我们已经自顾不暇，你还关心一个外人作甚！”
　　“怎么，‘我们’倒是说得好听，你……”弥裳插话。
　　“不包括你！”呦呦大声对弥裳叱道。
　　“哼！”她冷哼一声。
　　“我……”苏晰吞吞吐吐即将哭哭啼啼道，“我跟着哥哥出门，遇见一个外邦人……不知道是怎么就晕了，醒来就到了这里……”
　　她眼里盈出毫无违和感的泪光，并未错过将木芫无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
　　“原来是个便宜货，我说呦呦，你高兴吧？”弥裳打断木芫无的话道，“这丫头可比我们惨多了呢，至少我们是有交换价值被卖过来的，人家原来没准是受尽宠爱的大小姐呢——瞧这姿色可不比我们差到哪里！”
　　“弥裳，”木芫无转过身去，“我们是自愿的，你现在说再多的尖酸刻薄话又有何用？我和呦呦一路上也听你发过许多牢骚，可到头来还是要接受事实。既然想拿到一些东西，必然要先丢下一些东西，你何苦纠结……”
　　“滚！我弥裳·斯齐尔还轮不到被一个外藩人教训！”
　　木芫无语气没有弥裳那番气势，吵起架来言语却是针锋相对，“斯齐尔，你就这么放不下这个抛弃你的姓氏吗，明明就是一个中原人的名字。”
　　“是啊，赵弥裳，”呦呦在灯火下抚摩着自己圆圆的指甲，“同为杂种，你就不能像我‘花呦呦’一样有点自觉吗？”
　　“呦呦……”木芫无似乎很不喜欢“杂种”这个词，目光复杂地看着花呦呦。
　　苏晰一脸懵逼看着这直播一台大戏的三个女人，大致猜测到，这几个人是和爱诺德做了什么交易才来到这里，目的——反正自古以来以女人商品的目的无外乎是男人间的那些争斗。其中木芫无和花呦呦关系近一些，还有赵弥裳和后者都是混血儿。
　　爱诺德的“原”使者身份比较敏感，苏晰现在开始不确定他是否以背后的方式为国家办事了。而自己之所以被卷进来，是因为那个叫明露的女子死掉了，三缺一的空便由她这个送上门的补上。奇怪——为什么非自己不可——女人难道不该很好找吗（他床上不就一个例子）？
　　“几位姐姐——我们，会被怎么样呢？”苏晰佯装害怕地问道，不忘心里为自己一句“姐姐”先恶寒了一下。
　　“呵呵！”赵弥裳冷笑一声，“你觉得——从遥远的鱼居国被卖到这里来，会有什么后果？不过别担心，不只我们几个，女人对这个时代来说，可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方便哪。”
　　她说完这句话，另外两人便再也没开口，气氛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苏晰：你特么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木芫无扶起了苏晰，搀她到了黑暗里的角落里领一张木床上。
　　“晚上的时候外面会有人送饭过来，暂且就坐在这里吧。”
　　苏晰实际上不太喜欢这个木芫无，笑话一样的圣母吗？比起喜怒形于色的花呦呦和赵弥裳，这个人才更加令她戒备。不过好的一点是，这几个人皆没有内力，因此万一起了冲突或是被碍了事，哪怕有人会几招把式也不会是她的对手。虽说被搜走了三把匕首，可藏兵刃无所不用其极的苏晰还留下了两把和一些刀刃。
　　可惜的是，她以为爱诺德只是掳了一些姑娘来庆溏交易，原计划是想从内部打破他的壁垒，搜刮些美女为自己所用，没想到看这几人的反应，其中似乎不仅仅涉及金钱关系，那她要从这里下手就不太容易了。但是也仅限于这几个人了，如果有很多女子被掳来，那么不可能都涉及难言之隐的非金钱方面，一定是有可乘之机的。
　　昏暗中，除了因为苏晰的到来引起了一个小吵架，之后的空气就一直是压抑的。
　　吱呀——
　　门开了。苏晰在昏黄的灯光中看见门外有粗大的锁链做二层保险栓着，一盘饭菜被放在了门口。
　　“侍卫大哥！”苏晰跳了起来，“我——我想解手！”
　　外面的人咂了下嘴，“等着，再过一个时辰才开始送你们去呢！”
　　“可我等不及了啊！”她委委屈屈地说，眼泪吧嗒一下滚了出来，还一副拼命隐忍的表情，不露声色地微一偏头，迎着灯光的侧脸勾勒出楚楚可怜地剪影，还轻微颤抖着。
　　男女通杀的执扇公子，这招苏晰曾屡试不爽。
　　外面的人也是男人，色眯眯的眼神一亮。
　　“哎，头儿！”他犹豫了一下，小小声打着商量，“要不就提前点吧，这个我先负责着。”
　　雇佣兵小队长瞟了他的手下一眼，“你知道分寸就行，跟负责第一班的打个招呼。”
　　于是片刻后苏晰袅袅婷婷跟在一位蒙面人身后出去了——她身后还跟着两位，手上脚上也被带了沉重的锁链。
　　沿路是一条昏暗阴冷的地道，内壁粗糙的石壁，这是苏晰一晃而过的景象，紧接着眼睛被蒙上了黑布条。至于那位“好心”的大哥试图押着她抓住她肩膀的时候，被苏晰不好意思地“无意中”用内力震下一块石头砸了头，然后在另外俩人灼灼目光下，站到最前面领头。
　　“哎我说，你们都是庆溏人吧？”苏晰一蹦一跳完美地避开了一切可能的肢体触碰，颇有兴致地问，没人说话，“我也是，我家乡在盈盈河中上游的甜水镇，那里的甜水桃特别好吃，你们知道吗？”甜水镇是她一路南下途经的一个很大的镇子，交通发达，人口密度很高，贫富差距却很大。入夏的时候那里桃子初成，她还在那里停留了两天专门吃桃子。
　　苏晰注意到身后一个人的动作极细微地有了僵滞，继续说道：“现在正是盛夏，那里的桃子也该有很多批运到淮风城了，几位做完了任务，有机会一定要尝尝我们家乡的甜水桃。嘿嘿，真想吃啊，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十六岁的少女“天真无邪”又“多愁善感”地笑了笑。
　　“咳！”后面那位咳嗽一声，“只要你好好侍候选上你的主子，想吃什么都有人运到面前。”
　　“真的吗？那我也想跟一同来的好姐妹们分享哎，不知道可不可以！”
　　“蠢娘们儿！”前面揩油不得的大哥不太爽，“你们几个怎么可能还再见面？何况剩下那些女人都在上面，你见都见……”
　　“咳！”老乡大哥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一下子大家都闭上了嘴。
　　上面？不外乎是上面的客栈。苏晰想，这是很明显的区分了。若猜得不错，她们四个是有专门用途的“商品”，其他才是爱诺德那个跨国人口贩子的普通商品……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
　　“前面的石室。”带头的人停下让步，顺手推了苏晰一把。苏晰恰好被锁链绊了脚，踉跄一步回眸冲他优雅一笑，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