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歇》旧客容

7、蜜

　　六
　　我和苏启宁踏上汽车站的长途大巴时才刚过七点，初冬的气息显现在天色中，云层很厚，鱼肚白。注定是个昏昏欲睡的清晨，这趟大巴只是途径这个站，之前上车的人已经在睡觉，车上人不多，我我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苏启宁在我旁边坐下，两个人坐一起，位置显得紧凑。两个人都很默契地选择沉默，我拿出耳机一边听歌闻着车上的怪味，闭上眼试图睡一睡。
　　未果，睁开眼看着外面的景物滑过，想象自己正在看一出默剧。苏启宁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在一个转弯后头靠在我的肩上。我坐直一点，至少让别人靠的舒服点睡个好觉。外面进入闹市，司机鸣喇叭驱逐行人，还不时紧急刹车，但车上的人明显没有被影响，只是短暂的咳嗽声和座椅摩擦的声音。
　　下了长途车之后，又转了一趟巴士，下车后有一个中年男人开着台小型货车在等我们。他们用自己的话交谈，我完全听不懂。上车后在一段泥泞的路上开了半个钟，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撞飞了。
　　到达苏启宁姑妈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到了以后看到的房子和那条泥泞的路差别很大，是很别致的老式房子，还有一个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花园，附近只有疏落的几处房屋，外面全是花田。我们走到门前，木门从里面打开，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走出来，应该就是苏启林的姑母。
　　苏启林的姑母穿着一套淡蓝色的旧式裙子，头发扎起来，除了眼尾的皱纹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中。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感到惊奇，反而十分热情。我打量一下屋内，和花园一样别致，还传来了一阵阵的饭香。
　　为了照顾我他们用普通话来交谈，鬼使神差来了这里，我至今还在云里雾里的。回过神来，很明显午饭经过精心准备。吃饭的时候我们简单的聊了一下，发现此行是在有些奇怪，说是来采蜜，但是采蜜的时间是在早上到下午两点是黄金时间。而且农场有好几个花农，也就是说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来这里的。
　　吃过饭后，姑母让我们到房间休息一下，等晚些再出去走走。来的时候路途遥远我就知道今晚估计是要在这里过夜了。苏启宁和我一起上去三楼的，屋内是木制地板，有一个小厅放着一台钢琴，走过小厅进入一个房间。
　　房内摆设整齐，但看起来排满了各种东西，而且最多的东西是书，各种各样的书。“这是我从小来就住的房间”他放下东西，一边整理一边说，看了一下床“今晚可能要挤一下。”
　　“我没问题”一进房间我就被阳台吸引了，现在站在那里看下去，一片花田，有些花争艳夺目，有些花已经枯黄。
　　初冬的风吹进来有些冷冽，还飘着几滴小雨。外面有些阴沉，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盖上棉被，闭上眼闻到棉被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花香。在多月的噩梦影响以及周居劳顿后，我沉沉地睡着了。
　　等我醒来，睁开眼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看来真是好梦。我起来发现房内只有我一个，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我起身去洗把脸，听见有依稀的音乐声传来，随着音乐声走下楼。楼下的灯都开着，而且楼梯的灯也亮着。旧式碟机响着我从未听过的曲子，苏启宁坐在沙发上带着眼镜在看书。我走过去的时候明显打断了他，我凑过去看看他在看什么书，上面全是英文。
　　“什么书？”
　　“你看多的啊。”
　　“嗯？我看不懂英文书啊”这是真话，我凑过去看，我感受到苏启宁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声音很大应该是感冒了。
　　“老人与海，你不是有这本书？”他转过脸，我向后面挪了一下，两人距离有点太近了。
　　“你怎么看英文版啊？英文那么好啊？”
　　“中文其实我不太能理解。”面对我一脸问号，他解释说“我高中才回国，之前一直在新加坡生活，课本都是英文的。”
　　原来这样，吃过晚饭后我们两个积极的参与饭后劳动，洗碗。苏启宁的姑母原本是一位大学教授，不过现在隐居到这个地方，所以家里的书特别多，而且我自觉地叫苏老师。等我们洗好碗，苏老师泡了花茶，拿出来一叠书，都是很难找到的古籍相关的书。我很兴奋看着她，她对我说：“启宁说你喜欢看古籍，也算是和我志同道合，你可以从我这里借书去看。”我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苏启宁，他冲我笑笑。
　　一个晚上我们三人就坐在客厅看书，到九点左右，苏老师去休息，我们两个也回房间去了。洗漱过后，我还是沉迷在书中，苏启宁也在柜子里整理些东西，当时网络并不普及，在乡间电视信号更是难以收到，这里夜间的生活十分单调。大概到了十点左右，灯突然关了，到处一片黑暗。听见有人走上床然后拉被子，我原本是趴在床上看书的，突然间一片黑暗应该是停电了。
　　“这个地方经常停电，看来要早点睡了”黑暗中我听到他在说话，我也摸黑放好书，躺好盖上被子。第二天我们回去之前，苏老师给了我一袋蜜糖。
　　两周以后，张楠竟然打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