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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肆拾捌】 ...

  •   [距离赤司征十郎提出婚约已经过去14天]

      正午将至,日光渐盛,赤司征十郎早早歇息了。厨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到了用餐的时候。

      浅川希子上楼去唤赤司征十郎,却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说是胃口不好,吃些小食即可,便不下去用餐了。

      安抚了有些担心的松本管家几句,告知自己也不用餐了。浅川希子将自己刚刚做好的章鱼小丸子,乌冬面,味噌汤端上一个盘子,亲自上楼去了。

      楼下的松本管家看到二人相处无隙,心下倒是暗暗舒了口气,这样的心情将那份担心冲淡了不少。

      浅川希子推门而入,看着赤司此时正平躺在床上闭目休憩,不由得有些吃惊。

      自从她住进赤司家,这床赤司征十郎便让给了她。这几日赤司征十郎都是在榻榻米上睡。

      然而就这样他让他睡回去也不太好。她站在窗边迟疑了一阵,看对方还没起来的样子,只得先将手中的托盘暂且放置在一边的书桌之上。

      洁白的床垫和被褥上,赤司征十郎将黑色的正装外套脱去,上身只着一件白衬衫,下身的西装裤穿了半晌,就这么贴在洁白的被罩之上。

      浅川希子唇角微微抿起薄笑,却也拿赤司征十郎没办法。

      赤司向左侧身浅寐着,眉头微皱着。

      她便上前两步,坐在床沿,探出身去想要扶正他的身子,现在这个姿势睡起来压迫心脏,到底睡不安稳。

      她动作轻柔,然而动作之间依然惊动了赤司征十郎。本来睡得就浅的赤司动作之间渐渐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睛,看到是浅川希子,她的手正好搭在他的肩胛之上。他便也没多想,下意识地扯过她的手攥住,便又沉沉睡去了。

      浅川希子被这一扯惊了神,再抽手却也抽不出了。她推了推赤司征十郎,却没想到自己从左边推,这人便往右偏偏睡去,自己从右边推,这人便又向左转回来些,来来回回,倒是有趣。

      她被这孩童心性一般的举动惹得没了脾气,便微笑着坐在那里,正好床头有一本她前些日放着打发时间的《源氏物语》,她便随手取来,左手被赤司征十郎扯着,右手用来翻书。

      微风从窗口斜斜擦进来,窗外虫鸣被风卷入,侧听只觉忽近忽远。

      她怕赤司征十郎着凉,将被子朝他的方向掖了掖。

      浅川希子一只手轻轻握着赤司征十郎的手,另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书。

      一时间,室内只听得远远的虫鸣,清风掠过的窸窣,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赤司征十郎悠长的呼吸声。

      她正读到“——静候改悔,则日月悠长,希望渺茫,却是我所最感痛苦的,那么现在就是诀别的时候了。”一处,却听得有人轻叩门扉之声。

      “希子小姐,老爷车已经到门口了,马上就回来了,一会儿礼服也要到了,该下去了。”

      松本管家低低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浅川希子赶忙压低声音回应道:“知道了,辛苦您了,我们马上下去。”

      浅川希子看了看赤司征十郎依然在熟睡之中,有些踌躇,却也只得下了狠心,逐渐加重力气,推了他几次。

      “怎么了?”这是刚刚从睡梦之中醒来的赤司征十郎。

      浅川希子看他醒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可醒来了,你父亲回来了,我们要快些下楼去。”

      她这话一说,赤司征十郎便醒了大半。赶忙从床上起来,拿起一边的梳子顺了顺头发,便要下去。浅川希子看他这般,赶忙拦住。

      “你要让你父亲知道你中午连衣服都没换,便直接上床去睡吗?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对着你父亲,好歹注意些。你看你这身装束……底下还有松本管家和侍女小姐们呢,莽莽撞撞,怕是要惹你父亲不快。你快点去换上和服,我先下去应付一阵。”

      她低声说道,看着赤司先是一怔,继而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便转身出了门。

      楼下,赤司征臣此时已经进了门,看着从二层下来,身着水浅葱色色无地的浅川希子,问道:“征十郎呢?”

      浅川希子笑着说道:“他中午稍事歇息了一阵,刚刚醒来,自觉仪容有些不整,想到等会儿还要试礼服,便决定好好准备一下。”

      赤司征臣闻言点了点头:“这就好。这次你与征十郎订婚的礼服,是出自东京和服店「银空」的老板藤原神久先生之手。神久先生这次也是看在世代交好的面子上才肯出山,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为你们订做,好歹没让赤司家失了面子。”

      “你们量尺寸的时候他有事并不在前。这次试穿他说什么也要过来亲自看看效果。他似乎也和浅川家有些交际,等会儿你也不必过于拘谨,放得开些。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去书房一趟,麻烦你让征十郎快些准备。”

      浅川希子颔首:“好的。”

      她静立再侧,看着赤司征臣走远了,方才赶忙上了二层,推开屋门。

      赤司征十郎此时已经换好了平日里在家身着的浴衣,看着浅川希子进来,先是一顿,上前两步说道:“不好意思,你的小食怕是浪费了。”

      他这么说,浅川希子才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已经冷掉的小食。

      “没关系,昨日睡得晚,难免今日犯困,说来还是我的过错。对了,给我们订做礼服的手工匠人藤原神久先生等会儿要随礼服一同来。”

      “藤原神久先生?难道是东京那家「银空」的老板?”

      赤司征十郎一瞬间怔了怔。

      “嗯。”浅川希子点了点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赤司征臣先生说是有要事处理,先回了书房。等会儿应当是我们两人迎接,要做什么准备吗?”

      她并未见过这位藤原神久先生,看赤司征十郎的表现,倒像是有几分熟悉。

      “我家重大场合的织造,均是出自这位藤原神久先生之手。说来上次见他时,已经是三年前了。若说喜好,倒也没什么。只是他性格稳重,却不喜人太过拘谨。当然,也不可太过孟浪。总之,平常心就好。”

      看着浅川希子一脸苦笑的表情,他转而说到。

      “你如果不知该说些什么,就站在我身边,到时候有什么自然而然接过去的话题你顺着说下去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浅川希子心下稍安了些,点了点头:“知道了。”

      中午一点,正是最热的时候。根据赤司征臣带来的消息,这位藤原神久先生会在这个时候到来。浅川希子和赤司征十郎二人穿着和服,站在门口处迎接。

      中午时分气温偏高,二人站了一阵,浅川希子便有些疲累。赤司看着她脸上开始淌汗,又想到昨晚境况,便让她先回屋子里休息一下,却被浅川希子笑着推却了。

      “藤原神久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如果我正好错过了,岂不是显得怠慢?左右就是这个时候,不会差太远,一起等吧。”

      她这么说了,赤司也眼睁睁看着她和自己一同在这正午太阳下等。

      幸好这几日天气还算不上炎热,赤司不动声色地带着她往墙根的方向站了站,凉了不少,浅川希子一会儿也就缓了过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征十郎,以后你还是早上叫我一同训练吧。”

      “好,不过要早起,你先得早睡,以后不能再过分熬夜了。”

      “我知道……你放心,以后我总会慢慢清闲下来的。以后文也也要接触家族事务了,再以后,我怕是想要个忙碌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了呢。”

      赤司听她这般说道,也不由得扼腕叹息。

      浅川希子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浅川真理,看来浅川文也接触家族事务已经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了。只是不知道这进度怎么安排,先从哪个方面来?只怕这些浅川真理也要拿来考验她,倒是让她平白无故耗了许多心血。

      想到这里,赤司不禁暗暗咬牙,然而此事他也无从插手,只能在身边帮忙谋划。幸好浅川希子深知此事也不能瞒着他,有什么事情还是会和他说的,总之不会让他太过担心。

      就在此时,却看得本应是站在街口的仆人迈着小碎步跑来。

      ——藤原神久到了。

      二人均是一振,浅川希子和赤司征十郎对视一眼,赶忙迎了上去。

      一辆黑色的本田车从大门口由远及近,平缓地行驶进来。最后停在了赤司家的别墅之前。

      浅川希子站在赤司征十郎身侧,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从车里下来的人。

      来人应当就是藤原神久了,和她想象的既相同又有些不同。

      如她所料,能在日本的和服届有这般威名,藤原神久已经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了。他下车的时候,动作有些不连贯,司机下意识地去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看得出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赤司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一年四季,无论刮风下雨,神久先生都只穿自己亲手织造的和服。”

      浅川希子悄悄点了点头。

      二人上前两步,走到了藤原神久跟前。浅川希子正欲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藤原神久转过身,看着她忽然说道。

      “哟,这位就是浅川家的小姐吗?我看看我看看……和征十郎少爷很是相配呐。”

      浅川希子微笑着颔首,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藤原神久接下来的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真理小时候,啧,看着你我都快要忘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真理也死了……”

      浅川希子霎时愣在那里,不由得脱口而出道。

      “您认识祖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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