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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HE FIRST WEE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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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RST WEEK.
I wake up but I keep falling down.
最后的句点在明信片浅色的纸面上晕染开来。落款处一片荒芜的空白。谢玘安停下笔。
夏日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流连在明信片上。密不透风包围着交织而上的心情。仿佛穿过悠长的时光在某一个午后忽然汹涌而出。你曾用全部的时光去记住一个人。
爱是一场无关他人的悲喜。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高一的书法课。
预备铃响起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老师的样子。谢玘安左手托着下巴望向门口,右手颠来倒去地转着一支水笔。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响着,空气里一团团江南夏日的湿热。
他推门进来,不急不缓的步子。浅灰色的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衬衫的袖口被整齐地卷到腕上。即便在炎热的九月也清清淡淡没有丝毫狼狈的样子。他在饮水机下接了一杯水,把杯子放在讲台上,右手持一支毛笔蘸了清水,背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
沈子墨。
遒劲有力的行楷,转折间行云流水,恰到好处。不现山露水的锋芒。
“我叫沈子墨,你们的书法老师。”低沉而清晰的语调。
讲台下渐渐响起的小声议论。沈子墨轻轻敲了敲讲台,“擦黑板的同学——”班上的同学纷纷抬头看黑板。黑板很干净,只有刚刚写上的“沈子墨”三个字,未干的水迹蜿蜒而下。谢玘安瞥一眼后桌值日的男生,看见他有些不明所以地“腾”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紧张地摸了摸脑袋。然而停顿了一下,再响起的是沈子模略带笑意的语调:“擦黑板的同学,以后上完我的课,都不用擦黑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同学们都看向愣在座位上的男生,善意地笑。讲台上的人也轻笑起来。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又恢复沉静的语调。本是沉闷的书法课,在他口中墨意淋漓,深深浅浅不失生机。偶尔他在黑板上写下的字,也是清秀中带着风骨。
谢玘安仔细端详着黑板上的字,有些走神。他的声音仿佛隔着水传过来。
“谢玘安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讲台上贴的座位表上移开,向她的方向望过来。他的瞳孔漆黑而明亮。
“沈子墨,你的信。”刚刚上完课从教学区走到办公室前,就被隔壁办公室的女老师叫住。递过来的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传达室里看见的,顺便带过来了。”
“谢谢。”沈子墨接过信,一边道谢一边打开办公室的门。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他习惯性地打开灯,把手中的书本放在桌上。目光落到那封刚刚拿到的信上。
实验高中政教处团委办公室。收信人,沈子墨。
干净清秀的字迹,然而有些陌生。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名字。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更多的文字。也许是寄错了。不过沈子墨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收信人一栏里他的名字清清楚楚。他仔细地把信封裁开。
里面是一张明信片。
斑驳而古旧的日光,建筑物砖红色的外墙上趴着大片的绿色爬山虎。空旷而寂静无声的景色,仿佛流动的时光静止在某一刻。连呼吸都是惊扰。
很眼熟。沈子墨很快想起来这是学校教学楼和实验楼连接的地方。一片小小的天井。夏天的时候爬山虎总是肆意地蔓延生长,占领一大片墙面。他把明信片翻到背面。右下的角落里一行清晰的字迹。
I wake up but I keep falling down.
“砰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沈子墨翻开书将明信片压在下面。“请进。”
开门进来的是高二的宣传部长。男生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宣传部新一期宣传板报的构思说给他听。
“不错。”沈子墨表扬他。
“那是。”男生嘚瑟地抬头笑了笑。
“我把以前他们出的宣传板报照片给你借鉴一下。”沈子墨一边点开电脑桌面上的文档。
被仔细地加上了备注图片一张张翻过,全都是风格迥异的黑板报。
“诶?这张挺好看。”男生忽然指着屏幕道。
沈子墨仔细地看了看照片。是还未完成的黑板报。照片上穿着白色校服扎马尾的女生手持画笔认真地涂抹。黑板上依稀成型的色彩轮廓。也不知他说的好看是指什么。
“她是你们的学姐,已经毕业了。”
等男生合上门走出办公室,沈子墨把压在明信片上的书拿开放在一边。电脑还是开着,屏幕停留在那张照片上。阳光下女生的背影认真而美好。
他把明信片放回信封,一起放进角落上了锁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