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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修仙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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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一刻,乌云密布。
守护山门的师兄来报,山下似乎有魔军集结。
午时二刻,清明谷传来噩耗。
大长老走火入魔,吐血而亡。其余六位长老,也在生死关头。
成,则道行更上一层。
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午时三刻,山门失守。
大批魔军在须弥峰上大开杀戒。
午时一刻的时候,樱桃还在倒腾一碗杂酱面。
等到午时三刻了,她已经被攥走,去小雪台缔结法阵了。
整个须弥峰,按照二十四节气,从山底到山巅,命名了二十四处要害。
清明谷是攻破须弥峰的第一道防守线。
小雪台已经是接近于山巅了。
此处高寒,终年有隐隐飘雪。
整个平台上,坐满了各处弟子。都手执长剑,口中念咒,脚底升起一个又一个法阵。
这些小型法阵,按照九宫八卦方位排列。
一旦入阵,将困敌致死。
樱桃咒力最弱,无论怎么掐诀,脚底刚刚腾起的符咒马上黯然无光。
哎。
谁让她一直都忙着洗衣缝补酿酒做菜了呢。
咒到用时方恨少。
“樱桃,你这样可不行。”画境师姐悄悄探过头,“你跟我一起念。”
樱桃尚未来得及张口,天上突然落下无数银光。
是邪剑罪恶的光芒,从头顶直接砸落。
黑色羽翼的魔军,仿佛从天而降。
厮杀声响彻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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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半魔的怪物们,穿着玄褐色长袍,手上都是泛着血腥红光的长剑。
他们狞笑着劈头砍下,毫不留情。
阵法很快乱了起来。
樱桃看到画境师姐倒在血泊中,她想扑过去,却被一只手拦住。
“哥哥?”她一回头,整个人却惊呆了。
昨晚上神采飞扬的哥哥,此刻却也穿了玄褐色长袍,手上握紧血剑。
“跟我走!”哥哥掐了一个隐身决,白光立即大盛。
樱桃摇摇头,念了一个反咒,摆脱哥哥。
她还是扑向画境,举起手上长剑,硬生生替她挡下一刀。
灵力消耗透支,她晕倒了过去。
扑在画境身上。
**
第二日。
须弥峰,正殿。
冰冷的大理石,上面刻画了各式各样的符咒。
任何跪在上面的人,都会承受符咒的反噬,疼痛宛如万蚁噬心。
樱桃就这么直挺挺跪着。
她身前站着画境师姐,身后站着二十四台的执掌师兄。
正殿外面是伤势惨重的各位弟子,都已被送回了居所,好好调养。
斑斑血迹正被清洗,厨房恢复了生火,一切慢慢回到正轨。
正殿之上,七位长老慢慢品着手中的毛峰,喝得啧啧有味。
“大长老……不是死了么?”樱桃看清了,忍不住质疑。
“放肆,大长老福大命大,你岂可妄言?”谷雨台的执掌师兄立即一鞭子抽了下来。
樱桃吃疼,不敢乱说话了。
昏迷醒来,她就是被人反剪双手,被迫跪在这里。脑中一片混乱。
为什么她是跪着的呢?
“樱桃,你可知罪?”大长老咳嗽一声,温和质问。
“?”樱桃一脸懵。
“你勾结魔教,乱我阵法,其罪当诛!”
这声音清脆悦耳,字字掷地有声。
樱桃一脸懵逼,不知哪儿冒出来这么多罪名。
“师兄,切莫冤枉我!我功力虽弱,却也尽心尽力念咒结阵……”她挣扎着辩解,肩膀上却又吃了一鞭子。
小雪台的执掌师兄冷哼着说。
“若不是你三更半夜引入魔军参谋,他们又怎会在昨日午时三刻攻破界门,一路杀到小雪台?”
“?”樱桃喊着疼,却一时震惊到无力辩解。
“哼,”执掌师兄俯下-身子,逼近她双眸,冷笑说,“整个须弥峰都有咒法屏障,除非是须弥峰弟子,其余人入峰都只能看到一派仙雾缭绕,压根走不出怪石嶙峋的山脚。”
“可是,一旦有了内应,一切就不同了。”执掌师兄忍不住就踹了一脚樱桃,樱桃一个趔趄就滚倒在地上,“以体内鲜血真气为引,先是勾引魔军参谋山上,再是替他画出整幅须弥峰地图,真是不知廉耻!”
这话说得十分隐晦,但是在场众人似乎都听懂了。
二十四台的执掌师兄都露出不屑神色,七位长老也都摇头叹息起来。
“若不是画境小师妹及时识破玄机,将这位引路人魔军参谋一剑伤到要害,断了他们魔军指挥路线,逼迫魔军陷入阵法,现在须弥峰怕早就是魔军天下了。”
小雪台的执掌师兄说到后面,声音渐渐欣慰,忍不住赞许地望向美人。
美人只是垂首而立,从头至尾不发一言。
“画境师姐?”樱桃着急喊了起来,整个人歪在地上,又被结结实实捆绑着,姿势十分不堪,“你快告诉他们,这都是误会啊!”
画境慢慢抬眸,蹲下身,小心翼翼抚起樱桃,让她安安分分跪好。
又替她抚平额头乱发,才在她耳边轻声说。
“樱桃,我在悬崖救过你一命,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啥?
樱桃微张着嘴,却发现说不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画境缓步上前,垂首禀告。
“禀告各位长老,正如小雪台执掌师兄所言,樱桃三更半夜勾引亲生兄长,用同胞之血引导他上山之路,更是以双修之法将须弥峰地图从血液灵力中无声传给对方。慕容家族早已衰败不堪,其兄误入魔族,甘愿沦为魔族军师。昨日一战,其兄策划之功不可没。”
她说得温雅,说得恭敬。
逻辑缜密,言之凿凿。总之是挑不出一点错来。
“认证物证俱在,你有何话可说?”大长老从长袖中掷下铜镜,阴阳镜上赫然是颠倒画面。
你答应过我不说的。
樱桃瞪向画境师姐。
她只能无声控诉,不能当真脱口而出。
万一出声,不就是承认这一连串罪名了么?
“樱桃,你可认罪?”长老沉声喝问。
樱桃低下头,不发一言。
认不认罪,有何区别呢?
身后是一连串的哐啷啷剑声,二十四位执掌师兄都亮起了长剑,怒叱叛徒。
**
………………
山下。
黄昏。
须弥山下,本来有个热热闹闹的小镇。
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可是人来人往各色百货,也算应有尽有。
此刻,樱桃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却只看到一片荒凉的景象。
小镇,仿佛是被洗劫过了一样,到处是打斗痕迹,血水从门缝后流出来,商铺统统上了锁。
樱桃不只是疲惫。
确切来说,她的身躯残破不堪。
被师兄击中灵台,抽取全部灵力,再吸取骨髓中精血。
整个画面残忍,不堪。
长老们只说逐出师门,可画境师姐不依不饶,看似怯生生提醒一句。
——樱桃身上还有须弥峰灵力,万一被人误用了,可怎生是好?
是呀,怎生是好呢?
当然是强行除灵根了。
要除灵根,就要伤人性命。
好在长老们慈悲为怀,并不想杀她。
樱桃至始至终,毕竟没有认罪。
只是跪在地上,不甘地仰面哭诉。
长老们于是说,好好,不取你性命也行,让师兄以血契为媒介,除你灵根。
血契?!
所谓血契,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再做一次昨晚哥哥做过的事么?
太可笑了!
樱桃整个胸腔都回荡着愤怒。
她几乎要嗤笑出声,因为血契二字从正气凛然的长老口中说出,分外可笑。
可是,她咬住了舌尖,硬生生承受了这个处罚。
她无法反抗,无法求饶。
因为维护清白的代价,是死亡。
她反正被哥哥也强迫过,断无清白可言了。
于是整个议事厅都被法阵环绕,长老们将法阵团团围住,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冬至台执剑师兄,最擅长于除人灵根。
他将樱桃的道袍,一一除去。身上的绳索却并不解绑。
其他执剑师兄们都站到法阵外,盘膝而坐,口中默默替长老们加持阵法。
唯有画境师姐,悄悄退后几步,似乎是挑了个角落位置,好好欣赏法阵中上演的戏码。
樱桃只觉得整个人头疼欲裂,长老们结印的法阵威力巨大,完全不是她个人身躯可以抵抗的。
整个人只觉得置身于滔天火海,仿佛有无数只尖锐的凤凰从体内穿刺而过。
只有一双冰凉的手掌,在上下游走,让她宛如喝到了一口清冽泉水。
她贪婪得投向师兄的怀抱,渴望喝到更多的水。
一滴,哪怕一滴也好。
火焰从脚踝一直烧灼到喉咙口,绳索将她各种玲珑凹凸都勒紧出线条。
师兄的怀抱,冰冷如雪。
清澈凉爽,叫人舒服。
仿佛置身于炼狱的痛苦,又仿佛置身于天堂的快感。
樱桃毫无反抗,甚至迎合着起起伏伏。
精血从骨髓中被抽走,有种剥离一切的虚无感。
她将恢复肉体凡胎了么?
整个议事厅,所有男子都在闭上眼念咒。
唯一睁着眼,看着这一场肮脏盛宴的人,就是画境师姐了。她从袖中取出阴阳镜,偷偷影印下这一幕。
樱桃,姐姐最喜欢你了。
姐姐最担心的就是你被师兄们欺负了。
从来有了好东西,姐姐都不吃独食,必然记得留你一份。
若新学了法术,也是迫不及待想与你分享,想手把手教会你才好。为了你生辰,我在灯下熬夜绣了吉祥如意蝙蝠纹剑穗,只为了你喜欢这图案。
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与你亲生哥哥颠鸾倒凤,如此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