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扉]满庭芳》病青山

46、第四十四章

　　【44】

　　接到宇智波夜袭的消息后，扉间先是去见了自己的兄长，两人一起商量了一下应对措施，并向下分派了人手，让他们尽快清除那些潜入千手一族的宇智波。

　　虽说如此，但柱间始终不相信这是宇智波斑的阴谋，他觉得宇智波斑不是那样的人。这让扉间有些生气，都到了这番地步了，兄长还是这样毫无心机地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该说他是一根筋呢还是该说他太天真？

　　“长点心吧，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他叫宇智波斑，是宇智波的族长。”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真的无法把斑想象成那样的人。”

　　这样类似的话题，他们这些年已经讨论过无数遍，柱间的立场观点从未改变，于是扉间也不愿继续再多说下去。他站起了身来，对着柱间说道，“行了，兄长还是先去安抚一下今晚留宿在家里的客人吧，我去四周巡视看看。”话音刚落，扉间便转身自柱间眼前消失了。这让被留下的柱间陷入了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又让扉间失望了，所以才走得这么急，大概是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吧？

　　此时的千手府邸依旧是静谧的，黑漆漆的庭院里只有一盏盏迎风来回摇晃的灯笼还亮着些许的微光，偶尔还有两三只飞蛾不要命地扑向那唯一的光亮。扉间一边走着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宅子内部的情况，些许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绷紧神经，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宇智波的人是否也早已潜入了这座府邸。

　　这一路上一直都有一个小尾巴紧紧跟着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自然是知道那个小尾巴是谁，既然对方愿意跟着自己，那就让他跟着吧，至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千手扉间的监视范围之内，万一他要是想做出什么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来，千手扉间还能拦下他。

　　可是那条小尾巴似乎并不愿意就这样一前一后一言不发地走着，于是在一段没有灯笼照明的长廊下跃然而前，拦下了千手扉间。

　　“你想怎样？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双手环胸背抵在支撑着长廊的圆柱上，他说，“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听到这样的话，扉间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这种诧异感转瞬即逝，他开口淡淡地说道，“这需要行动证明。”

　　“怎么证明？”宇智波斑毫不犹豫地问道。

　　“与千手一族签订盟约，或是杀掉你弟弟，二者你选一个吧。”

　　千手扉间刚一说完，他便感觉到自己的下颌骨被人死死的握住，那人手劲大得惊人，让他不禁觉得下一秒说不定自己的下颌骨会被这样扭脱臼。如此想着，扉间便打算用手里的苦无逼退对方，然而对方像是预料到了他的想法似的，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扉间拿着苦无的手。

　　只听见那人用带着一丝危险的口吻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原本千手扉间就不怎么对宇智波斑的行动证明抱有希望，但是他还是想借机促成两族结盟，于是便提出了那个二选一，可哪曾想到这个刺猬头，一言不合就动手，丝毫没有一点想要和平解决此事的诚意。

　　然而就在下一秒，宇智波斑这家伙竟然癫狂地低笑道，“有时候我也会想着，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样冷淡无情的家伙，还喜欢得无法自拔，如果你是仗着我对你的爱，而提出这样的要求的话，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说着宇智波斑便松了钳制着千手扉间的手。

　　千手扉间一边揉着下巴一边思索着对方的话，成功了？什么意思？难道对方接受了他刚刚的提议？

　　“这次回去后，我会试着和族人商量与千手一族结盟的事宜。”宇智波斑随即又恢复到了冷冷淡淡的嘲讽似的语调，“所以请你别动不动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样的结果，让千手扉间非常惊讶。

　　他怎么也没料想到，刺猬头就这样同意结盟了！

　　可是这样的诚意……难道说，今晚的夜袭真的与他无关？是他误会他了？那自己还真是卑劣的小人了。

　　如此想着，千手扉间打算就之前自己对他的误会表示歉意，正欲开口，却听见好几只苦无破风而来，直直射向他。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千手扉间连连退后好几步，这才避开了那些苦无。

　　“哥哥！不能与他们结盟！这一定是他们千手一族的阴谋，会毁掉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原来已经摸黑潜入千手府邸的宇智波泉奈方才恰好经过此处，无意间瞥见自己的哥哥和千手扉间那家伙黑灯瞎火地站在檐下在说什么，便隐了自己的气息藏在不远处稍微偷听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他哥哥说要和族人商量与千手一族结盟的事，这才气不过地突然现了身。

　　“泉奈！”宇智波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自己的弟弟，看来此次的偷袭行动定然与泉奈有关了。他正要责问泉奈为什么要妄自行动，可是对方却直瞪瞪地看着他，已然带着哭腔诉说着他刚才的决定是有多错误。

　　“哥哥你难道忘了父亲死前的交待了吗？还有我们那些死在千手一族手里的兄弟姐妹，你难道都忘了他们了吗？族人们可都一直期待哥哥你能带领大家走向胜利呀！”

　　“泉奈……”宇智波斑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地看着泉奈。

　　“是不是要我也死了，哥哥才能无所顾忌地勇往直前？”说道这里，泉奈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笑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去死。”

　　“你在胡说些什么！泉奈！”宇智波斑忍不住呵斥道。

　　可是泉奈却并不理睬哥哥的呵斥，转身走向千手扉间，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他说道，“你不是让哥哥二选一吗？现在我替他选了，我死，就当是为今夜的这场杀戮谢罪好了。”

　　面对泉奈自己的选择，千手扉间迟疑了，虽然他刚刚是有让宇智波斑二选一，要么和千手一族结盟，要么杀掉自己的弟弟，但是那是因为他十分清楚宇智波斑是不可能会杀掉自己的弟弟的，所以他才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迫使宇智波斑只能选择与千手一族结盟。

　　而眼下的剧情发展，实在是再次出乎了千手扉间的预料。

　　“泉奈！”宇智波斑很是不理解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疯狂，尤其是一面对千手扉间相关的事，就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难道泉奈是个抖S？因为喜欢千手扉间那家伙，所以面对千手扉间情绪波动才会那么大？又因为是抖S，所以每次和千手扉间接触都忍不住要将他往死里虐？

　　想到这里，宇智波斑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说道，“泉奈，你先冷静冷静，你不想让我结盟，那就不结了，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家说。”

　　“为什么哥哥总是不明白！”泉奈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泉奈转过脸来看着宇智波斑，顿时宇智波斑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复杂了。因为他看见泉奈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了，那是得有多悲伤，才能哭成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泉奈会那么悲伤。他在心里自嘲道，看来自己真是一个失职的哥哥呢。

　　“哥哥不明白，你可以告诉哥哥的。”宇智波斑伸手抹去泉奈脸上的泪痕说道。

　　看着对他越是温柔的哥哥，泉奈心里越发明白，自己始终都只能是他的弟弟，而不是爱人、情人，这样的存在。一时间，他便又想起刚才哥哥为了获得千手扉间的信任竟然同意和千手一族结盟的事。

　　“我的眼里啊，从始至终只有哥哥一个人，我本来就是因哥哥而存在的，可是，当我再也不是哥哥眼里最特别的那一个时，我觉得，那我这样存在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如果我死了，便能帮哥哥找回当初带领族人一起取得胜利的决心和动力的话，这又何尝不好呢？”

　　泉奈刚一说完，便趁着哥哥因他的话感到震惊而陷入深思中之时，动作迅速地拔刀刺向了自己的胸膛，喷涌而出的血溅了宇智波斑一身。一时间，宇智波斑睁大了眼睛缓缓移动着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握着短刀自尽的泉奈，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而另一旁的千手扉间见此情形也有些恍惚，他战场上的对手就这样自尽了？

　　宇智波斑抱起跪倒在血泊中的泉奈，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塌陷了一般，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霎时间，这说变就变的天气，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哗啦啦地下着，仿佛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也许老天爷也不忍目睹这一幕悲剧。

　　尚且还有一口气在的泉奈，忽然抬起手，没有丝毫犹疑地一把扣下了自己的双眼，日若游丝般地说道，“呐，我听族里长老们说，万花筒写轮眼使用久了，会瞎掉……之前哥哥不是有阵子视力不好吗？我查了好多资料，都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现在好了，用我的眼睛吧，让它为你看清前路。”

　　听到这里，千手扉间忽然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待在这里。他想，泉奈的死或许将塑造一个全新的宇智波斑。因为宇智波斑那家伙最珍视的大概便是他唯一的这个弟弟了吧。他还记得以前小时候，宇智波斑那家伙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一定要变得更强，这样就可以保护泉奈了。’

　　一时间，千手扉间又想起不久前，宇智波斑对他许下的诺言，‘如果有一天我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那我们就在一起吧。’想来，这个诺言怕是实现不了了。宇智波斑不会瞎，他们也不会在一起。千手扉间撇了撇嘴角，压下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神情，啧，心里竟然有点难受。

　　大雨还在下着，宇智波斑抱着泉奈的尸体一言不发地走入雨中，最后渐渐消失在雨幕里。而千手扉间站在檐下侧脸望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仿佛他能在这无光的黑暗里看见那人的身影一样。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世事难料”，像是在感叹宇智波泉奈的命运，又像是在感叹他千手扉间，宇智波斑，千手柱间，以及身处在乱世里的每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