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蓬莱》梦天千里清秋

2、第一章 眉睫之灾

　　第一章眉睫之灾
　　入门便是一玉琢影壁，壁上雕龙画凤，龙者吞云吐雾，凤这飞翎天翔，不仅精致，更是华贵。绕过影壁，便是两层的内院，青黑的高墙，几个小红月亮门上都挂上了发黑的铜锁，虽是大白天，却寂静毫无生息。
　　锦衣男子似是对大院颇为熟悉，见状询道：“秦总管，大哥家里人呢？”秦总管应道：“夫人在内院，许是陪着小姐呢。”锦衣男子摇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院子里的用人都上哪里去了？总不至于遇到疫病，都给驱散了吧？”
　　秦总管嘿嘿笑道：“哪能啊？大爷有吩咐，这外院，会客，内宅要分开，说是怕传了疫病；这不，年纪青的就在外院了，老一点的，按夫人的意思，都送进里面去了。现在内院，是出不得，进不得。”说罢引着锦衣男子向里走。
　　锦衣男子笑道：“大哥倒是真体贴下人啊。怕更多是疼他夫人和那个掌上明珠吧。嫂子还好么？”
　　秦管家答道：“夫人很好，还说您来了后，向您问好……”锦衣男子冷哼一声：“秦总管，少来设这些阵法迷我的眼，我在城外才见到王二头，你倒跟我说什么老人儿都进了内院，欺我不能亲查么？”
　　秦总管心头一惊，忙赔笑：“三爷言重了，小老哪敢欺瞒您？王二头，王二头是大爷特地留下来打酒的。”
　　“好一个打酒！”三爷冷然道，随秦总管走进大堂的门，“他死的样子道真象是醉了酒。”秦总管失声道：“王二头……死了？”“不错，我才见到的，”三爷轻蔑的望着略显惊乱的秦总管，“你又怎么说？”
　　秦总管叹道：“三爷莫要为难小老了，小老确有难言之隐。老爷几个时辰便回来了，您还是问大爷吧。”三爷见他一脸的隐讳难言，心中疑虑，但还是摆手让他下去。秦总管却无轻松模样，缓慢走至门口，转身问道：“三爷是否要壶酒暖暖身子？”三爷剑眉一挑，道：“刚才你说疫病，我还当没酒喝了。若是有，那自然最好不过。”秦总管点点头，方要下去，三爷又吩咐道：“你寻个人，把王二头的尸身收了。”
　　房门关上，屋内顿时阴暗，两只红烛默默烧着。
　　三爷啜着酒，抬眼打量大哥墙上新挂的字画，一张是山水，一张是茶田，还有清泉游鱼，榆柳竹林，正看地连连摇头，忽地心头一沉，抬眼望去，走进一黑衣男子，双目似剑，冷冷射来。三爷一惊，随即起身道：“二哥，你到了。大哥呢？不是说你二人一起来的么？”二爷不置一词，走到桌前先饮了一杯热酒，坐下方道：“仲徵，你来的好快。”
　　齐仲徵见惯了二哥冷淡，丝毫不以为杵，又为他斟了一碗酒：“二哥，你不是也很快？倒是大哥，分明是他叫我们来的，自己却迟到，很是不该。呆一会，一定要罚他几杯酒才是！”又见只有两个酒杯，向外叫道：“秦总管，再拿只杯子来！”又转向二哥道：“二哥，你看看大哥新进的这批画，哪里还见以往的水准？难不成大哥还怕把疫病传给好画，特意藏起来了不成？”二爷还未答，秦总管推门进屋，递上一个茶杯，低声咕嘟一句“罗二爷来了”便闪身退了出去。
　　齐仲徵关上门对罗蘖道：“这秦老头不知今天犯了什么病，说话颠三倒四的，看看，还递上来了个茶杯。”罗蘖还是不语，齐仲徵唱了半天独角戏，微感尴尬：“二哥，你听说疫病的事了么？”罗蘖漠然道：“齐阳城都僵尸遍地了，想不知道也难。”齐仲徵被噎在当场，低头默然，罗蘖则不再喝酒，玩弄着秦总管刚送来的茶杯。仲徵猛地抬头道：“大哥这里实在太奇怪了。就算齐阳生了疫病，大哥是大户，也该想想办法，怎么搞得死了这么多人？况且，我虽然只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可是这院子好像被腾空了。那个秦老头还说什么因为疫病，人关在内宅了。我来的时候，可是看到王二头死在望归底下了。”
　　罗蘖面无表情听着三弟的疑惑，只是在听见王二头死讯时微微动容。齐仲徵续道：“二哥，我担心，镖局是不是也出了什么问题？大哥遇上什么为难的了么？”
　　罗蘖脸色阴郁，叹道：“三弟，你可知大哥为什么叫我们来么？”齐仲徵摇头道：“正想请教二哥。”罗蘖抬眼望他，问道：“仲徵，你怎么看大哥？”齐仲徵见他脸色不好，心下奇怪，只当两位哥哥闹了不快，于是答道：“我们兄弟三人十年前相聚，一同开镖局，练武艺。那时候，仲徵还是个只会花拳绣腿的落第秀才，多亏了大哥这些年的教导，方才有今天。二哥你性子独，我又是个不受拘束的，这些年镖局的生意，也是多亏了大哥在打理，他很是辛苦呢……”
　　罗蘖听的几句，便知道他是误会了，打断他唠叨：“你没明白。我是问你觉得大哥这个人怎么样。”齐仲徵更是糊涂：“大哥，他，他很好啊。江湖上的朋友，都是满佩服他的。”
　　罗蘖叹口气不再多言。齐仲徵不禁忧心忡忡，过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道：“二哥，你当是知道点什么吧？倒是告诉小弟，我担心的紧呢。”
　　罗蘖淡然道：“有人扬言要灭了我们。”齐仲徵拍桌而起：“哪个这么大胆子？”罗蘖放下茶杯，惨笑道：“除了藏龙岛，更有何人？”齐仲徵脸色顿失，叫道：“不可能！”
　　东海藏龙岛与南海的蓬莱岛齐名。不同的，南海蓬莱凭借南海中几乎不可抗拒的大风浪自保，多少年来没有多少人去过，蓬莱岛也就不问世事，虽说是武林家族，但是不牵扯江湖仇杀，几代人过得很是安逸。若不是近些年蓬莱岛有两个弟子私自外出，年纪青青，武功不凡，闹了不少乱子，江湖上都要把蓬莱岛除名了。藏龙岛则没有如此幸运，地处东海，是海上经商的必经之路，但是由于先天气候不好，并没有南海诸多岛屿物产丰富，而且来往的海贼很多，藏龙岛几百年来应接不暇，基本没有什么发展。直到约莫八十年前，岛上出了一个新的上官岛主，带着儿子上官明逸和女儿上官明珠，励精图治，把藏龙岛治理的焕然一新。其后，又着手整治海贼，管理海上生意，广招贤才。十年后，竟开辟了一片海上天下。
　　但是藏龙岛逐渐做大，也是树大招风。中原各个帮派，尤其是以帝雪山为主的西部帮派，无不眼红海上的利益，藏龙岛也因此卷入仇杀当中。二十年内，上官老岛主客死帝雪山，上官明珠为帝雪山掌门许贤之所杀，上官明逸为帝雪山的分支——奇峰门门主之妹殷若若所伤，岛上各部门的高手也多有伤亡。上官明逸回岛后不久就不治身亡，江湖上的人是想着藏龙岛大概就这么完了。没想到上官明逸出殡当天，便有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拿着上官家失传的信物，来岛上认亲，自称是上官明逸的儿子，叫上官云治。经岛上长辈确认后，顺利坐上了岛主的位子。帝雪山的人想他年轻，不会有什么作为，没想到此人计谋无双，帝雪山来袭，接连三次被他重创；许贤之几次派人杀他，都不能如愿。待到五六年后，藏龙岛休养生息，已隐隐的和帝雪山平分秋色。但是，上官云治并不好征战，帝雪山不来袭，他也从不主动攻击。
　　无论门派争夺上的成败，藏龙岛在生意场上的地位都不容小视，镖局一行，终需庇佑，而罗、齐二人的大哥也好交际。虽说他们的镖局和藏龙岛的身份不可相比，但或多或少也算有一些交情，仅听闻藏龙岛居然要砸自家的生意，齐仲徵怎能不惊？
　　罗蘖微微叹息，缄默无言。齐仲徵愣怔许久，颤声问道：“为何？藏龙岛为什么和我们过不去？”罗蘖尚未作答，便听‘吱呀’一声门响，雪花呼地吹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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