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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得你第一眼 前世今生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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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本可以不杀他。”
“他是个拗的，与其待在天权的王城内等着别人来了结他，倒不如，由我来。”慕容离的声音极轻，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以先生昔日在天权的地位，掌控天权王，甚是把持朝政怕是不难，先生倚仗天权的物力取先生所求之物，岂不是唾手可得，何故要借本王的手？”
“唾手可得？倒真是说笑，不过是受引荐的乐师，承蒙天权王器重，得一官半职，于太傅于诸大臣而言，在下何曾上得台面？”慕容离一抬手，随侍的宫人便将二人面前的酒杯斟满。
毓埥接过，满不在意的一口饮下，“到如今，本王仍旧不知先生所求是何物？如今天下已然大定，我遖宿也终是成了这乱世的霸主，先生乃助我之大力，先生想要什么，但且直说。”
“大定？天璇未攻克，此言出得早了。”慕容离满饮过杯酒，“若是说真有想要的，天权终是居得久。”
“先生的意思本王明白了，天权王已故，依先生的心思同才干，先生居在天权，代本王理政也未尝不可。”
慕容离看着杯中又续的酒，不再回话。
“只是，本王也不知是听谁说过，慕容先生貌似同故瑶光国有着什么联系，先生要的为何只是天权？”
“瑶光？故国亡城而已，哪及得天权物力丰厚。”慕容离轻扣案台，“也不过在下故国而已。”
遖宿王并无惊愕，却只觉腹部一阵剧痛，喉头一热竟生生喷出口血来，“你，你，怎敢，怎会？”
“遖宿王乃真铁骨，本想寻着体面些的死法，我却等不及了。”慕容离直起身来，执着长箫从阶上下来。“我乃瑶光遗胄，遖宿王想必早就知道。”
“灭瑶光的是天璇，你现下毒害本王，凭你一人之力如何复国雪耻灭了天璇？”遖宿王撑着气力勉强问道。
“灭了天璇？天璇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同遖宿对仗的两年，天璇折损的兵力怕是再难回复。天璇王早已断了强国气力，国内的能人志士做得了决断的怕是都年事已高，再要纳养贤士造一个公孙副相来怕也是不能够，天璇早再难回盛，勉强吊着最后一丝气力岂不是比灭了国更惨些？”
“你倒是好计谋，是本王大意，竟把鸿鹄当池鱼。”
“长史定言在下不得遖宿所用必应除之，如此行事，权当自保。”遖宿王视线有些模糊，也强睁着眼，死死地盯着那一席钩花红曳，愈行愈远，终是失了焦距。
“少主何必杀了遖宿王，若是顾虑遖宿的后手，以少主的能力全身而退也并非难事。”
慕容离拂了拂摆袖，“先机总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稳妥些。再者，一国独大的乱世怎可称为乱世？”
庚辰为慕容离添了披风，“少主可要启程？”
“不了，今夜便留在向煦台罢。”
夜风卷着台前的帘子哗哗作响，从台上俯瞰，园里的羽琼开得极好，慕容离离开的两年都有人精心侍料。莹莹团簇，像极了那人的性子，性如白纸，只捧着一颗拳拳真心，旁的再没有了。
慕容离离开天权的那两年并不常想起执明，整日谋划着如何将这棋局铺设得再大些，将这天下搅得再乱些。只是遖宿久攻天璇不下，转战天权之时，他莫名地想回天权看看。
入得向煦台，执明便坐在那案前，抬眼时他分明看见执明的眸光亮得出奇，青年的面容依旧俊挺，却脱了年少的稚气，多了沉稳，只是那眼眸，还同当年一般，熠熠生光。
“阿离回来了，”执明慢慢直起身来，“本王应是高兴的，现下却高兴不起来。本王这两年竟是比前十八年花费在国事上的时间都多。只是本王终是起得慢，那些朝政军事，两年本王也只磨出了个大概。本王盼着阿离回来，也不愿阿离回来，若是给本王再多些时日，阿离看，本王要不要得这天下？”
“遖宿的军队已到昱照山。”
“终究还是迟了。”执明行至慕容离跟前，抬手取过长箫，“本王只在那夜见过阿离的剑，不过本王不想在那样的情形下见，”执明缓缓抽出隐刃，执着那半截空长箫，反手将隐刃放入慕容离的手中，抬眸还像往常一般看向慕容离的眼里，“阿离觉得，再给本王些时日本王能否让阿离得偿所愿？阿离，本王可以在任何时刻身陨，却独独不想做兵临城下的亡国之君。”执着慕容离的手，稳稳地朝自己膛前一送，没有半分迟疑。
慕容离只觉执着他手的气力在减小，心悸得惶惶难安，执明松了手，离了剑刃，狠狠地砸在地上，隐刃失了控制，落了地。慕容离喉头一甜，抬手将唇角渗出的血拭去。
阁台下，栏道上的报钟鸣了十声，城破。
阿离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捂也捂不热。
王上说先生是没有心肝的人，我觉得，你确实没有。
是了，怎会有真心呢？
阿离觉得本王这样好吗？
很好
在宫殿里阿离也能这样啊。
我管他一人还是一国，为你，我负天下人又如何？
王上怎么能自称我
我我我我我。
阿离想看跳大神吗，本王也会，本王跳给你看？
若是让本王知道有谁对阿离不好，一定通通杀光。
我的阿离你终于回来了。
本王能给你一世富足安乐。
阿离阿离阿离…
阿离…
阿离……
慕容离闭目听了一夜风声，天未亮便起身，取小径离了天权。
待遖宿军队反应入城来看，早已没了踪影。
慕容离在天权国界的一处山林居住下来，闲云野鹤，无拘自在，只是那从不离手的古泠箫，却再未见得。
慕容离是在乱世的第四十一个年头，离世的。庚辰垂垂老矣，依着慕容离的话，将他入了土，一同埋葬的还有那柄早便封存的长箫。
光轮流转，沉忆久溺。
慕容离像是做了场清秋大梦，睁眼，暖阳大好。
那人站在床前，眸光亮得出奇，“你醒啦，我在承文湖浅滩边发现的你，跳下去救你才想起来，我不会水。被人救起来，便一齐送到了医院。我只是呛了些水，你倒是昏迷了几天。”那人走到窗前，将落地窗的帘子拉上，慕容离的眉头松了松，“你没事吧，我总觉得你十分面熟，却想不起来你是谁。”
却终是在千万人之中，得你第一眼。
见慕容离没有应话，只是看着他，执明有些疑惑，抬手在慕容离的眼前晃晃，“不会吧，难道是，溺水失忆了？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你住哪？”
慕容离的唇角微动。
“慕容离？这名字怪拗口的，我叫你阿离吧。阿离，你长得真好看。若是不知道去哪可以住在我这里呀。哦，对了，我叫执明。”
慕容离逆着光看他，觉得有些恍惚，翻涌的思绪回流，头有些疼。
阿离阿离阿离…
阿离是不是嫌我聒噪？
没有
阿离…
阿离…
是了，是他。
慕容离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得略重略快，炽热得胸口发着烫。
对了，是他。
这是莫澜这个月第四次约执明出来喝酒，执明仍然不应约，现在的富二代都这么安分的？明明原先每天都在搞事情，喝酒开趴随叫随到，最近安分守己成这样也是醉了。
直到那天莫澜有正事找上执明，才发现执明家里多了一个人！美人！大美人！！！
不顾执明的阻拦，疾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慕容离跟前，急停，踉跄了几步，“好看，好看，真好看。”回身问执明，“你新交的朋友？”
执明伸手朝门的方向推搡着莫澜，“干你屁事，滚滚滚，以后少来我家，不，以后没事别来我家。”
莫澜扒拉着门框，勉强支着门，“你这种态度很容易失去本宝宝。”
“你宝宝个屁啊你。”不由分说地掰手，回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你居然是这样的富二代？！”莫澜在楼下的院子里，急得跳脚。
“别来了，别来了。”
慕容离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露天阳台同莫澜胡乱告别的执明。
阳光倾洒在青年的半张脸上，眉眼熟悉得让人想要落泪。
慕容离笑着，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