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蔓蔓》花袭冷

1、上卷

　　洛阳柳氏，才情惊华，面容皎丽，飒爽不似俗粉。昔日白思贤赞曰：“红袖本自仙，人世何曾见。菱花应妒，一池风絮。”故时人称伊为“菱花夫人”。

　　柳氏名柳枝，生于三月初三上巳节。“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柳枝家中乃富商，母亲家为洛阳显赫官宦门第。不幸父亲出游遇风波而死，半旬母随之而去。

　　镇国公王季伦乃王氏兄长，膝下有三男一女。王季伦本想接柳枝随国公府生活。无奈柳枝拒绝，独自搬去城外生活。王季伦只得时常派人去照看一番。

　　柳枝年方十七，正是打扮的年纪，却对此缺少耐心。她整日吹叶嚼蕊，吹出曲子，尤善丝竹管弦。

　　一日，她见邻居李让山吟咏《燕台诗》，惊异道“此诗乃何人所作？”李让山笑曰“在下堂弟李商隐。”柳枝恭敬地拱了拱手“李兄，请代我向令弟求诗一首。”李义山神色有些犹豫。

　　她断下衣带，系在他身上作为提醒，她微笑地站了起来“那就麻烦李兄了。”李让山无奈地握着那衣带。

　　等了多日，却迟迟不见消息。柳枝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柳姑娘，我堂弟外调，如今联络他不便。实在抱歉，柳姑娘”李让山面露难色。柳枝赶紧摆了摆手，“是我麻烦李兄了。”

　　上巳节，柳枝难得穿了件半新的衣服，握着柳条儿上山玩去。这日男女格外多，成双成对结伴而行。柳枝相貌出众，很快吸引众多男子的注意。不过柳枝按了按心口，总觉得心跳得厉害。她在凉亭里一眼看见了李让山，而他身旁的男子甚是儒雅俊朗，风度翩翩。

　　“柳姑娘，这便是我堂弟李商隐。”李商隐也转身看着柳枝，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柳枝暗自打量了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略平了平气息，“小女柳枝，仰慕公子多时，望公子赐诗一首。”

　　李商隐见她举止大方端庄，不似山中其他女子矫揉羞涩。颔首微笑“姑娘抬举在下了。只拙笔尔。”见他答应，柳枝心中暗喜“三日后，依旧此地，小女以博山香相待。”李商隐菀尔，点了点头。

　　三日后柳枝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她也不知为何只是很开心。那日天气略闷热，只是日头渐渐毒了起来。李商隐还未现身，她有些失望，又勉强打起了精神。

　　而与李商隐共赴京师的好友开了玩笑，偷偷将其行李带上了路。李商隐不得法，只得星夜赴京师。将与柳枝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再及想起已是近京师了，也无法。心中暗暗对那姑娘抱歉。只是这事，反而不会随着时间淡忘，它时不时都要冒出来，刺心，令他心中怅然若失。

　　雨猝不及防地下了。柳枝被淋了个透。她一个人在山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柳姑娘可算找到你了。我堂弟有急事不能赴约了。”李让山气喘吁吁。柳枝惨然一笑，无神的双眼盯了他很久，又嘲讽一笑“既然无法兑现，何必许诺。我真如此不堪之女子？”她一把打掉他的伞，几欲跌倒地前行。李让山握紧了伞，这柳枝素来与其他女子不同，但愿不要出事。

　　柳枝到家便病倒了，起初还能下床喝水，不多时便鼻塞声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国公府家丁照例给柳枝送月给来，见此欲回去禀告。柳枝张了张干裂的唇“你不必。。。去。。。过来。”那家丁只得靠近，柳枝倏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用尽了气力“回去让老爷替我殓好，葬在我母亲处。”那小厮早已慌了神，赶紧飞跑回去。王季伦一听，立刻命人抬了轿子接来家中。

　　柳枝被安顿在她母亲出嫁前的闺房里，一群太医七手八脚地诊治着。王季伦看着那面容酷似小妹的女孩儿，心中复杂又有些心疼。这外刚内柔的女孩子，将来命运又是如何呢。

　　柳枝终于被救了过来，看着母亲的闺房，她眼中弥漫起了雾气。“我做女孩儿那会儿，天天被关在内院做女红。哪有你那么宽松，还能有先生教你学字儿。枝儿，娘不希望你有一天被束缚在这。”

　　“多谢舅舅救了枝儿。”柳枝恭敬地磕头。“起来吧，枝儿，你可愿意做我义女？”王季伦看着地上可怜又倔强的小人儿。“愿意。”柳枝又磕了头。从现在开始，她要为自己活着。

作者有话说

　　改变自己，是为了更好地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