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吾念，古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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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是这么一个奇妙的东西。
我与古稀已经朝夕相处了十七年了。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也许对神明来说，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对我，对古稀，似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只有我们两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平淡，却让我觉得好不快活，好不甜蜜。
时间一天天推移，我心中逐渐却升起恐慌和忧虑。
我不知离别之日是何时，但我想总会有离别的那一天。
就算是古稀许我，说一直会陪着我，我也知道会有离别。
古稀是上神，九重天上最厉害的人，连玉帝也得敬让三分，他们又怎会纵容他，在这龙渊中久呆。
这世上的人需要他，九重天神的人也需要他。
我......也需要他。
我常常对着古稀发呆看着他安静翻书的模样，越看便越舍不得，却又不想被古稀发现，便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气。
我叹，我留不住古稀。
我叹，我想和他在一起，却不愿他抛弃一切留在这里。
而古稀却和往常一样，甚至更是悠闲，龙渊早已被他逛遍，于是他天天在此结界内想着花样的玩。
春时，古稀与我一起种下了一棵树苗，我问古稀此为何树，古稀说他也不知，只是碰巧看见的。
于是我开始用心照料这棵小树苗，可奈何我粗心马虎，老是忘了给它浇水施肥，还好有古稀替我悉心照料。
我做不好的，古稀都会帮我做好。
我想守护的，古稀都会帮我守护。
想来这也是一种幸福。
我也很期待这棵树会长成什么样子，因为他是古稀和我一起种的树。
夏时，古稀会变出荷花和莲蓬出来。
起初我还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古稀耐心的与我一一说明。
他坐在摇椅上，我在他身侧坐在一个小椅子上，他一点一点的剥开莲蓬，在剥开莲子，去芯，然后喂给我吃。
莲子的味道很清美，味道在唇间久久没有散去。
古稀剥的手有些微红，于是我抢过了他手中的莲蓬，学着他的样子，笨拙的剥开莲蓬，再是莲子，最后去芯，但是剥出来的莲子坑坑洼洼的，一点也不好看。
就在我自己嫌弃自己剥的莲子时，古稀拉过我拿着莲子的手，然后把我手中的莲子吃了下去。
其间，他的舌头碰到了我的手指，感觉.......酥酥麻麻的，就像触电了似得。
但，这股电流，很温柔呢。
古稀吃了莲子之后，眼睛微眯着，语气中带着慵懒闲适的语调“这个莲子真是格外好吃呢。”
正在我打算再剥一粒莲子，是不是真的想古稀说的好吃一些时古稀又道:“你这样还真让我想起了那句\'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呢。”
我正想什么是“莲子清如水时”，古稀微微皱了下眉道:“不对，不像，一点也不像，尘冉还是忘了我刚才说的吧。”
我耸了耸肩，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这方是接下来的句子，古稀当时便想到了，下意识的他拒绝了那种局面。
很久以后，我也知道了，不过我也只能笑着看这过往云烟，感叹上天布局的精妙，可也很感谢他最终给我们的圆满。
待我们吃完几个莲蓬后，古稀把一旁的莲花拿了出来，离开座椅，向小潭走去，轻轻的把莲花放在了谭中，谭中的水，漾开了层层涟漪，看起来煞是好看。
我问古稀这是作何，古稀说:“尘冉，这像不像是凡间的女子带上钗饰后的模样，虽不是雍容华美，但也是清恬可人。”
我默然了，我的头上并没有戴着钗饰，三千墨黑青丝只是用一根碧绿的绸带绑着。
所以古稀的意思是，他喜欢我戴着那些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实际上重的要死的钗饰吗？
我问古稀，古稀笑道:“我不过是看谭中空无一物，甚是幽静，想用这莲花稍作点缀，尘冉无需多虑。你便是你，比那世间女子褪尽铅华，还要更加清纯。”
“所以古稀喜欢？”
“嗯，喜欢。”
“喜欢尘冉？”
“嗯，很喜欢。”
那，是古稀第一次说喜欢我，在这炎炎夏日，他却如一阵清风，吹乱我的发丝，吹进我的心里。
秋时，并无多大的特别，只是，古稀开始教我下棋了。
我并不想动太多脑筋去思考全局，诱敌深入，我只想简简单单的玩玩五子棋之类的游戏。
可古稀却说:“笨尘冉，要是再不动下脑子，就更笨了。”
我嘟着嘴，歪着脑袋看他“不是有古稀吗，我本笨点又没什么影响。”
古稀并没有回我这句话，还是想让我学棋，于是我也随了他，跟着他下棋。
古稀和我下棋想来很是容易，而我却要想许久才能落子，本以为一步步跟着古稀下的棋子就可以了。
但越走越不对劲，于是只好另辟新路，四处落子，企图多吃掉一些古稀但我棋子。
刚如此落子并没有什么，渐渐的便被古稀杀得丢盔弃甲。
我看着十分郁闷，而古稀则缓缓道“你现在下棋还太过稚嫩，不过只是个初学者，不能要求太高，但是也不能太低。”
“你下棋有很多要改的地方，其一，刚开始时，是你先落子，而你一落子便是在中间，作为初学者两步就会穿帮。其实棋局便是人生，这就像你初出茅庐，便站在众人聚焦的地方，过骄则躁，引人妒忌，这样是为人的大忌。需落子于右上角，以显示你对别人的尊重，这样谦虚有礼，利于你韬光养晦。”
“其二，起初，你下棋与我亦步亦趋，这样容易被我的思维所控制，好在后来你自己改变了思路，若是一直这样，便必输无疑。而做人更应该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更不能趋炎附势。当然，因为你是初学者，跟着我的脚步走也是正常，但日后你要记住，定不能如此行事。”
“其三，你下棋时太过于想吞掉我的棋子，反而中了我的套路。为人处世，更要戒骄戒躁，纵观全局再决定落子，不要太过功利。”
说到这，古稀又喝了口茶继续说:“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如何为人处事，你深居在龙渊，不谙世事，可早要面对，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你如此聪慧，定要好好参悟此中道理。”
那时，我懵懵懂懂的看着古稀，然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古稀也没在说这么什么，递了一杯茶与我，然后自己也捧着一杯茶细细的品味。
我看古稀目光投向远处，似是在思考什么，便没有打扰他，微微抿着茶。
古稀今天泡的茶，似乎.......有点涩呀。
虽然我不明白，为何古稀要对我讲此道理，但我想他是为了我好，不想我被邪人所利用，不想我的心灵蒙尘。
冬时会有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潭上也会结一层薄薄的冰层。
古稀甚爱茶道，于冬日，他便取以雪水煮茶。
本来我们两人都可以不用进食，他早已学会了辟谷之术，而我靠这天地灵气便足以，但是古稀甚爱品茶，连带着平常我也会时时喝茶，偶尔听古稀品茶。
雪，凝天地之灵气，通体透白，无暇至纯，是为煮茶的上品之水，以柴薪烧化雪水烹茶，其味更清冽，更具穿透力。
而且龙渊中的雪还带着龙气，喝了便是增长功力的大补药，若是放在世间，定是令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古稀煮好后先递给了我然后又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摇椅上细细品尝。
仿佛是为了应景，古稀在摇椅上铺上了白色貂裘，他躺在上面，微眯着眼，小口的抿着茶，纵使他如此慵懒悠闲也仿若那画中人，不由让人觉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回神便开始品茶。
以前古稀看得书里，有人这样说道:“茶以雪烹，味更清冽，所为半天河水是也。不受尘垢，幽人啜此，足以破寒。”
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已经得道登仙，再加上我本是潭水，不畏冷，也不惧热。
但我能感受到茶中的由清转温，味道甘冽，实在是冬日的一件佳事。
春夏秋冬，晴初霜旦，岁月流逝，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我与古稀如此，年复一年也不倦厌，岁月静好，时光安然，我们谁也不想打破这样的生活。
经年流转，尔来已有20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吾念，古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