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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顾河迈开长腿在校园里快步走着,他走得太急就要跑起来,后面跟着的女生脚步踢踢踏踏的,他也无心去管了,他现在,只想看见哥哥。
      蒋奕,终于从P国回来了。
      他感觉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的思念之情简直要喷出胸膛。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瞧见了那个挺拔的身影,他再也没有停顿,开始跑起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隆隆的心跳然后站定在蒋奕面前。

      1
      顾河被村里的李大妈领着到G市城里来投奔姑姑。
      他的亲生爸妈养了三个小孩,家里已经很拮据了,舍不得最小的妹妹和已经能在工厂打小工挣钱的哥哥,便把这个七岁的二娃过给了孩子爸的妹妹家。
      妹妹顾雪梅早年嫁到了城里,丈夫常年在外工作,家里只有她和九岁的儿子,想起了当年家里把她送到城里上学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帮那个还在乡下的瘸腿哥哥分担一点也不是不行便答应了。
      顾河刚来蒋奕家的时候,蒋奕是很不待见的,小屁孩一个,脸上都是乡下孩子的粗糙感,黑黑的挂着鼻涕,细胳膊细腿,营养不良的样子,大眼睛闪闪躲躲的,像个黑猴子,也就比乡下的表哥好了那么一点点。
      而且居然要把床分给这个黑猴子一半。
      顾雪梅有点高兴,两个男孩,意味着衣服都可以给他旧的,而且可以睡在一起也不用买床更不用分房间,想着这样养孩子居然还挺省钱,便答应儿子可以周末出去玩的时候可以买意大利冰淇淋,蒋奕才扭扭捏捏的在洗完澡之后扔给顾河一条他最不喜欢的毯子,背过身去睡了。
      顾河虽是在乡下长大的,也并不是那么的不懂事,知道自己只是个累赘,尚在襁褓的妹妹还不懂事,要吃奶粉,家里有些过不下去,好几次都听见他爸在墙角抽烟叹气。
      大概也就在姑姑家住到长大为止。
      这个长大是长多大他没有概念,可能是要开始花钱了为止吧他这么想。
      姑姑只在过年的时候去他家给他家送点东西。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家有三个孩子,每人能拿到姑姑包的五百块钱压岁钱,而自己爸爸,象征性的给蒋奕一百块钱,还吵着蒋奕乖,长大以后要给舅舅买烟啊。
      姑姑对自己家的情分也就这么点了,他看到自己爸爸在说这话的时候姑姑眼里都是不屑。
      顾河第一个晚上在蒋家就没睡着,睁着眼睛到天亮才有睡意,到了十点多他睁眼的时候便发现蒋奕在打量自己,“你们乡下人不是都很早就起来干活了吗,睡到十点多,比我都能睡。”
      蒋奕说着跨过他去洗漱,顾河出房门的时候,姑姑也在看他,眼神是本来还指望这孩子能做点家务结果真把自己不当外人了的意思。
      顾河默默不说话,实际上,从昨天到现在,他也就说过,姑姑,谢谢,这么两个词。
      吃完午饭,顾河自觉的去厨房帮忙洗碗,顾雪梅脸上才有了笑意,嘴上说着你这么小怎么能让你做,一边退出了厨房。
      顾河知道亲爸妈是不要他了,他姑姑也只是把他当免费的劳动力,便做事更加小心。
      顾雪梅叫他以后叫她妈,别叫姑姑了显生份,顾河知道叫了妈就不一样了,这就意味着他长大之后,是要养她的。
      但他还是叫了。
      这个新妈妈似乎很受用的高兴了几天,给他办了户口,说着暑假之后就能和他的哥哥去上小学了,当然,他哥哥是上三年级,他上一年级。
      邻居们和一些顾雪梅的朋友们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借着各种理由来看看这个便宜儿子的长相,说着看着黑,到城里就能养白了这种话,还笑嘻嘻的问他喜欢乡下妈妈还是城里妈妈。
      他的乡下妈妈也就是他亲妈了。
      他亲妈在镇上的工厂上班,每天走到镇上要半个小时,没有双休日,早出晚归,所以他很少见到她。
      从他有记忆开始,家里只有他那个瘸了腿的爹在家做一些简单的家务,然后一瘸一拐的去田里做活,到他大了一点,家务也都落在了他身上,所以也就没有喜不喜欢妈妈这种说法。
      他便说,喜欢城里妈妈。
      那些大人们一阵唏嘘,说这孩子精啊之类的话,而他的城里妈妈也并没有因为这句喜欢她而高兴,目光幽幽的转了他一圈。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蒋奕一开始也像觉得他是个脏孩子似的把他当空气,不给他自己的玩具和漫画,当然,也是因为他妈妈并没有这样要求他。
      顾河便努力地干家务,努力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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