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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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钱，张栋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眯着被打肿的眼睛，看着远处闪烁着的灯光，张栋只觉得整个人都和飘起来一般，茫茫然的。这样的情况，是张栋第一次碰到的，完全没有经验的他一时也慌了手脚。不是害怕挨打，从小到大，挨打的次数还少吗。可是，对于客人这样的要求，即使是卑微如他，也是很难接受的。
一个踉跄，张栋摔在地上，挣扎着坐起来，摸摸摔疼的膝盖，看着手里的钱，张栋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啊……”笑声越来越大，引得路人投来莫名的眼光。“还抵抗个什么，嚣张个什么，保护个什么呀。从踏入这行的第一天，不是就把最严丢光了么。不过是个妓，到哪里不是一样被人上啊，还穷讲究！”这么想着，张栋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嗯，今晚收获还不错，１００块钱，够用好久了，明天还能给阿黄买条鱼尝尝鲜。”想到这里，张栋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透过门缝，张栋看见里面光亮一片。“对了，林瑞阳还在这里”张栋想起，现在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 “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呢。”虽然很清楚，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在等自己，可是，张栋仍然很高兴，这样，才像一个家啊。以前虽然有阿黄，可是，这却是第一次有一种被人等待，被人需要的感觉，心底最柔然的那块地方，似乎迎来了一缕曙光，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张栋掏出钥匙，打开门，不出所料地看见林瑞阳一如既往地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
听见开门的声音，林瑞阳转过头来。
“怎么回事？”看着鼻青脸肿的张栋，林瑞阳心里不禁一惊，可是，却没有问出口，只是楞楞地盯住张栋的脸。
张栋尴尬地看着林瑞阳，摸摸还有点痛的眼角，傻笑着说：“那个，这个，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呵呵……”
林瑞阳又盯着张栋看了好一会儿，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将视线再次投到窗外。
看着林瑞阳的反应，张栋也尴尬了好一会儿，“自己在做什么呀，向他解释，向他隐瞒什么呢，他怎会关心自己的事情”这么想着，张栋有点催头丧气，慢吞吞地晃到厨房，烧了几瓶水，然后拎着水瓶钻进了卫生间。
清洗着这副肮脏的身体，张栋只觉得一阵阵发寒。明明水都烧开了呀，怎么还是这么冷啊。身上比脸上还要不堪，青青紫紫一大片，覆盖在暗黄色的皮肤上，说不出的令人作呕。
张栋急冲冲地洗了个澡，走出卫生间，从衣柜里搬出备用的卧具，铺在沙发上，躺了进去。
想了想，又对林瑞阳说：“我先睡了，你也早些睡吧。”睡完，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日光灯不时地发出“嘡，嘡”的声音。林瑞阳不知道在窗户边站了多久，直到其他屋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这屋子里的日光灯与外面路灯交相辉映的时候，林瑞阳才拉上了窗帘，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林瑞阳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深夜十二点了，再看看蜷缩在沙发里的张栋，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整个人抱成一团，头也深深地埋向胸膛。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有的睡姿。
林瑞阳蹲下身，看着张栋脸上的伤口，手也悄悄地摸了上去。他心里很清楚，这种伤口，怎么可能是摔跤摔出来的，明明是被人打的，而且下手都不轻。
林瑞阳的手一路往下探，直到摸到腰上，轻轻按压了几处地方。
“嗯……”果然，睡梦中的人发出不适的呻吟声。
随后，林瑞阳将床上的枕头拿过来，垫在张栋身后，又将他的睡姿调整了一下，然后关上灯，也上床睡去了。
张栋似乎梦到了什么，甜甜地笑了，只是灯关了，林瑞阳没有看到。
一夜好睡，待张栋张开眼，已经艳阳高照了。伸展了一下手脚，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嗯？”张栋感觉到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枕头。“这不是床上的枕头吗，怎么跑到自己这里来了？”张栋很诧异“该不会自己晚上梦游，把枕头给抢过来了吧。”想到这个，张栋一阵哆嗦，忙撇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男人。
林瑞阳还是如昨天一样，仍在睡梦中。看着他脑袋下面似乎有垫着什么东西，张栋才稍稍放心了点。看来不是自己把他枕头给抢来的，是他自己不要扔到沙发上的。
肯定了这一点，张栋神清气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又跑到厨房里准备早餐去了。
把昨天买来的青菜拿出来，洗净，切好，然后又从米缸里瓦出两碗米，淘干净，将青菜用沸水过了一遍，然后才将米和青菜放如锅子里一同煮。随后，又拿出昨夜的剩饭浇了点鱼汤，拌匀，喂阿黄吃下。张栋看了看锅子，还有好一段时间粥才能煮好，又走进卫生间，洗起换下的脏衣服。
林瑞阳醒了，确切地说是因为被一阵可口的香味给熏醒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使劲闻起这清新的香味，然后，听到肚子很争气地叫了起来。
张栋从厨房出来，看见林瑞阳已经醒了。“醒了啊，快去刷牙洗脸吧，我煮了粥，正好可以吃了。”
林瑞阳楞了一楞，才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待他洗漱出来，看见睡得乱七八糟的床已经整理干净了，而饭桌上也已经盛好了两碗粥。
坐到桌子边，刚端起碗想喝粥，瞧见张栋又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碟子放到桌子上。一碟子酱菜，一碟子腐乳。
清粥小菜，很简单的早餐，和林瑞阳以往奢华的早餐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分，可是，林瑞阳却觉得这顿早餐有说不出的好吃。应该是人情味吧。浓浓的人情味在餐桌傻瓜蔓延着，直达心底。
吃完早餐，张栋收拾完碗筷，看了看时间，该去上班了，就对林瑞阳说：“我走了，要去上班了，锅子里还有粥，你饿了的话就热一下吃吧。哦，还有，你晚饭想吃点什么？”
“糖醋排骨”林瑞阳不假思索地说口。张栋听了，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有盯着林瑞阳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林瑞阳看到心里发毛，才讪讪地笑了笑，走了。
“我回来了。”张栋拎着一大袋子菜，开门走进屋子。
“喵——”阿黄叫了声，迎接主人的回归。
张栋诧异地抬头，看见阿黄张懒洋洋地趴在林瑞阳腿上，而林瑞阳一只手拿着张报纸，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阿黄。
被这样一幅温情的画面给震住了，张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咧着嘴对林瑞阳说：“我买了排骨，晚上烧糖醋排骨。”
林瑞阳只是抬头瞥了眼张栋，又自顾自地看起了报纸。
张栋也不以为意，拎着袋子喜笑颜开地钻进厨房，折腾起晚饭。
张栋速度不慢，才四十来分钟，就烧好了一桌菜。
将饭菜端上桌，又将阿黄的晚饭弄好，张栋才盛好自己的饭，走到餐桌边，夹了几筷子蔬菜，又在饭里浇了点汤，想如昨天那样，捧着饭碗去厨房吃饭。
林瑞阳看见张栋的样子，就明白了张栋要做什么，在他正准备去厨房的时候，拉住了他，将他按到凳子上，“坐下吃饭。”冷冰冰的句子从林瑞阳嘴里面蹦出来。
“哎。”张栋使劲点了点头，坐在餐桌边吃起饭来，平常的饭菜吃在嘴里有说不出的香甜。
吃完晚饭，张栋如往常一样走进卫生间倒腾了许久，才从里面出来。出来时，手上还拿着几条刚洗的男式内裤和袜子。
“我给你买了几条内裤和几双袜子，已经洗好了，明天就能换上了。东西不好，你就先将就一下吧。”说完，张栋就走到阳台晒衣服去了。
等张栋从阳台走回来，林瑞阳轻轻地对张栋说：“谢谢。”
张栋猛一抬头，看向林瑞阳，而林瑞阳已经脸转向了窗户。
眼眶热热的，看向林瑞阳，张栋只觉得这心里满满的，满满的，一种从未体会过的，被称之为幸福的东西再这小小的空间里飘荡着。
此刻的张栋不知，这幸福是如此短暂，而等待他的是——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