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高奕 家家有本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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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5 高奕
如果不是坐在地上的他恼火的质问我为什么要把他踢下去，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是你睡觉不老实，把我挤在墙角差点断气了！说完，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脑袋，一脸尴尬的说着，真是抱歉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是晚上凌晨三点多了，他睡了一觉起来显然是酒醒了，不过因为喝了太多，头还会疼，于是我就下了床，在厨房找了许久，才找到了两包茶叶，给他煮茶醒酒。两个人就再也没去睡觉，他坐在客厅打开电视，看着无聊的晚间频道，不断地摁着遥控器，直到把所有频道都转过了一遍，我从厨房里端着刚泡开的茶给他，然后瘫在沙发上，凝视着发白的天花板发呆，眼神又一转，看着他一边吹着茶杯冒出的水汽，心里突然涌出了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想问他为什么没来考试，为什么我联系不到他……但我却一句都没说出口，就这么瞥着眼睛偷偷看他，看他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水，然后隔了好久又也不说话，结果他眼珠子一动，却刚好撞上了我的目光，这一瞬间吓得我直接闭上了眼睛装睡。
我紧紧闭着双眼，听见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紧接着他温柔声音一字一句慢慢的灌进我的耳朵，你不想问什么吗？听完我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对他点了点头，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样表现的太八卦了，又摇了摇头，但心里挣扎着这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又点了点头……他看我点头又摇头的，你是抽什么风。
这两天，我爸回来了，他指了指鼻子，这拳头，就是他打的。我看到，他在说这些话的同时，眼睛也变得迷离起来。
当他还小的时候，大概六七岁那年，他的父母开始陷入感情危机，缘由于他的父亲出轨，但母亲实际上是个软弱的女人，嘴上会吵，某一日两人拌嘴脾气到了极点，那个男人就动手第一次打了那个女人。原以为这只是家庭争吩的一段小插曲，怎么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后来，他的父亲甚至更过分的，带着那个女人回来家里，当母亲忍无可忍时，再跟他吵起来，换来的是一顿更为严重的毒打。
我看见他的眼睛好像迷了一层雾，散不去，他说当时他清晰的记得，父亲在一旁打母亲，而那个女人坐在餐桌上惬意的吃着饭，捻着菜，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到，我走上前去，她冲我笑，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我的嘴里充满的血的味道，她的尖叫声叫停了那个男人的动作，我父亲摔下我母亲向我冲了过来，扯开我就给了我一巴掌，你丫的狗崽子，见什么都咬！这句话，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我母亲见势冲上了抱起我就回了房，我记得她哭了很久很久很久，而我能做的只有抱着她然后跟着她大声的哭了起来。当时我姐姐上高中，寄读在校，所以发生了这些事，她也只是从我嘴里听到，感到气愤，但也无奈。
母亲当然不肯坐以待毙，但是在那个时代，离婚，对于女人来讲是如同犯了大罪一样的，而家丑不可外扬这种死板的观念影响着一代代的人，为了保全这个家，母亲就只能忍气吞声的独自拉扯我跟我姐长大，而父亲的身影在这个家里，也出现的越来越少。
报应可能是真的存在的，所以在几年之后，当再有父亲的消息时，就是从监狱里传出来的了。可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或许是他自己胡作非为染上了不该染的东西。我以为母亲解脱了，但那个深夜里，我却听见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等到我姐上了大学，我也长大，父亲就被放出来了。但并不是所有的人经过管制以后就会痛改前非，他回来了这个家，收拾了东西，带走了钱，而这一走就是几年，毫无声息。我也不敢再去看母亲的表情，充满了这几年来风雨给她带来的痕迹。
他说，他恨他的父亲。
他说，他可怜他的母亲。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在了桌上，双手合十握得紧紧的，前天刚要去考试，一开门映进眼帘的就是一个熟悉的人影，我并不想让他进门，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他一拳，劳资是你能拦得住的吗，滚。我回头去看我母亲，摆了摆手，赶紧去考试。我提起书包就愤怒的出了门，走到楼下便看见了一辆红色的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身影，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没太在意，等到我再回去时，才终于想起了那张脸是谁。
一纸离婚协议摊在桌上，母亲并着姐姐坐着，通红的眼睛明显是哭过了。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很平静的问我母亲，是不是就要结束了。
我母亲放下手帕，却对我说，不要怪我爸……
不要怪他？我一下子就怒了，他是个人渣啊，你替他说话干嘛，这几年他都做了什么？！
你吼什么吼啊！姐姐在一旁发话，母亲想说什么，但一开口便又哭了出来，我就把自己锁进了屋子，不再出来。我实在是不懂我母亲到底在想什么。
但事实证明，并不是我不懂，而是我从来都不去尝试理解她。
直到昨天我的母亲却坐在我的门口，对我讲了过去的事情。直到那天他才知道，并非只是柔弱……
其实，我的父亲和那个女人很早以前就好上了。只是我的母亲太喜欢我父亲，便想尽了一切办法去拆散他们，到了后来，她得知那个女人的一些过往不堪的事情，便跑去父亲的家里嚼舌根，像是电视剧里的桥段一样，骗着所有人说怀孕了，要父亲对此负责，逼着那个女人远离父亲，等到父亲发现时，她已经真的怀上了我姐姐，以为这样就可以把父亲留在身边，但幸福并没来报应就来了……
他没有在讲下去，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因为嘴拙不知道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我从沙发站了起来，上前去抱住他的头，紧紧的埋在我的怀里，憋了好半天，对他说了一句很傻的话，我替你感到伤心……他又哭又笑的，一边抱着我的腰，把泪水都蹭在了我衣服上……
但说实在的，我很高兴他能跟我讲这些事情，起码他把我当他真心的朋友他才会讲这些事情。
等到第二天我在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很亮了，我躺在沙发上，身上多了一件毛毯，鼻子嗅了嗅，一回头，桌子上多了份早餐，坐起身来大声的叫他的名字也没人应，应该是很早就走了。正当我要开始吃早餐时，摸了摸屁股底下硬硬的手机，拿起来一看，已经九点多了！！！不过既然已经迟到了，那我就不那么急了……
虽然我无所谓，但是等我偷偷钻进教室上课时，我还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一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里，空出手来便握紧了，轻轻地锤了他肩膀两下子，埋怨着说，你怎么不叫我。
他笑着回过头来应我，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这不怪我。
就这一笑，让我出了神。我差点都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手伸了过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脸说，诶诶诶你笑了诶嘿嘿。
“吴璠！迟到了还在底下那么吵，滚出去！”语文老师尖叫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高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