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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御膳房之行(下) ...

  •   桑落雨进宫次数有限,先皇在位期间,又对后宫建筑宫苑进行了多次的整改,致使穿越来的弋叶痕完全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还有多久能到御膳房?”奔跑间动作太大,腰间只绑了一根锦带,感觉穿在里面的长裤有松落迹象弋叶痕故意放慢了步子。

      “回凤君,马上就到,”矮个兵妞抬手比划道:“过了这个花苑,再走过一条直通宫道,尽头左拐就是御膳房了。”

      “嗯嗯。”弋叶痕敷衍点头,慢慢落到三人最后,趁俩兵妞不注意手悄悄伸到后腰迅速提了提穿在衣袍里面的裤子。千万别突然掉下去了,不然哥的老脸要往哪儿搁。

      兵妞所谓的马上,弋叶痕实在猜测不出她是怎么计算得出的结论,七八分钟过去,绿树红花看罢还是绿树红花,花苑大的离谱,是充分显示了皇家的磅礴气度和奢侈品味。

      六月的骄阳晒的人睁不开眼,弋叶痕抬袖遮在头顶,闲闲的问:“刚才那群男人讨论的事情你们俩知道么?听说的版本是哪样的?讲来听听。”他是写小说的作者,最喜欢打听各种奇闻轶事,阴谋诡辩,至于真假,别人的故事弋叶痕不在乎。

      难得看到传说中的凤君殿下天颜,当真是举世无双,老娘晚上还怎么去枫林晚呐,那里的头牌差了凤君千万倍不止……正走在前方浮想联翩带路的矮个女兵被突来问题弄的一愣,“凤君问方才听到的事儿吗?”担心凤君再察出自己心中非分之想,矮个女兵紧忙老实回答:“末将两人是今早才从前殿调过来的,后宫这些事儿不太清楚,方才那些,也是头一次听说,若是凤君想知道更详细的,可以去审问那几人一番。”

      哥现在泥菩萨一尊,自身难保,谁给的权力去审讯别人?去御膳房的路都认识,还敢面不改色的说自己不太清楚后宫那些事儿,这妹纸太不老实了,敷衍。弋叶痕不信,果断转头去看高个女兵。一米八上下高的妹纸抬头挺胸直视前方,对弋叶痕炽热目光置若罔闻,也让弋叶痕难以启齿。

      听见了却不回应,明摆着不愿对凤君撒谎,又不愿如实相告的态度。

      若是自己揪着人衣领大声追问,这妹纸会不会回复哥一句:非职责所在,恕难相告?哎哎,哥就是干不出为难妹纸的事儿来,弋叶痕放弃,得了,哥不问了,反正实情如何,哥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不远就是花苑出口,高大气派的月洞门上蹲了成排的石雕走兽,形态惟妙惟肖。想着距离御膳房又近了一步,弋叶痕小跑步穿过门去,傻眼了。迎面又是一个月洞门,跟背后的同样高大气派,月洞门上也是一溜烟的石雕走兽,门里枝叶葳蕤,绿树红花。

      坑爹啊!这是后宫剧?还是植物园探险记?弋叶痕站在两个月洞门中间不愿挪地儿,头顶大太阳快把人都烤成肉干儿了。
      “凤君,这边走。”
      不往前进了。
      弋叶痕心底稍稍安慰,顺着矮个女兵手势左转。宫道五米来宽,两边花苑墙比冷宫院墙矮点,连绵起伏的墙头铺满琉璃彩瓦,反射了阳光,闪烁粼粼,仿佛向沙滩推进的海浪线。弋叶痕仰头瞅着海浪线上规律跳跃的石头鱼,脑中就想起俩字,好饿。

      走过不长宫道,还没到达御膳房,炖肉的香味已刺激的人口水泛滥。

      死前死后,那么久,哥还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你们俩中饭吃了没?”弋叶痕问。他是丝毫不知烨华国禁军是如何换班的,既然都是妹子,自然要体贴相待。

      “末将二人已经……”用罢膳了。好似一堵墙般的矮个女兵很想彰显一下自己修养文采的,奈何凤君殿下言语如此平易近人,遂改口道:“吃过饭了。”

      看太阳,早就过了中午饭点,整个皇宫大概就只有哥一个人还没吃过饭吧,赫连飞鱼如此,难道还想让自己当诱饵抓捕赫连樱宣?人质都快饿死了,还抓个毛线呢。

      御膳房院子挺大,有两男子正站在井台边摇轱辘打水,看侧脸还有点眼熟。俩男子刚好打满了水,提桶往厨房走,弋叶痕总算瞧见正脸,却是刚才花园中闲聊的其中两人,不免心生疑窦,难道自己走的并非近路,俩兵妞大热天的是在消遣自己么。殊不知,呆在厨房的都是低等侍子,平时出入只能走偏门,而给各宫贵人们传菜的正门相比偏门,是有些绕圈子。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穿深色宫装的嬷嬷,嬷嬷臂弯间还挎了个足有五层高的食盒,分量挺重,弋叶痕下意识侧身偏离原定直线行走,准备给妹纸让出道路。

      “拜见凤君,”嬷嬷反拦住弋叶痕去路,放下食盒,跪在地上行大礼,“奴婢正要送膳食到落雨宫去,耽误了时辰,还请凤君责罚。”

      见此一幕,打水经过的两名男侍也齐齐跪在了地上,口中直呼’凤君吉祥’,头颅低垂,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倒栽葱。

      雾草,这么多膝盖,要勉为其难收下么~
      哥是来讨饭吃的。

      “平身都平身,”弋叶痕担心折寿,赶紧把人全招呼起来,“责罚就算了,饭菜也不用送了,本宫在这边吃了再走,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在花园八卦的俩男子心虚,麻溜儿爬起,拎着木桶就跑,跌跌撞撞,模样甚是逗乐。反观嬷嬷,却是从容起身。

      嬷嬷偏矮,却也比弋叶痕高出半头,目光稍抬就能看到人由风霜刻画出的鱼尾纹,以及凛然双目,“御膳房乃烟熏之地,凤君不该来此处的,奴婢送您回落雨宫。”

      这是命令口气?一路上遇见的男男女女对自己都还算客气,这位有点特别呢。弋叶痕纳闷,就多看了人两眼。嬷嬷估计没好好保养,年龄看着在四十五岁上下,整张脸近乎面瘫,遇见凤君殿下,也无谄媚,也无惧怕,看久了,感觉还隐隐藏有恶意。

      自古宫里嬷嬷惹不得,管你是皇帝看中的格格还是妃子,照样整你。“劳烦嬷嬷先送去落雨宫,咳咳……本宫要去御膳房看一个人,看罢即刻回宫。”担心荧幕历史故事在自己身上重演,弋叶痕尽可能的客气相待。

      嬷嬷却始终没有让步离开的意思,“那奴婢就在此等候,跟凤君一道去落雨宫。”声音不高,态度确是异常坚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哥还能怎样。“这院里热,要不嬷嬷就找个凉快地先等一会,本宫去去就回。”嬷嬷终于让步,弋叶痕赶紧小跑步进了御膳房。

      御膳房里不算忙碌,正掂勺炒菜的有一人,揉面团做点心的一人,其他人则只是刷碗烧火打下手的小厨子,看到弋叶痕进屋,大小厨子,认不认识人的,都机灵的放下手中活计,奔到门口行跪拜大礼。估计是打水的俩男子提前通风报信造成的后果。

      “都起来吧,小心看好了火,别糊锅底。”小火炉上瓦瓮里沸汤咕噜咕噜的翻滚冒泡,靠近了香味源头,肚子更空荡了。弋叶痕忍住没向锅碗里的食物下手,一眼扫过垂头而立众人,稍稍提高了声音问:“怎么没看到唐李?他这个时辰休息不在么?”

      “……”
      底下没有声音。

      “唐李是你们御膳房的人吧,现在何处?本宫过去看看他,你,”弋叶痕一指站在最边缘犄角处的男子,“就你,带本宫走一趟吧。”平日里负责往冷宫送饭的孙公公,会是他将剪刀送给桑落雨才导致人割腕的吗?弋叶痕不明白了。桑落雨都已经落魄到在冷宫里煎熬挣扎还巴不得人死,多大仇这是……难道因深爱女皇陛下而不得,妒忌桑落雨进而生恨,想找个发泄口?就算原配死了,丫的还不是蹲厨房刷盘子呢。

      “凤君饶命,饶命凤君……”被点到的孙公公噗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光洁的额头捶在硬泥地上,砰砰响的瘆人,也很快淤血通红。

      迟迟不往冷宫送饭,差点一尸饿死两条命,哥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跪地上威胁起哥了。“赶紧把他拉起来,”弋叶痕看的有点发懵,“本宫就是让你带个路,你不愿意就直说,换个人就是了。”有胆子使坏,却没胆子承担后果,也是个人才。

      “他额头受伤去不了了,那就你来带路吧。”弋叶痕随手又指了一人。这位仁兄猫在花园灌木丛下那会儿话挺的,有一点倒是说对了,桑落雨是个左撇子,反而用右手握剪刀割腕,就是故意的,不常用的右手力气小,又是选好了角度才下刀子的,当时只划开了一条浅短的伤口,只是赫连飞鱼没有来,御医来的又有点晚,加之桑落雨自己破罐子破摔不愿配合治疗才导致腕上的伤口愈合后有些狰狞。

      方才我们几人躲在花园假山下谈论时被楼公子撞个正着,他不会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凤君殿下,殿下特意跑来惩罚自己吧??被点到的男侍忐忑,又不得不站出来,只挪了一小步就站住不动了。

      哥模样这么良善可欺,他抖啥?“御膳房管事的是哪个?出列,”遇到这种事情人不是应该主动站在最前面么?弋叶痕来来回回扫视了好几遍,等了又等,也没人再动一下,有些不耐道:“既为管事,好歹举手示意一下,若不在,你们也有人吱个声。”饿的前胸贴后背,人蹲厨房却只能看不能吃,堪比满清十大酷刑有木有。

      真就没人愿意带路?看来这帮人怕的另有其人,并非哥这个突然造访的冒牌凤君。想想也是,毕竟桑家头上顶的是叛国重罪,赫连飞鱼不可能正式下旨恢复桑落雨实权,宫中传言始终都是传言,并不能让自己狐假虎威。厨房一群人非暴力不合作,被晾久了,弋叶痕开始打退堂鼓,琢磨着是否该独自寻找,多花点时间就多花点时间了,反正这个他不缺。

      “唐李高烧不退,李尚膳去看他了,”提食盒的嬷嬷毕恭毕敬的站在厨房门口,垂头道:“奴婢可以带凤君过去找人。”

      好人呢,真是错怪妹子了。弋叶痕脸上绽出歉意微笑,极客气道:“请嬷嬷带路吧。”进门前怎没先问妹纸一句,不然这当儿哥已经见到傻小子了,更不用跟这帮忸怩的男人浪费口舌。

      食盒嬷嬷身份低,不允许走在前面,弋叶痕只得先走一步,俩兵妞紧跟在后。皇宫御膳房地方够大,内外三层院,如唐李这般做杂货的下等侍子皆住宿在偏西角的小院里,睡的是大通铺,接连两次宫变,新皇对吃喝又不讲究,致使在御膳房做工的人越来越少,院子也越来越清净。

      “李尚膳,请您别这样。”

      带了微微喘息的沙哑嗓音从掉漆的门窗内传出,泫然欲泣,粘粘乎乎的又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听的刚入小院的弋叶痕一哆嗦。唐李之前一直说那个姓李的女人对他不好,那女人这会儿跑去献殷勤 ……果然非奸即盗呢。

      “别哪样?小贱人,没了那个婆娘,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给你撑腰,瞧瞧你现在这病蔫蔫的样子,老娘愿意碰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敢咬舌,怎么,真想死啊,那也得等老娘快活够了的。”

      “手……啊!”

      大白天的耍流氓,在厨房重地上演限制级,特么真真是饱暖思淫欲。听到清脆把掌声,弋叶痕受刺激了,一个箭步冲到紧闭房门口,不及抬脚踹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高个女兵抱拳,垂头朗声道:“请凤君不要坏了规矩,凤君所见所闻我二人会及时向葛护卫报告,事情应交给内侍监那边处理。”

      狗屁的规矩。因为唐李,才没挨足了那三十板子,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虽然不想过问,前世自己经历过一次,既然这会子又让自己撞上了,他便不能让唐李也陷入那种肮脏事中。

      屋里突然没声音了。

      该是注意到了门口这边的动静,居然还不出来,真是挺沉得住气,弋叶痕懒得再等,高喊:“那就赶紧的去通知葛护卫来抓人吧,这人证物证估计都是现成的,由不得她抵赖了。”

      紧闭房门吱咛被人从内拉开,慌张走出一妇人,看到弋叶痕先是惊艳一愣,继而双膝噗通砸在沙石地上,“几位大人冤枉啊~”腰一躬,脑门往地上一碰,丰满身躯好似一坨小山,那体格,趴伏在门口蔚为壮观。

      “打住了,别废话,”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这套路,要玩,咱也玩的高端玩的不着痕迹点,只听声音也能猜出方才屋内发生了什么,你还玩个毛线。弋叶痕没给李司监陈述’冤情’的机会,“你们俩别再拦着本宫,本宫只是去见个小孩,没违背你们葛护卫的六不许规矩。”绕过高个女兵就往里屋冲。

      “唐李!”

      陈设简单的屋子,用低矮栏杆隔开的长铺尽头靠墙位置是个鼓成包的棉被,棉被蠕动了几下,便只随着啜泣声颤抖,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弋叶痕跑过去一把掀开棉被。唐李狼狈不已的紧紧揪着自己衣领蜷缩成团,汗湿的墨发黏贴在艳红的脸颊上,嘴角血痕触目惊心,“凤凤……”说话间又有更多鲜血流出。

      这是……S/M?!挺重口。

      “蠢货!别乱动,”弋叶痕伸手捏住唐李下颌,脸颊因高烧滚烫,跟刚从开水里捞出来一样,没费多大劲掰开了人嘴巴,口腔里血糊糊的,根本看不出舌头伤势如何,“居然想咬舌自尽,你是脑壳进水了还是被门板夹了,你们凤君殿下割腕不成就跳池子,你特么又来这一出,还真是生死相随,感人肺腑,哭什么哭,刚刚还以死相搏,不是挺能耐的嘛。”泪汪汪一双眼,委屈的憋着不吱声,那模样比没足月的小狗都可怜,弋叶痕骂不出口了,打横抱起铺上的少年转身就跑。

      经过门口,弋叶痕衣袍被人抓住。

      “凤君殿下,您真的误会了,小臣没有做任何出格之事……”李尚膳跪在地上还在不遗余力的给自己脱罪。

      “猥亵未成年人,还是乘人之危,你丫可真有本事,放手!”尼玛再抓,里面的裤子就要掉了,泥煤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还想当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哥不成。弋叶痕怒了,可又实在腾不出手提裤子,只得求助的看向站在门边的俩兵妞。

      高个兵妞会意,一个手刀直接将人放倒,拖走,动作干净利索。

      以前看剧总觉这招太坑太扯太不科学,如今亲眼见到,只要选了正确地方,用对了巧劲,徒手劈晕、打晕、砍晕什么的关键时刻就是好使,妹纸威武。弋叶痕感激不已,开口道:“那个,太医院怎么走,得先带他去治伤,要最短路线。”耽误久了烧坏脑子就不好了,本来人已经够傻了。

      “凤君,这人要如何处置?”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哥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再惹自己一身腥。桑落雨果断扭头去看拿食盒不离不弃跟在旁边的嬷嬷,“这位嬷嬷先把饭菜送去落雨宫吧,不用一直跟着我们,东西放在殿内桌上就行。”

      直接把人抱出来了?!娘的,以前没听说桑小公子这么厉害的。矮个女兵用类似求证询问的目光看向搭档,心底又忍不住骂娘。丫的,天天顶着副棺材脸,姐怎么能期待这种人对自己有所回应呢。

      “凤君,我能走,放我……下来吧,”怀里唐李言语模糊的挣扎,嘴角又有丝缕血水流出,担心弄脏了凤君衣服,满面通红的慌乱拿袖子擦拭,“您手腕上……还还有伤呢。”

      穿越前,背着女友可以压过好几条街,桑落雨这糟心的弱不经风小身板,哥才抱着少年走两步就开始手臂发酸打颤了,若是半路真把人摔下去了……既然说自己能走,“那你自己走去太医院吧,本宫跟着你。”弋叶痕小心把人放地上了。

      脚沾地,钻心的痛,唐李双腿一软,身体歪斜着栽倒。

      弋叶痕手快将人抱住,感觉被紧抓的手臂有点疼,怀里少年的身体还在抖晃,“怎么了?痛成这样。”

      唐李抿唇皱眉摇头,说不出话。

      站都站不稳,难道身上还有伤?

      弋叶痕单手圈住少年,弯腰撩起宽松裤腿,瘦白瘦白的小腿,膝盖附近大片淤血青紫,“这是跪了多久才弄出来的?”弋叶痕乐了,重新把人打横抱起,“腿都要废了还逞能,当自己小说男主,还隐忍装汉子,自讨苦吃。”

      “凤凤……”

      “闭嘴,再说话,真让那女人做了你。”

      做……凤君殿下说的这个做……是那个做吗?矮个女兵面部表情猥琐了。

      “把这院子围起来,若放跑了苍蝇,回头全都军法处置。”

      院外突来急促脚步声,抱着少年的凤君殿下在小院门口又撞上整队兵妞,带队的还算熟悉,女皇陛下身边的红人,也是给丧失人权的凤君殿下制定出各种条条框框的葛护卫。

      “凤君殿下主动留下果然有阴谋,御膳房的杂役院,是个不错的碰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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