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事事》难言北非

3、3

　　闹市街角，ZONE几个字母悄悄地亮着，沿着昏暗的灯光从楼梯往下走，楼道两边墙壁满是涂鸦，音乐声越来越大。路敏找了个角落，靠着墙，面前一盆植物半挡着中间舞台，好像别人看不见她，而她能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别人。酒吧不大，从角落里能一览无余，路敏第一次来酒吧，年轻的服务员挡在她眼前问她要喝什么，路敏有点紧张，看了一眼旁边的桌上，说啤酒，周围音乐声大，服务员没听见，路敏又大了点声说啤酒，和旁边的一样，还指了指旁边。
　　路敏喝了口冰凉的啤酒，苦。舞台上阴暗处，有几个人坐着抽烟，路敏没看到一个太阳。吧台灯亮，一些男女抱着、坐着，说笑地看着舞台。酒吧中间来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终于坐好，吵闹着要了啤酒，渐渐地，路敏旁边也坐了不少人了，路敏看了看旁边桌上的人，年轻男女打扮时髦看着手机，都很漂亮，屏幕光照在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路敏喝了一口啤酒，又喝了一口，苦味在嘴里蔓延，她看到舞台边上多了个高个的黑影，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他头发半长，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拿在手里，红点在黑暗里一闪一闪，路敏感觉他很陌生，虽然本来就很陌生。
　　陆续有人将乐器搬到台上，周围的声音更加嘈杂了起来，人的脸上看着兴致勃勃的样子。路敏也有些期待，她喝了一口啤酒，台上吉他声、鼓声、贝斯响了起来，一个个子不高，扎着一头脏辫的全身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灯光下，“噢~”地唱了出来，酒吧里面的人都热烈的喊起来，音乐声继续，“Mama take this badge from me···”
　　路敏听这熟悉的乐声，正是那天早上在阳台上放的，Knockin’ On Heaven’s Door。主唱的声音嘶哑，大烟嗓，和周一阳的声音相比，一个有味道，一个干净，唱起这首歌来确实是主唱耐听。主场声、鼓声、贝斯声停，吉他手单人solo，灯光打在高个的他身上，吉他声由他拨弦而出，感觉奇异又兴奋，周围人“噢噢”地乱叫，他低着头，头发扑在脸上，看不清楚脸，双手快速地拨弦，身体随着节奏摆动，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气氛更加热烈，周围人都站了起来，酒吧中央人更是起哄，堵到舞台跟前，人越聚越多，围着舞台伸出手，狂热地吼着、蹦着。路敏坐在角落，看着狂热的人群，看着舞台上忘我的吉他手，想到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站在舞台上，舞台上的人看起来确实光芒四射。
　　一首演奏完，人群情绪高涨，乐队又继续一首，节奏更加强烈，人群更加狂热，舞台上的人和台下的人都忘情的摇摆，仿佛是末日，是一场狂欢。路敏一瓶酒喝完，她没有走进人群，她不愿意走进他们，她一直坐着，正是这样的时候，她的孤独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