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棋》维庸

9、礼尚往来

　　“洋酒促销”这些年特别吃香的一个行业，在中国泡沫经济膨胀阶段，高薪阶层们总会想方设法的去享受，这个时候常见的消费地点莫过于酒吧，歌舞厅之内的地方了。这些地方有什么？烟酒女人花，当你买上一朵十元钱的玫瑰赠给美人儿后，对方只会不屑的看你一眼，但是当你买来一瓶市场价几百元，这儿卖几千元的洋酒时，效果就不一样了，准确点儿，你喝的不是酒，是钱。穆祁凭借着自己的长相效益额“噌噌噌”的往上长，从以前一个促销员的一个瓶盖儿五元钱，到现在的小总管，一种酒提成一百元，那工资自然能挤进高薪阶层了。

　　只不过穆祁这么拼命搞销售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那提成，还为了人脉。当你月入四五千，别人月入几万，几十万的时候穆祁不是安于现状，他更多的是想再拼些钱出来，不是凭自己这张脸去哄女人换来的钱，而是凭实力。那么这个时候穿梭再各个高档场所，认识一些老总，官员对于他前路总是有好处的。多年后穆祁想起自己没有因为面子观念而放弃这个工作，真是一个机智的选择。

　　余兰听了穆祁的话，倒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她自己曾经也干的是这种工作，甚至比这个工作还要不齿，此时此刻知道了穆祁的工作后，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松了口气：“干这个很累吧，基本上每天都熬夜。”

　　穆祁点了点头说到：“累倒没有那些销售员累，我现在是个小总管儿，也就各个岗位去查岗之类的。”穆祁笑了笑接着道：“只不过每天熬夜，挺消磨人的，不过现在年轻还好说，以后怎么也得换个工作。”

　　韩奕听了两人的对话，不知不觉的就把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消磨人的工作还是早点辞职了好。”

　　穆祁知道韩奕以前读死书，思想古板的不行，对自己这个行业能得到对方支持完全不抱希望，只不过他也做好了能够让韩奕接受自己的准备，自然是不断的给前程铺着路的。可是他不知道韩奕只是单纯的担心自己的身体好坏，他有些自嘲的笑着说：“的确不如你。”

　　韩奕被噎了，他嘴唇挑了挑，没有说话，但是整个饭桌的气氛却又尴尬了起来，压抑的让人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每次见面，说话做事儿都和吃了枪子儿似得火气大，韩奕不知道自己面对穆祁的时候总会露出一些平日里难以露出的表情，有些骄纵的，放肆的，完全没有了面对余兰时的温文尔雅。

　　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算得上奢侈的一顿午饭，韩奕却感觉索然无味，他看着穆祁站起身来，整理着有些褶皱的白衬衣，领子上是黄橙橙的一个大手印，韩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到：“你那领子，被小谨沾上油了，要不要洗干净？下次来，我再还你？”

　　穆祁不在意的看了眼领子，那油沾在衣服上的痕迹的的确确挺明显的。穆祁脑补着韩奕贤惠妻子似得给自己搓衣领子的模样，眼里放光：“也行，我衣服都送洗衣店去的，挺贵的还，你给我洗我也放心。有换洗衣服吗？”

　　韩奕脑回路长，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换洗衣服。“那算了，你还是回家我，我家里没多的衣服了。”

　　余兰适时的提了一句：“韩哥，你不是挺多T恤的吗？可能有点小，不穆祁能将就一下呗。”余兰冲着一脸惊喜看着自己的穆祁笑了笑，一对酒窝在脸上荡漾开来。

　　“说的对！弟媳你真机智。”穆祁不顾韩奕的反对，直推着韩奕就冲进了韩奕的房间，还顺便把锁铐给带上了。

　　穆祁打量着这一件小小的房子里面堆着着两个床，这分配很明显。穆祁看着那张大床，瞬间有些吃味了，他一想到韩奕和那叫女人在这床上这样那样，最后折腾出来一个韩尚谨就特别不平静，他有些嘲讽的说到：“韩奕，你和你们孩子住一间房？”

　　韩奕一边儿翻找着衣服，也没注意穆祁那嘲讽的小表情，老老实实的说到：“是，屋小，床也小，孩子和他娘一起睡的。”韩奕一边儿拿出一间灰色的T恤，一边向穆祁递了过去。“你看看这合适不？”

　　穆祁听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回答，颇为震惊，震惊之余更多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恐怕韩奕的婚姻生活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要寡淡许多。他接过韩奕的T恤，有些大胆的放在脸上，贪婪的呼吸着衣服上面属于韩奕的气味儿，“白猫”洗衣粉的味道，还有那皂角的香气，还是原来的味道，让人贪婪，让人怀念——纯情。

　　韩奕恶心的看着穆祁对着自己的一件衣服意yin，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常常被穆祁这些露骨的行为给刺激的无所适从，要嘲讽也嘲讽了，要骂也骂了，赶出家门儿他也会缠着不走，这要他怎么处理？“你给我穿好快滚。”韩奕背过正在换衣服的穆祁从衣柜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那件自己不能收的西服。“这衣服我试了试，不合适，你拿去退了吧。”

　　穆祁刚穿上那件灰色的衬衣，的的确确如余兰所说的，胸围腰围都小了些，不过穆祁倒是很满意自己的身材，身上的肌肉紧致扎实，倒没有因为熬夜的关系松弛了下来。只不过这满意的心情总会轻而易举的被韩奕所影响罢了，他看了眼放在床上的西服，没有特别的表示，只是说了一句：“你穿上我看看再说。”

　　韩奕脸紧绷着，打开了房间门：“我也没机会穿西服，没有合适的衬衣裤子，你拿去退了。”韩奕接着又说到：“再加上我们几年没见了，你没有理由送我这么大个礼。”

　　“还要什么理由，理由就是我还喜欢你。”穆祁眉头皱着，一直进行着这样没水准的对话，穆祁不讨厌，毕竟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该了解的都了解了，新奇劲儿也过去了，可是没水准的对话里全部都是刺儿，穆祁也懒得再进行下去了。“下次我给你带来，韩奕，你别老扫我兴。”衣服重重的丢在了床上，穆祁气急败坏的走出了房门，甚至连招呼都懒得给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女人打。

　　韩奕听着那重重的关门声，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这老小子脾气还是这么冲...怎么说他好呢？韩奕摸着手里的衬衣，手上染上了穆祁身上的香水味儿，自己虽然买不起西服，可是一件质量稍微靠谱点儿的T恤还是买得起的吧？下会儿小谨的油手再往他的白衬衣上招呼，可不能再拿自己的T恤给他穿了，显得自己瘦的和个弱鸡似得。

　　韩奕拉开西服包装的拉链，小心翼翼的套在身上，他看了眼落地镜，静静的打量了自己一样，松了口气——其实自己穿着也不难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