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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 从刺客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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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刺客出现到逃逸前后不过半分钟左右,护卫长公主车驾四周的精卫全部无声无息的被人点了穴,直到马车轰然的爆炸声传来,众人才惊觉这边出了事。萧寂回首便错愕的看着长公主那赤红的衣袍被真气鼓吹的猎猎作响,寒气森森,杀气腾腾地身影直追刺客而去。出什么事了?长公主仿佛似乎好像是,暴怒了?!萧寂感到头皮有些发麻,立时掉转马头,招呼一队属下便欲追赶。眼前一道人影骤然而立,玄女面无表情的挡在前方,冷声命令道:“你守好马车!公主身边有赤夜保护,我过去护驾,这批乱党就交给你了。”言闭,运起轻功腾跃而去。
萧寂握剑的手猛然用力,青筋绷现。他虽然官拜参领,但毕竟是属臣,玄女是家臣,公主不在时家臣的命令等同于公主的命令,不可违之。多年来跟随长公主冲锋陷阵,九死一生,却得屈居于一个婢女之下!气愤中,眼角瞄见一个黑衣大汉持刀向他纵身扑来,萧寂侧马仰身挥剑如刀从右侧狠狠斩下,把那大汉挤腰砍断,高声一喝:“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众将听令,休生!违者斩!”话落,便见所有交锋中的墨云骑卫齐齐变色,这只所向披靡的队伍转眼间化为猛虎化为恶狼,一个个全无防御捍不畏死的扑向敌方。任敌人的长剑捅进身躯,削去手足也要将剑刺入敌人的心脏,割去敌人的头颅。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整个战场处处鲜血飞溅,断肢横飞,宛如地狱。
处于街道中间精致华丽的车辇这时似乎被所有人忽略了。左侧破裂的车壁里伸出只小手,一把拽住旁边某个呆立的精卫衣领用力向后拖,很快就把人拖上车去。苏紫身着贴身裘衫,手脚利落的扒下这倒霉鬼的盔甲外衣长裤,连那大的划船的铁头靴也不放过。正准备拾起去角落里穿戴,却见那精卫虽然被点了穴躺车上一动不动,神智可是完全清醒的。此时一双眯眯眼鼓的大大的许久都不眨一下,盯着她赤/裸在外的双臂和肩膀,还直往那依稀露了点春光的乳/沟钻,看着看着两道鼻血蜿蜒而下,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苏紫腾出只手拾起他的剑鞘,打高尔夫球似的给了他脑袋一下,眯眯眼果断往上一翻,白了。
“呸!小命攥在别人手里还敢起色心,果真是物以类聚,蛇鼠一窝!”
幸亏被抓到时她提前闭了气,只吸进了一点点迷药,醒来后不久就全身通泰了。但是发现自己困锁在妖孽长公主的怀里,吓的她大气也不敢喘,乖乖的任由其上下其手,被剥的精光不说,还得配合装柔弱、装动情。思及方才的一幕,瞬时一张小脸红如天边的火烧云,真够窝囊,真够憋屈的!穿越大军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从投胎到这完全架空的古怪世界后,她二岁查阅史书(繁体古文勉强能看懂),三岁起便认命的开始苦背诗词(现代教育太笼统,肚子里的诗词不够应付古人啊),五岁主攻西蛮语(西宛、南越通用语),七岁逼着自己练琴棋书画,为了达到自己制定的要求,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六小时),硬是练到十指起血泡!十岁时,那个穿着开裆裤就被“八戒大师”(大鼻孔,大耳朵,大肚子,光头,实在是像)带走做学徒的亲哥回家了。一番怂恿,他出钱力,她出智计,把京郊南部的铁矿山买下,速度打造出了这世人还不太熟悉的铁器流水生产线。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如今苏秋亭的生意遍布中州各大城镇,上至武器马匹,下至米粮油盐,全面覆盖,包罗万象。在这朝廷不理商,信息落后的世界,皇帝也不得不向苏家示好。她爹带了几年兵,打了几场小仗就官至三品,封将赐府,养私兵两千,她也被封为郡主(当然,这也有她那未曾面见的皇后姨娘裙带关系之功),可谓皇恩浩大!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十五岁的她志得意满,腰缠万贯,身份显贵,聪明睿智,才艺双绝,丽质天生!未来是笑傲江湖,还是周游列国?是称霸一方,还是游戏人生?!各种美好!可她的美梦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权倾天下、算无遗策、文韬武略、美绝人寰的妖孽公主辕夙翎岚殿下,以无比强势无比土匪之姿,出现在她眼前。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是众星拱月的长公主,她就一犄角旮旯的小郡主,每见着她还得蹲一蹲拜一拜,尊称一声‘翎岚表姐’。惟恐笑容不够真诚,声音不够甜美,徒惹她不快。可那妖孽偏偏对她起了心、生了欲,又偏生是个霸道的性子,明里暗里设了无数陷阱想圈住她。近两年来,除了躲到祁格里草原那半年时光外,过的那是鸡飞狗跳、草木皆兵。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悲催!
对于性取向这一点,苏紫前世也没谈过恋爱,仅有的两个死党里就有个假小子。那小子高度近视,个性阴沉,说十句话就回你一句,还戳的你肉疼,整日里宅在家中摆弄电脑。苏紫在她家看过一部日本动画,珍藏版高清的《神无月の巫女》。画面精致、音乐唯美、情节舒缓,看的她还有点小感动小陶醉(就是想同化你!眼镜兄阴笑)。所以在苏紫的认知中,两个女人间的爱情应该是纯洁的精神上的,是柏拉图式恋爱。这种美好的,胜过友情的感情,她还是挺认同的。可那位公主殿下对她,言语霸道,行为猥亵,动不动就脱她衣服吃她豆腐。赤/裸裸的肉/欲啊!身为不畏强权,崇尚自由的现代灵魂,斗不过,咱......
跑路要紧!
全身武装完毕,配剑也攥在手中,这剑很有些沉。战场上用的剑,又长又宽,仿似两面开刃的大刀,同武林中人使用的细剑完全不是一码事。苏紫谨慎的探头四下张望,前后方十米开外被激斗中的狂战士堵的死死的,正面是一排紧闭的门扉,身后是一家三层楼的酒家,面街的大厅里空空荡荡,一地的杯盘狼藉。之前里边喝酒的人应该不少,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定有后门!看准逃逸路线,一把戴上头盔,面孔挡的严严实实,闪身钻进马车底下往酒家方向爬去。
穿着几十斤重的盔甲,忍着头盔里那股难闻的酸臭味,苏紫在一地残缺的尸体堆中努力往前爬。她不敢过快怕引人注意,也不敢太慢,四周的喊杀声越来越小,战斗快结束了。冷汗淋淋而下,湿发粘在额际,耳边不时传来人临死前的惨叫,手上身上也沾上了鲜血。身在冷兵器时代,残忍血腥的事时有遇见,还好她前世也是个中医学硕士生。虽然没毕业就仙逝了,实体解剖,人体标本等也是见多了。苏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逼开那些尸体的面部,虽然恶心依旧至少不那么惊恐。
终于挪进了大厅,苏紫侧身一滚,藏进暗处,撑起身来就往后堂钻。刚绕到柜台旁边,忽觉腰上一紧,被一股巧劲环进了身后的怀抱中。大惊之下,不及回首,她咬牙挺剑便往后刺。
“小郡主,是我!”刻意压低的女声从耳边传来。
熟悉的声音,苏紫猛然回头,入眼的是一张妖娆妩媚的笑脸。来人比她高半个头,面上笼着轻纱,额心点着丹赤,盘着流云髻,别着珍珠钗,一袭V领粉色宫装,春/色盈然,腰间还夹着她刚刺出那把利剑的剑刃。
瞪大了眼,长睫扑哧了两下,苏紫赶紧松掉剑柄,从美女怀中挣扎起身。
“苍龙!你怎么这身装扮?!”差点认不出来了。
“这不急着过来救您,没来得及换嘛!”苍龙轻轻摘下苏紫的头盔,视线逡巡过她汗湿的额发和身上的血迹,满脸心疼:“小郡主,半日不见就弄的这么狼狈,都怪属下来的太晚。”
苏紫摇摇头:“不是让橙儿通知你们去浮尘客栈等吗,朱雀呢?”
“我护着少爷先退,朱雀断后,被大理寺的殷都尉伤了脚筋,怕是得休养数月才能恢复!”苍龙撅起嘴,皱起她那弯弯的柳叶眉,一脸恨色。
殷都尉,原京城北门守军校尉,据说皇上身边的老寺人何公公把他当亲儿子。为人还算低调,只是好色,正妻未娶倒讨了五房小妾。别的不说,他那一身武艺倒是尽得大内高手何公公珍传,现是大理寺护军将领。这仇,记下了!
“具体怎么回事?你们缘何同大理寺的交手?”只听探子回报秋亭毒死了尚书大人,被官兵围了。
“少爷和户部的奎季石奎大人约见谈马匹的事,知奎大人好美酒,惯例从府上带了一坛花雕去。那酒两人都喝了,奎大人喜酒多喝了几杯,突然就吐了几口黑血断了气。刚刚毒发大理寺的人就出现了,没说几句动起手来。同他们过了几招,少爷不欲伤人,于是......”苍龙歇了口气,“定是早有预谋,加害尚书大人嫁祸给少爷,城门那悬赏少爷的皇榜都贴出来了。少爷接到橙儿的消息,命我来接了你再一道混出城去。”
“城门封了出不去了。”早让你们先行的,哎!“你怎么寻来的?”
“半路上遇到个蒙面人拦路,说你被长公主带走了。那蒙面人武功诡异,一时也拿不住他,让他跑了。”说话间,苍龙取下腰间的丝巾把苏紫额上的汗渍擦了擦:“后来接头点果然没见着你,我就一路尾随长公主一行,本想救不出来就潜伏进去再想办法。正巧他们居然遇上了伏击。”
“蒙面人?”苏紫伸手接过丝巾自己擦拭。奎季石是辕夙翎岚的财务大员,这何公公的立场难明,但至少肯定殷都尉是长公主那边的。辕夙翎岚不可能为了给秋亭下套就舍掉奎尚书,苏家的产业也不是随便贴张皇榜就可以吃掉的。既然弃子说明棋子本身有问题,查查死人就知道了。头疼的是爹爹那边!
镇东军二十二万,钟离无崖挂职总督,其二弟钟离润之任总兵官,爹爹此去从属钟离润之麾下。
东澜燕王领兵三十万,几乎是东澜全部的兵力,蹲在临远城外蠢蠢欲动。三十万人,即使攻下了临远定也损失惨重,中州一旦反攻,他们只能退回东澜。镇东军也不敢出城攻击,东澜骑兵远强于中州骑兵,人数上也占优势,弃守而攻必败无疑。
丞相钟离淳欲扶钟离琦的儿子,现年七岁的小皇子,同长公主争诸位的事,天下皆知。
假如钟离润之此时引东澜人入关,两军一合,五十二万人,必可长驱直下,直取京都。
而辕夙翎岚却选在此时同钟离家反目!
依凭的是什么?扣下钟离一家做人质?天真!苏大将军和十万骧龙军杀退那五十多万人?做梦!她老娘,颜汐皇后领着手下那四十万镇南军杀上去?然后把泯江以南那一大片肥沃的草原拱手让给西宛南越?
只有镇守东南边塞,雷眼山谷那剩下的二十万骧龙军有可能用的上。且驻军地到临远城只需行军半月!可那子安王爷会听从辕夙翎岚的差遣吗?骧龙军调走了,子安王的封地又谁来护?雷眼山谷可是和南越接驳的。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活该辕夙翎岚操心。只是不明白为何让爹爹前去监军?还有那打水漂的十万人马。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差人去探探奎季石近来私下于何人往来,书信、近侍、妻妾、族人,找出所有可疑之处。”苏紫低声吩咐完,视线转到手中的丝巾上,凑到鼻端。一股浓郁的劣质脂粉香呛进她鼻腔,赶紧捂住口鼻把欲冲出的喷嚏憋回去。
“唔......咳咳......秋亭难道是躲到花楼里去了?”
“松竹馆,”苍龙闻言笑的眉眼弯弯:“这身衣服是香竹姑娘借我的。”
“......”秋亭!这时候还去会他的相好!苍龙也是个瞎起哄。
“萧参领,郡主不在车上!”外边传来士兵的大吼声,把缩在柜台后的两人吓了一跳。
“苍龙,”苏紫向外瞅了眼,缩回头:“先随我去救个人。”
“遵命。”苍龙不敢再耽搁,一把抱起苏紫,急风似的从后门窜出,浓郁的脂粉香在空气中慢慢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