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冯子墨终於从欧洲回到北京，机上的乘客似乎对他都很感兴趣，不是说要签名，就是要合照，害得他强迫着教练跟他交换座位，坐在靠窗的位置，好好补眠。
没想到抵达首都机场的情况更严重，除了记者之外，还有闻风而至的粉丝和八卦的途人，一时之间把他们围个水泄不通，冯子墨猜，这大概跟渔夫出海捕鱼的情境差不多，而且是十面埋伏，必死无疑。
听到冯子墨如此活泼生动的比喻，江屏和陈睿都笑了。
陈睿问：“子墨哥，那我们是不是要闹个鱼死网破？”
冯子墨皱了皱眉，“反正我又不爱理会记者，明天报纸写我耍大牌就算了。”
江屏已经想像到冯子墨的下场，“但教练会把你往死里骂，然後罚你跑万米。”
冯子墨笑说：“那也没办法，我们是运动员，又不是艺人，没有人教过我怎样应对记者。”
果然，当推着推着行李的他们步出接机大堂，人潮汹涌，不光是记者，还有风闻而至令冯子墨联想到春运期间提着行李挤上火车的可怕情况，喧闹得让冯子墨眉头深锁。
万般红紫，很快就会过眼成灰。
还是陈睿急中生智，喊了一句，乒乓球队和游泳队在後面呢，分散了群众的注意力。
江屏心中默念，各位别怪我们出卖你们，好歹在同一幢楼住了半个月。
冯子墨冷着脸，没有回应记者的任何一道题目及理会粉丝签名合照等要求，直接就离开了机场，这件事迅速就登上了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评论不外乎是两种，一是说冯子墨目中无人，得了金牌之後忘了本份，二是说体谅冯子墨坐长途机回国，希望记者和粉丝给他一点个人空间。
冯子墨回了家，也不理会响个不停的手机，洗了澡，就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入睡。
在梦中，他依稀见到童年的自己。
当初在学校跟同学蹦蹦跳跳，一上体育课精神就来了，来学校选好苗子的游泳队教练一眼就相中他，把他带进游泳队训练。
冯子墨只记得游泳池很大，一池碧水，平静无波，他纵身跳下去，口鼻灌水的感觉不好受，但慢慢就适应下来。
然而，游着游着，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游泳。
教练问他为甚麽要退出，冯子墨坦白说，他不喜欢了，没有动力就不会练习。当时的师兄弟还很震惊，大家都以为他会一直留在泳队和大家一起生活，没想到他会首先离开。
後来，射箭队的教练找上了他，问他有没有转项目的意愿。那时的射箭队没有出过一个奥运金牌选手，在亚洲地区的成绩也不太出色。
冯子墨却意外选择了它。
一切从头开始。
或者，人生的道路就是这样子，高低不平，你以为对的，原来都是错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他为射箭队书写历史新一页时，他才明白古人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在体育这条路上，他走了很久，很久，有过喜乐，也有失意，百感交集，一觉醒来，冯子墨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良久没有作声。
队里找了他，说要去参加活动，冯子墨一边写着退役信，一边回了短信，说会准时出席。
射箭队的领导们本来说请冯子墨的父母出席庆功宴，冯子墨脸无表情说，请各位领导去军队找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驻扎在哪个军营。
哦，原来父母也是当兵的，难怪冯子墨浑身都是杀气。
庆功宴上，最高兴的就是教练和领导，冯子墨默默吃菜，江屏浑身不自在，又不敢离开，陈睿依然是手机不离手，
散宴之後，冯子墨才把退役信交给教练叶飞。
叶飞把那封信看了又看，才问站在他面前的冯子墨：“你想清楚了吗？”
冯子墨点了点头：“叶教练，我觉得很疲惫，过不了心理关口。”
叶飞挑了挑眉，把信放回信封，说：“子墨，国家培养你不容易。”
“我知道。”
叶飞摸了摸灰白的发，叹道：“射箭队不是乒乓球队，我们一直都是处於断层状态，好不容易出了你，我希望你做好领军的角色，带着江屏和陈睿走下去。”这些年冷门项目都很艰难，不像热门运动能够出明星，得到巨额赞助。
冯子墨低声说：“江屏可以做领军人物。”
叶飞说：“他？他在四强时差点丢了团体赛，心理素质还是差了点。”
冯子墨说：“这可以慢慢训练出来。”
以赛代练，比多了，胆量和冷静自然能磨练出来。
“你再留四年，再去一届奥运会，不要白费了你以前花在训练的时间，也要保住射箭队的门面。”在冯子墨出来之前，射箭队都是被忽视及漠视，顶多是在报纸上占一个角落，连运动周刊也甚少报导他们的消息。
自从冯子墨在亚运打败韩国队之後，才逐渐得到大众重视，而且本届奥运会又得到两面金牌，简直是替射箭队长脸。
冯子墨平静地开口，“叶教练，我在奥运村见到柳襄。”
“啊？”
冯子墨嗓子发紧，“田径队的柳襄，我不想像他那样子。”
今日的国家英雄，明日就被万人唾骂。为甚麽没人体谅运动员的辛酸？他们比任何观众更想为国争光，更想赢得荣誉，然而他们最大的敌人是伤病和岁月。
叶飞也知道柳襄的困境，便说：“你怎会变成柳襄呢？你比他好多了。”
冯子墨缓缓道：“我现在比他年轻，但四年之後呢？要是我跟阿屏和阿睿在下次比赛失手，那我们又成了甚麽？没有人能保证我们能保持高水平的竞赛水平。”
冯子墨连明天也不敢确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是届奥运会圆满结束，中国得到三十八面金牌，排在奖牌榜的第二位，仅次於美国。
陈素华看到不少金牌运动员都接了广告代言，甚至是参加综艺节目，但惟独射箭队的选手们非常低调，完全不张扬，害得陈素华以为可以在电视上多看几眼冯子墨。
陈素华是三心二意的人，见一个爱一个的本事大着，但偏偏对冯子墨这个名字念念不忘，时时在微博上搜索他的消息或照片。W大的意大利语系倒是发放了不少冯子墨的日常照片出来，有平日上课的、在讲台上做报告、参加活动的，浑身清冷凝重气质的冯子墨站在同龄人之中，份外出众，陈素华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团体照中找到他。
一时间，意大利语系的微博又了好几万的粉丝关注，都在官博底下喊多放老公的照片出来，实时热搜榜第一位立即变成#学霸男神冯子墨#。
「老公竟然会说意大利语！声音一定很苏。」
「我要考上W大，做老公的学妹！老公等我！」
「拿完奥运金牌就回大学做学霸，老公的人生是开了挂吧。」
「补充资料：冯子墨不是特招进W大，是货真价实考进去。老公真是人生赢家。」
「我是男神的学姐，男神今年九月就读硕了，念外交学……」
「这麽帅气的奥运金牌外交官，我晕了……」
陈素华忍不住转发了其中一条微博，并说：“这才是年轻人该学习的对象，我也要去努力读点书了。”
这麽聪明的人还是她不能高攀的，还是别想了。
直至一年之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