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名剑山庄易继风 ...
-
“咱们说好三个月之后比武哒!”
“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害怕啦?”
“呃,我明白了……”
覆上一只手。
“谁输了,谁受罚!”
………………………………………………………
第一次写少年严乔,不知感觉是不是对,请多包涵。向《大城小爱》作者酸莓莓致敬! (如果我没搞错作者的话→_→)
人物:
《浣花洗剑录》方宝玉……乔振宇饰
《少年张三丰》易继风……严屹宽饰
根据《大城小爱》视频改编。
一、名剑山庄易继风
洛阳,方宝玉在郊外拜别了外公的墓後,便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青萍剑客白三空的名头,江湖上谁听了不赞一声大名鼎鼎,他现在为了中原武林而死,却连个吊唁的人都没有。
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要做什么无名英雄的方宝玉回头望了那个孤坟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城。
中原第一大城,果然名不虚传。方宝玉自小在南海边长大,看什么都是新鲜的。熙熙攘攘的街市上逛了一圈,正看得眼睛不够用,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回头见到一个美貌的女子被几名大汉拉扯着进了一座二层的酒楼。
路人纷纷摇头:
“造孽哦,真是世风日下,居然当街强抢民女!”
“那金钱帮也太过霸道了些。”
“你外地来的?说话小心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宝玉漠然看了哭喊的柔弱女子一眼,想要走,却到底还是回了头。
他是不想做无名英雄,可是做个天下名扬的英雄也不错啊!
好在那几个喽罗武功很差,几招下去,乒乒乓乓地倒下一片,方宝玉带着那女子准备逃走,问她住址时,那女子也不扭捏:“奴家就住在前面的花月坊。”
花月坊是一条船。
花月坊是一条花船。
方宝玉若是再大个五岁,就会能明白花船和女子流转的眼波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今年才十六,又是第一次到中原,见了花月坊居然完全没有理解这里是做什么的,更对女孩子的眼神完全免疫。
他只是好奇打量着周围张灯结彩的环境,又看到脂粉味扑鼻的美貌女子在船上迎来送往,拒绝了那柔弱女子酒宴答谢的邀请,方宝玉正准备走,抬头却见隔壁船,两层楼高的龙船中央,坐着一个人。
这人金黄色的锦衣和方宝玉身上的颜色差不多,隔这么远,方宝玉也能看出质料好上百倍。
这人周围虽然没有随从,却贵气十足,叫人觉得他天生就是该仆役成群的。
方宝玉心里忍不住鄙夷一下,他自己遭逢家变之前,也是南海派被众星捧月的小公子,现在外公去世,南海派风流云散,哪里还有闲心和余力去摆这种贵公子的架子了呢?
“哼!败家子!”方宝玉嘟囔了一句,却见那人转头望了他一眼。仿佛隔了这么远,他也能听到方宝玉的嘟囔似的。
那眼神十分忧郁茫然,却又美得令人不敢相信。方宝玉突然觉得心里“怦怦”直跳,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第一反应竟是蹲下,躲在栏杆后,却又忍不住从栏杆间隙中向上探望。
“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方宝玉盯了半天,见那人身上佩了一把重剑,吐舌道:“哼!这种小白脸,肯定打不过我!”
那人果然听得见!
因为那人形状英气的眉毛竟然随着这句话皱了一下。
方宝玉心知这人耳力异于常人,恐怕眼力也不会差,索性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那人吐舌做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
所以他当然不知道,他转身离去的瞬间,背后那人眼中转瞬即逝的一抹惊艳。
好漂亮的……孩子。
易继风在心里赞叹了一句。又因为他那句“肯定打不过我”而哑然失笑。
这样的挑衅,易继风以前见得太多。他出身的名剑山庄在江湖上大名鼎鼎,从来不缺挑衅者。
若是一个月前,就算是这样可爱的孩子前来挑衅,易继风都会觉得这种私下里的质疑有辱名剑山庄的名声,定要飞身下去讨教一二的。
他当然看到了那孩子眼中的骄傲,而他也极骄傲的人!
可是,这个月,身为庄主的父亲突然暴亡。原先遮盖得极好的真相都一一被揭了底。他过了十几年无忧无虑的少庄主的日子,一夜之间才发现这富丽堂皇的名剑山庄竟然只是个空架子。
还没从父亲去世的茫然中缓过来,第二日他便面临着债主上门的窘境。什么田契租金什么债务房产,十几年来锦衣玉食之外只知剑术的易继风对此完全不知所措。有生以来他第一次知道债主上门威胁要收走房子田契的痛苦远远大于刀剑加身的痛苦。
于是他极丢脸地整理了一个小包袱,偷偷离开了曾经的家。
逃避绝非大丈夫所为,他虽以外出复仇为名,却知道自己就是在逃避。他也清楚比报仇更重要的是重振名剑山庄的威名,将这百年前就屹立江湖的铸剑世家发扬光大,可是,这显然比复仇难上千百倍!
易继风只是个少年,他虽然看上去长身玉立,实际上却只是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
这样的重担令他忍不住害怕,恐惧,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败!他甚至宁愿死在和仇人的比武中,换得一个英勇的名声,也不愿因为振兴一个不知如何下手的没落山庄而落败,被人讥笑他和他背后的百年世家。
易继风望着船头追逐嬉戏的男女,再次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也是头一次出门,到了河边习惯性地找一个风雅幽静的地方吃饭而已,没想到这画舫竟是个风月场所。
他只喝了杯茶,却还是习惯性地放下了足够一顿酒席的银子便离开了。
因为天色还早,易继风持剑在洛阳的大街上缓缓地走着。
他知道名剑山庄鼎盛时期在全国都有山庄田产,只是这些别院现在还在不在,还是不是姓易都很难说。
正在考虑要去哪里落脚,却听到前面有人朗声道:“拔剑!”
他还没有剑高的时候便开始练习剑法,身体的反应远远快于大脑,手中那柄琉璃剑随心而动,出鞘后,他略一定神,才意识到青锋凛然,一道长虹擦着脸颊过去!
执剑者未等招式用老,又是一招灵蛇出洞,灵活无比,易继风后退一步,见招拆招,正要凝神聚力,却见对面那人的面孔,吃了一惊:“是你?”
方宝玉略一抬头,满眼鄙视:“淫贼!看剑!”
易继风也不辩驳,他虽然年纪尚轻又不通庶务,却因从小被当作名剑山庄的继承人加意培养,所以很能明白什么叫风度。
他自觉自己是被人误会,于是下手先慢了三分,处处退让却又不落下风,倒叫看出苗头来的方宝玉更加气愤:“你是什么來头?为什么不使出全力?”
易继风想起名剑山庄的债务,不由苦笑,他现在是不想给家里抹黑,也没有答话,而看在宝玉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了。
“好你个淫贼,竟敢如此托大!”
“小兄弟,请问为何说在下是……淫贼?”
“不是这位公子!恩公、那个、您搞错了!”
两人同时收了剑,看向街边的女子。
“是刚才金钱帮的龙虎豹从街边过去,奴家怕他们当街掳人,这才提前喊了一句,不关这位的事吖!”
方宝玉看了看这女子:“为什么我这两天总是碰到淫贼掳人?”
易继风松了口气:“其实你自己才更要当心……”
方宝玉狠狠翻了个白眼给他,头也不会的插身而过。
好骄傲的孩子,易继风老气横秋地摇头苦笑,却忘记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这番小小骚乱倒是有好处的,竟有人从看热闹的人群中站出来,抱拳道:“请问阁下是否名剑山庄来人?”
易继风见他有礼,说了自己名头。对方竟然热泪盈眶,说是洛阳别院的管事,硬是要少庄主住到别院,由他们招待一二。
易继风这些日子遭遇人情冷暖,募地受了礼遇,心中涌上无数感慨。那点子少庄主的派头和感觉突然回来,令他一扫阴霾,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正要同去别院,管事突然道:
“少庄主还未用膳吧?”
易继风脸一红,他刚才嫌弃画舫吵闹,心里又烦,确实还没吃饭,所以刚才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还是被这人听到了吗?
那管事前行,引领易继风来到洛阳城里最大的酒楼“明月楼”。
管事的先行去要了个雅间,易继风跟在后头,已经走在楼梯上了,低头一望,眼前一亮。
大堂里吃饭的方宝玉当然也瞧见他了,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继续吃饭。其实方宝玉自己也在纳闷:
奇怪,这人衣服漂亮,长得漂亮,斯文有礼,剑术也不错,自己到底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很讨人嫌?!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这全都是因为这人的衣服“比自己更漂亮”,长相“比自己更英挺”,剑术“比自己更好那么一点点”,甚至看上去更像个大人……哼哼!真是越想越来气!
偏偏刚才才打了架,那人见了他却不躲,反而一个鹞子翻身,从丈高的楼梯上轻松下来,如同朋友见面般不掩饰兴奋之情:“小兄弟!是你!”
方宝玉虽然有些讨厌他,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人家这么有礼貌地打招呼,他也不好不搭理,况且这人虽然挺讨厌的,笑起来也确实好看,他觉得自己的心又在怦怦直跳,忙用大声粗鲁的说话掩饰慌乱:“干什么?是刚才没被我打服?还想讨打是不是?”
方宝玉双目圆睁的样子,仿佛一只怒气冲张牙舞爪的小动物,偏偏声音又软又糯,样子圆润可爱,令易继风想起某种可爱的啮齿类动物,忍不住唇角微勾。
他也说不清楚现在心底里涌上的是怜惜还是什么别的情绪,仍然极有风度地抱拳施礼,声音却忍不住放柔软了:“在下名剑山庄易继风,还未请教?”
方宝玉一梗脖子:“我叫方宝玉!”
什么名剑山庄?没听过!有我们南海派出名吗?你是少庄主,我也是少掌门吖!哼!摆架子的败家子!
“方宝玉……”易继风轻轻念了一遍这名字,又道:“宝玉,咱们一天之内可以见三次面,实在是有缘,能否赏面和在下一同去雅间坐坐?在下还想向宝……方公子您讨教一二。”
方宝玉斜眼看了看他:“想讨教?现在就可以!何必去什么雅间,你想和我吃饭,就坐这里好了,我请客!伙计,多加一只碗!”
易继风失笑,他长这么大,都是被别人巴结着要交朋友,从不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
看了看周围嘈杂的环境,桌上狼藉的碗筷,实在让人没什么食欲,可是又看了看方宝玉挑衅的眼神和他白净的小脸蛋-_-!,易继风一咬牙还是坐下了:“那就多谢了。”
管事的在楼上等了片刻,下来找人,见易继风笑意盈盈,正在大厅正中和一个少年说话。
“少庄主,咱们的酒席都凉了,小人还特地点了明月楼的招牌菜叫花鸡……”管事的小声报备。
方宝玉眼前一亮:“叫花鸡?!刚才我点的时候,掌柜的说卖完了最后一份的叫花鸡?!”
易继风忙道:“你喜欢?不如一同上楼吧。”
方宝玉也不含糊,当即站了起来:“盛情难却。请!”
易继风顿时在心里记上一笔:原来方小兄弟喜欢吃叫花鸡?
两人年纪相仿,身世相近,方宝玉又十分健谈,聊得倒是十分投契。
管事的在一旁不住添菜加酒,一副殷勤样子,易继风想单独和方宝玉说话却又不好叫他下去。
恰方宝玉边啃着鸡腿边道:“大叔,您帮我们看看皮蛋瘦肉粥和银丝雪花卷好了没?”
管事的脸色一变:“叫小二就行……”
易继风一边在心里记下“银丝雪花卷”和“皮蛋瘦肉粥”,一边放下酒杯:“金管家,您亲自下去看看。”
金管家不情不愿地下去催菜,方宝玉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离开房间?”
易继风摇头。
方宝玉眨眨眼:“看你刚才一直若有所思,不会和我想的一样吧?”
易继风脸色一红,抬眼极诚恳地望着宝玉:“是,我刚在想,除了叫花鸡你还喜欢什么菜色?”
双目中满是稚气和羞怯,哪里像是刚才那个沉稳英武的少庄主!
方宝玉又是惊艳又是吃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忘了问了,你今年几岁啊?!”
这本是反问,易继风却老实回答:“虚岁十七,本来……”
本来明年他十八岁便要成亲执掌名剑山庄,谁知会遭逢那样一场大祸。
心情突然变得阴郁的易继风脸色也变得不好。
方宝玉懒懒道:“我敢打赌,你的那个什么金管家根本就没去看我的雪花卷。我还敢打赌,他十有八九也不是什么金管家。”
易继风悚然一惊。他耳力惊人,此时也听到酒楼内安静地过分。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起身向着雅间窗前望了一眼。一枚金光闪闪的暗器破空而来,方宝玉拉过易继风,自己飞快躲在了雅间桌子下面。
“楞着做什么!过来!”
易继风的片刻犹豫,在暴雨般的破空暗器中终于消失。
“你怎么知道……”
“我还打赌外头是金钱帮的人,就赌……你身上这柄剑!”
话音刚落,外头嘈杂起来,一个粗哑嗓音吼道:“是哪个小王八蛋在老子地盘撒野?当俺们金钱帮吃素的?!”
外头那人喊得大声,却骂骂咧咧地不肯进来。显然是对某些人有所畏惧。
易继风皱眉:“金钱帮?”
自己竟然蹲在桌子下面躲一个无名小帮派的喽罗?
他正要起身,方宝玉却站到了门口大声喊了起来:“易大哥?!易大哥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呜呜!易大哥!”
他嗓音甜糯,惊恐和伤心都演得很到位,易继风被他这么一叫,自己都快要疑心自己已经不治身亡,外头又有一人大笑:“还是老金的主意好,这下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可白捡了名剑山庄少庄主这么个大便宜!”
推门进来的是个喽罗,见地上有个少年抹眼泪,喜道:“老大!抓到了!”
满脸横肉的大汉这才进来,好字没说完,被一柄长剑架在颈上。
“你们……这是弄啥嘞?!”
方宝玉耸肩:“看清楚,惹你们金钱帮的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海派,方宝玉!”
那大汉脸色白了:“大爷饶命!”
易继风一剑挑开另外一人的偷袭,冷冷道:“名剑山庄少庄主的大便宜是怎么回事?”
别看两人一个劲地装怂求饶,却半个字也不多说,方宝玉冲着易继风点点头,同时推搡着让两个大汉下楼,只见半条街都围了头戴黑色铜钱标记头巾的武林人士,显然就是金钱帮众了。
“宝玉,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先走!”易继风回头,却见方宝玉将那汉子捆了个严实。
“谁说是冲着你来的?”方宝玉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冲着我!”
易继风为难地看着他:“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们人数太多,待会儿我掩护你,西北角有空档,你从那里走。”
方宝玉手上一用力,那汉子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我有个厉害的仇家,金钱帮九成九是被他们收买才来找我!我爷爷也是和他决斗时被杀的!明白?!”
易继风离他只有半寸,鼻中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糖味,不禁微微走了神:“这么巧?我也有个厉害的仇家,我爹和我爷爷都死在他的手上,现在,我……也正是要去寻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