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阕流光信白头》西岚刀

13、第2卷 丑夫传 第5章 照料

　　天庭近几日很热闹，战神夭任在天池练兵练得哈哈的，男子们的精壮气惹得天庭上的小仙娥们留着口水顶着大太阳去瞧演武。我和翕薭怎会错过这样的机会，自然是要去瞧瞧热闹的。
　　我去眭冬公主的鹊喜宫找雪芽她却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儿疯了。这样的事儿我们定是不敢告诉眭冬的，那货知道我们去做这个，一定喊着缠着要跟来。可是，她毕竟是个公主的身份，忒绊脚，决不能带。我便随便编了几句需要干活的话蒙混了过去。这家伙，难缠的紧。
　　回来的时候，我家月老正红红地站在月老宫门口迈着小短腿儿往外走，手里拎着壶酒。见我过来，唤着我：“姻缘！又去哪儿疯了！我正要给你斯弦师伯送壶酒去，既是你回来了，给他拎去得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哎，真倒霉！我若是晚回来一小会儿就好了。
　　玉帝爷赐斯弦师伯住了垧馫苑，离我们月老宫倒也不远。我一路边踢打着花草边哼歌儿一会子就到了。
　　我上前扣了门环，指望着把酒往这位师伯怀里一送就转回，没想到来应门的却是个俏生生的小娇娥——不是雪芽又是谁？
　　“咦？你怎么在这儿？”我抻着脖子向门里望。
　　雪芽梳着两个小髻，一边儿留着一绺碎发，鬓边别了几粒碎珍珠，身上的衣裳是淡淡的绿，让她显得更为明媚清澈，像一株吐露的清荷。她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儿声，先生刚睡着，昨夜发了一夜的烧，刚好。”
　　我更讶异了：“你怎知他发了一夜的烧？难不成你在这儿成宿呆着来着？”
　　雪芽小脸儿一红：“昨日他告了假，我来看看。见他烧的厉害，便……没走。他连个小厮侍婢都没有，我若走了，谁照顾他？”
　　“哦。”她越是这么堵在门口，我越是想进去看看了，便从她的身前泥鳅一样挤了进去。雪芽百般不情愿，倒也没好意思直接轰了我出去。
　　咦？斯弦上仙这垧馫苑以往我也是来过的，清汤寡水的，什么都没有。这次来，却似变了一番模样，院子里那棵大的合欢树下，放了一张竹桌两把竹椅，看起来清静自在，我这惯常一个字都不看的，都想拿本书坐在这里装装样子了。
　　走进去——雪芽殚精竭虑地一直拽着我，我还是硬闯了进去，无他，我好奇呀！
　　走进屋子，果然，屋子里也变了一副面貌。清雅的竹帘，素净的麻布垫子，屋子里没见香炉，却有种淡淡的竹叶香气，裹着书香气，好闻得紧，比我们月老宫各类红花发出的混杂花香气好闻多了。
　　“这屋子……都是你弄的？”我眨着眼睛问雪芽。
　　雪芽毕竟是个一千岁的小仙，孩子心性，一副“瞧瞧，我厉害不”的表情，歪着头得意道：“对啊！”
　　“啧啧。”我给了这么两声以示赞叹。
　　斯弦上仙果真在睡觉，我隔着帘子望过去，他的墨发披散在枕上，遮住了他有点儿狰狞的脸，只露出一只光洁、弧度好看的下巴，简直是一副美男春睡图。
　　雪芽看我眼巴巴往里看的样子说：“那个小红人儿，你的口水都快掉先生的酒坛子上了，收收吧！”
　　“嘁，就你那先生，也值得人流口水？”我嗤笑着，把那壶酒递给她。她一路拎着酒坛子熟门熟路地到得灶间。我看那灶上正烘着个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气。
　　“斯弦上仙是你的先生，又不是你的主人，你这么巴巴地来这儿伺候他值当吗？再说了，一个仙人，能有什么病灾，还用得着煎药？”我一边儿四下翻找吃的，一边耸眉说。
　　“我昨天请医仙微允来看过了，他说，先生这病是积年陈疾，是升仙时候落下的，损了些仙根，所以隔断日子就会闹点儿病。”雪芽轻咬着嘴唇，叹了口气：“升仙的时候……那不又是为了我娘嘛？哎，我来天庭的第一日，看到先生，心里就压着座山。我听人家私底下说，先生早前也是清俊儒雅得很的，现在却……”
　　我不以为然：“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娘，可你又不是你娘？！”
　　雪芽蹲下身去用扇子扇着灶火，额头被灶火映得亮堂堂的：“我娘远在千里，纵使有歉意，又能如何呢？”那说话的较真劲儿仿佛跟她刚来时的那种清纯样子有了什么不同。
　　“哼，那你就自己在这儿给她当老妈子吧！”我撇嘴不屑说，“他要是个好看的也就罢了……”
　　雪芽笑了，扭过头来跟我一挑眉：“你呀，真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先生是个顶顶有才学的人，又好脾气。天帝爷给他准备了个戒尺，为的是我们不听话的时候惩治我们的，可实际上那根戒尺最大的用途就是敲敲桌子。他呀，仁厚得很。”
　　这倒是真的，我就没见过斯弦上仙有过什么别的表情，除了淡笑还是淡笑。我们家仙人那么挤兑他欺负他，还偷顺走他的宝贝，他连眉毛都没皱过一下，真是个好脾性！可是，好脾性又如何呢，丑就是丑啊！
　　“雪芽……”正说着，斯弦上仙挑帘进了来，也不知道听到我说的那句话没，反正依旧春风和煦地跟我打了声招呼：“姻缘来了。”
　　“啊，斯弦师伯，我家仙人让我给您拎了壶桃花酿来。”我嘻嘻应着。
　　“先生你醒了，快，把这药喝了。微允仙人嘱咐说，您一醒了就要你喝了。”
　　斯弦上仙虽是醒了，看起来却也有些疲累：“雪芽，我这是老毛病了，用不着这么劳神劳力的，你一个小妮子就该像姻缘这样，没事就去耍一耍，和女仙们唠个家常。别总往我这儿跑，我一个人惯了，什么都做得来。”
　　待他喝完了，雪芽把药碗接过来放回原处，俏皮地一撇嘴：“做得来跟做得好是一样的吗？我没来的时候，你看你这住处，没有点子生机，冷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你再看你那时的穿着，一件衣服穿到头。”
　　她这么说让我仔细看了看斯弦上仙，一定是他太丑了我才没太注意过他，这衣裳，崭新素雅，还真有那么几分出尘的意味呢。属实比雪芽没来的时候看着顺眼了许多。
　　哎，我可不看了，让雪芽在这儿当她的老妈子吧，我可没那闲工夫在这儿耗费着。这么想着，我再无心思在这里盘桓，跟那两个还在互相客气寒暄的人告了辞，自己找乐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