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天不语》秋阑

36、分手有价

　　“嗯。”赵天宇收起ipad，静静地看着如丝。
　　没有挽留。
　　如丝冷笑了一下。
　　“我要这套公寓，还要你开发项目的一套房产。”如丝的口气有点咄咄逼人，一返往前的温柔，善解人意的小女子模样，看起来更像是赵天宇的生意伙伴。
　　“好！”赵天宇答，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要最大的户型！最好的位置！”如丝似乎被赵天宇的态度激怒了，她站起来大声的说。
　　“嗯，你选好，给小万打电话，他会带你去办手续。”赵天宇说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这里本来就是个落脚地，东西不多，只要带着笔记本就行了，“其他的东西，你自己扔掉就好，不用给我送了。”
　　“赵天宇！我恨你！”如丝看着关门出去的赵天宇，发疯似的喊叫着，将桌子上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既然给不了我要的爱，那就拿钱来补！
　　如丝的哲学就这么简单，有时候，越简单的越实用。
　　可惜，人早已听不见。
　　开着车的赵天宇没有回家，而是去了TONY酒吧，他突然很想喝酒。
　　与如丝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短了，人都是感情动物，有时候习惯了，也是一种感情。赵天宇是想过未来的，只是还需要点时间来说服自己，到底需要多久，自己也说不准。既然如丝选择离开，既然自己无法确定未来，那么不如尊重她的意愿。
　　如丝是个务实的女人，一套公寓一套房产，换了四年青春，到底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CHIVAS REGAL ROYAL SALUTE，谢谢！”赵天宇解开了衬衣上的第二颗扣子，有准备大喝一场的架势。
　　“赵总，怎么有空过来？”
　　赵天宇拿着酒杯象征性的晃了晃，朝着走过来的徐恩泽举了举酒杯，头也不回的自己喝了个干干净净。
　　“一起喝！”赵天宇对坐过来的徐恩泽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干！”
　　两个男人，各怀心事，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赵总，今天好雅兴呀，果然酒圣。”徐恩泽迷瞪着眼睛看着赵天宇，舌头因为酒精的作用都变钝了。
　　“你也好兴致呀，我记得你讨厌酒吧这个地方。”赵天宇的口齿也开始不清楚了。
　　“嗯，是颓废人的好归宿！”徐恩泽自嘲的笑了笑。
　　“哈哈，徐大律师也会颓废？”赵天宇饶有兴致的看着徐恩泽，“你最近不是职场得意！难道是情场失意？”
　　徐恩泽看着赵天宇的眼睛，笑了笑，他肯定不会让赵天宇知道自己在柳聆语面前受挫了，“比不上赵总呀，职场情场两得意。我这里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准备事业转移到明市了？”赵天宇问。
　　“嗯，有这个打算，托赵总的福气，明市有几家企业和我们有了业务往来，战主任打算在明市开一家分所，扩展下业务。”徐恩泽笑着说，“以后要赵总多多照顾了。”
　　“嗯，需要你多多关照才是。”赵天宇看着徐恩泽，不到两年的时间，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实力，徐恩泽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先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赵天宇把外套搭在肩上，走了出去。
　　已经是深夜了，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城市都是霓虹闪烁，因为灯光太亮，天上的星光都失了色彩，赵天宇突然想起了那个繁星满天的夜，还有那个在竹林里看星星的女子。
　　不知不觉，赵天宇溜达到了柳聆语家的楼下，小区里仅剩三五盏灯亮着，柳聆语的房间灯光格外明亮。赵天宇站在路边看着，柳聆语身上淡淡的体香，软软的头发依旧拨弄着他的心，如果此刻能拥她入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如果上天惩罚，他愿意与她一起赴汤蹈火！
　　真是喝醉了！赵天宇摇了摇头，笑了笑，电视上演的生死相许，多么快意恩仇！可惜，生活中的人，顾及太多，根本无法做到，生活中的爱，是有节制并受限的。
　　看着赵天宇离开的背影，徐恩泽从马路的阴暗处走了出来，站在赵天宇刚才站住的地方，这里正好面对着柳聆语的房间，房间里拉着窗帘，除了灯光，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入睡的柳聆语在想什么？
　　在这里张望的赵天宇又是什么心情？
　　徐恩泽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房间出现了一个人影，似乎站起来找东西，应该是听到自己的电话声音了。
　　一声，两声，三声......
　　徐恩泽在心里默默的数着，心里一遍一遍的期待着听到屋里人儿的声音。
　　“小语，我爱你，一直很爱很爱你。”徐恩泽拿起手机给屋里的人发了一条短信，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声。
　　短信刚发送成功，柳聆语房间的灯就关掉了。
　　晚安，小语。徐恩泽笑了笑，裹了裹衣服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回去。
　　一进屋，徐恩泽似乎闻到了柳聆语身上的味道，依旧留在这个狭窄的玄关处，她在这里呆过，徐恩泽站在这里，定定的，是她的味道，那种温暖而清新的味道。
　　滴滴。
　　是柳聆语的短信。徐恩泽迫不及待的打开。
　　“可能我不该这么自私的一直放任你的追逐，而不做任何表态，我想我爱上了别人，可惜对方并不爱我，现在的我不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曾经期盼过，但是对待感情，我选择慎重，因为我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不想说对不起，因为知道很伤人，但是还是要说。对不起。”
　　徐恩泽读完短信，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他觉得胃里的酒开始翻滚，冲进洗手间一通呕吐后，才好受一点。柳聆语话说的委婉，但是却明确的表达了一个意思，我不能接受你。
　　“不说的这么直白不行嘛？小语......”徐恩泽躺在床上，心里全是苦涩。
　　柳聆语喜欢的人是赵天宇吧？她的世界简单而封闭，很难接受新的人，这么多年，以自己的了解，进入她世界中的男人不超过三个，争先恐后想要进入的，都被她冷冷的拒之门外，从来不留任何余地。站在窗下和自己一样痴痴看着窗内的赵天宇也是喜爱着柳聆语的吧，可是为什么彼此喜欢却不在一起？
　　不对，柳聆语说她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那一定不是赵天宇！太好了，只要不是赵天宇，无论谁，都无法与自己相比。
　　“小语，不管你喜欢过谁，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回来了，我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我爱你，所以愿意被你放逐。我不会放弃的。”
　　徐恩泽给柳聆语回了一条短信，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只要她开手机，就能看到，赵天宇说过柳聆语心软，只要自己坚持下去，一定会成功的。
　　依旧晃悠在半路上的赵天宇完全不会知道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还想在外面再走一回，让冰凉的空气清醒下头脑。
　　进入别墅区的路上已经不见人影，鲜有车辆经过，路灯将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短短，只有这不断变化的影子相随，赵天宇心里的孤单忽然又多了几分。
　　长长短短的谈了几次恋爱，如丝是在身边陪伴时间最长的一个，她像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已经习以为常，期间有过几次想要离开的冲动，都很快大而化之小儿化无了，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浪，这一次的离开的确有点突然。赵天宇有点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向正常人一样去恋爱？在大马路上、电影院里亲吻，拥抱，去见对方的父母，朋友，告诉全世界我真在恋爱。
　　原来是真的不爱，所以才不愿勉强自己的感觉。
　　原来只是不想一个人，只是需要另一个人拥抱的温度来温暖自己寒冷的内心。
　　原来自己是这么自私。
　　还好，如丝开出了条件，如果她就这么离开，赵天宇或者会恨自己伤害过这样一个女子。如果感情可以拿钱来衡量，那么这就不算亏欠了是不是？！
　　嗡嗡嗡。
　　赵天宇从大衣里掏出手机，是如丝的电话。
　　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他没有接，也没有挂断，手机的震动声音，在这悄无声响的黑夜显得有点喧闹。
　　手机一遍一遍的打过来，赵天宇干脆把手机关掉，他需要安静一下。
　　“天宇，我不该发火，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回来，好不好？”
　　“天宇，你知道我很爱你的，我在你身边四年了，我不能没有你！”
　　“赵天宇，你不能这样把我抛弃！”
　　“赵天宇！你说过的话要算数！公寓和房子，缺一不可！”
　　赵天宇到家后，打开手机，手机里全是如丝的电话提醒和短信，这一次就这么了断吧，这是对对方最好的方式，再这么纠缠下去，怨恨会更多。
　　赵天宇把电话和短信清空，接着给小万发了条短信，“明天一早来找我。”如丝想要的都给她，这算是自己对她最后的体贴，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
　　“老大，人家正抱着婆娘睡觉，你这大半夜不睡觉，给人骚扰短信到底好不好？！”小万的短信回复有点神速。
　　赵天宇看着短信笑了笑，这些温暖的幸福，对自己来说可望不可及，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有个婆娘，每个寒冷的夜晚都搂在一起，“继续睡！”赵天宇给小万回了短信。
　　窗外的夜清冷，院子里的一丛竹子在风里摇摆，那些枯黄的叶子扎的赵天宇的眼睛疼，他轻轻的闭上眼睛。
　　太阳到了时间一样会升起，地球还是自转加公转，一刻不曾为谁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