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兰亭魂伤梦 贰 住 ...

  •   住进慕容府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位名叫澜年的女子是慕容月的一名贴身丫鬟——与其说是丫鬟,不如说是还未过门的妻子。

      严珏给我说,澜年是五年前也就是慕容月十四岁的时候,在慕容月与夫人一起去寺庙上香拜佛时遇见的。当时澜年还叫秋实,是庙里住持收留的一位被父母遗弃了的孩子,十岁,有着白净的皮肤,漂亮的眼睛,红樱似的嘴唇挂着一丝亮泽,虽然美丽却不娇气,不论是提水还是抹桌,样样干的利落。这样的条件让夫人一下就看中了,当即决定收她来府上做丫鬟,并承诺将来一定会给她找个好归宿,于是住持就答应了下来。

      来到慕容家以后,澜年每天勤勤恳恳,做这做那,并且对夫人和老爷很是孝顺,每晚都主动给他们捶背洗脚,这让夫人和老爷都十分感动,于是两位老人便有了让澜年去给慕容月做“贴身丫鬟”的打算。可是那个时候慕容月并不喜欢澜年,一点也不喜欢。

      起初,澜年进慕容月的房间准备打扫打扫,可谁知慕容月当即勃然大怒,不仅命人将澜年打入了暗房,还给了她十个大板子,这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显然已经是酷刑。

      经过那次的交集之后,澜年对这位小少爷已然是畏惧到了极点,所以在来到慕容府一年后听到夫人满脸堆笑地让她去给慕容月当贴身丫鬟的时候,澜年立马惊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一个劲地不住往外流,央求道:“夫人,秋实虽知这样的事不是秋实能够决定的,但恳请夫人千万别将秋实打发到少爷那里去,秋实以后一定服侍好夫人和老爷……”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夫人也不好意思再说,这事也就这么过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两个月之后,慕容月竟亲自来到夫人的寝居,要求夫人将澜年给他做贴身丫鬟。

      夫人当然很是为难,于是将那日澜年哭着推辞的事说给了他听。慕容月听后并无很大反应,只是拧一下眉,问了夫人澜年在哪儿,便出去了。

      当慕容月找到澜年的时候,澜年正坐在院里一棵桂树下洗衣服,直到慕容月已走到她身旁时,她才反应过来,立刻惶恐地起身,哆嗦着给慕容月施了个万福。

      慕容月也没说什么,只是趁澜年不注意,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抡起袖子便开始搓衣服。澜年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慌乱地拉着慕容月的胳膊哭道:“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呀,这可使不得啊!”也没顾及已经不经意蹭到慕容月袖子上的眼泪鼻涕。

      两人就这样以一个哭得惨兮兮、一个镇定得让人发慎的状态维持了一段时间。最终,慕容月放下了手上的衣服,语气轻幽的令人捉摸不透地问道:“你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吗?”澜年哭着摇摇头。慕容复而又问:“你认为我很可怕?”听了这问话,澜年没有摇头或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猛烈了。

      “唉……”慕容月叹了口气,“我此次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慕容月并没有那么可怕,你如到我那里也不会比现在在这里辛苦!”然后站起身神情复杂地盯着面前的澜年,似乎要将她看穿。

      澜年听了这话,显然是惊讶到了极点,呆呆地跪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两个人又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

      春风无声地飘过,掠过桂树的枝叶,送来阵阵清香。也就是这香气,阻止了这场僵持的继续。只见慕容月摸了摸身旁的桂树,柔声道:

      “风起晚来梦不眠,且看新桂两怀千。不道彼时伤为悔,只道今朝望澜年。

      “你以后,便叫澜年吧。”

      一语将澜年的心弦拨弄的凌乱不堪。他并没有再欺负她,他并没有再痛斥她,他并没有再责备她。他想要她做他的人,他想要她不再那么辛苦,他对她念了那样一句诗,他给她取了一个无可替代的美丽名字——澜年。

      澜年。

      于是她在那一刻便暗暗下定决心,定要服侍那个人一辈子。

      这样的决心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秋实改名为澜年,搬到了慕容月的明月居侍候慕容月。夫人自是欢喜得满面春光,还亲自给澜年打点了行装。

      搬到明月居的前三个月,两人尴尬得除了偶尔几句吩咐和应答外几乎不说一句话。这让澜年开始感到后悔莫急,然而三个月后的那一件事让她彻彻底底地决定了她的决心。

      那晚两人独处在慕容月的寝居,慕容在床边看书,澜年则在一旁静静地候着。烛灯光焦灼地晃动着,映着书上的字隐隐约约,时现时灭,恰似沉默气氛的惺惺附和,那样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怪得让人不寒而栗。

      于是澜年脱口而出道:“少爷,奴婢为您换盏亮灯来。”说着便要上去拿几上的烛灯,却被慕容月硬生打断:“不必了。”太暗,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澜年轻轻退了回去,被回绝的难过泪水无声在眼眶中打转。

      “唉……”慕容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将欲退的澜年拉了回来,并将她拉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两人相隔不到一寸,动作暧昧的令人窒息。

      澜年自然惊得睁大了眼睛,然后又羞得低下了头,不敢动弹,只能拽着自己的裙子,咬着下唇,颤颤道:“少爷……少爷这是做什么?”

      慕容月没有理会她的发问,而是将她进一步拉进自己怀里,鼻子嗅进她的领口,喃喃道:“太像了,你太像她了……”然后便没了话语。

      澜年僵硬地坐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暗淡的烛光照着她颊边的两片绯红,显得无比可爱。

      像她……?她……是谁?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颈窝处便感觉到了一阵湿润,液体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进了衣服里面,冰冰凉凉,似化不开的痛,搅得澜年心里生疼。

      少爷……哭了?

      “澜年……”慕容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抱紧她,颤抖道:“澜年,求你……让我忘记她吧,让我忘记……只有你可以让我忘记……”

      澜年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了下来。眼前的这个男子,紧紧抱着她的这个男子,这个曾经害她差点死掉的男子,现在竟然浑身颤抖地靠在她身上,流下悲痛的泪水——他到底是有怎样的曾经啊……多么可怜……

      澜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轻轻反抱住他的脊背,尽量掩饰住自己的害怕,柔声道:“嗯,我会让你忘记的……交给我吧……”

      一夜过去,不再伤离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