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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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体是灵魂的最好图画。（维特根斯坦）
知道自己应该很快又再出差，关关就更觉得时间紧迫。好说歹说让陆令非同意去睡一觉养精蓄锐，她本人则是打算在进专案组前的这一天还人情债——挑一份合适的礼物给章敏海，以答谢他的赠画之情。
“所以你打算把我们俩的第一天，用在那个把你画得不怎样的男人身上？那样的画也值得特别挑选一份礼物吗？”顾殊予表示在理性层面上无法认同她的做法。
他绝对绝对没有郁闷吃醋什么的，也不会想着跑到网上去提问，女朋友心太大，只想着给野男人挑回礼却忘了该送男友圣诞礼物怎么破，挺急的，在线等。
“哪里画得不怎么样了？”关关反驳，“总之是别人劳心费力的好意，我没办法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收下。反正先去找找呗，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礼物就请吃饭。”
一起吃饭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挑礼物是吧，他就不信挑不到满意的。顾殊予拎起了外套，说：“我和你一起去，礼物我来挑，肯定有合适的。”
“你不用在这里等着DNA数据库的搜索结果吗？”关关抬眼看了那台正在跑程序的电脑，提出了很实际的问题，“等我那边的事儿完了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再约上六哥一起去吃个火锅，毕竟大冬天吃火锅才是王道。”
“如果有消息了，电脑会自动把结果发到我的手机。我和你一起去见他，毕竟出事的时候他帮了你，作为男朋友我也该去亲自道谢。”顾殊予在“男朋友”上明显加了重音，“至于礼物——”顾殊予从地下室的收藏里挑了一瓶红酒，“02年的罗曼尼康帝，足够了。”
“怎么好让你出礼物……”关关被他的干脆利落镇住了。
“你已经把我据为己有了。”顾殊予把红酒放好顺便来了个桌咚，“还要在乎这一点东西？”
他怎么可能允许她花钱又走心地给别的男人买礼物？这种福利必须是他的专属没别人的份儿。
没想到顾殊予这么较真，关关欲哭无泪。她的计划里给章敏海买礼物就是附带的赠品，重头戏是她要挑一份圣诞礼物给顾殊予这个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他送了她他自己打造的“反追踪无泄密可能的安全手机”，她也得准备个惊喜啊。
“对了，乔医生是今天出院吧？你不用去一趟看看她？”关关眼睛一亮，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
顾殊予看着关关，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她特别不想他和她一起出门。他眯了眯眼睛，似乎要确认什么似地，整个人压向关关。
顾殊予那张苏出天际，足以媲美大杀器的脸毫无预警地在关关眼前放大，她本能地身体后仰，瞳孔微缩吞了吞口水。就当她以为他会做点什么的时候，顾殊予又慢吞吞地从前倾的站姿改为了直立。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见乔云夏？”
“一起？”关关恍恍惚惚重复了一下，紧接着又马上反对，“以乔医生的心情，应该不会想见我吧，还是你自己去吧。”
对于关关的建议，顾殊予也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反而开始追根究底：“之前你和我说约法三章，似乎只说到第二条，你的第三条不会是我们的关系也不能告诉给乔云夏吧？”
“哪有啊，那第三条我还没想到呢！”关关差点举手喊冤了，“不过乔医生本来就有心结，刚又碰上这么严重的事儿，直接告诉她是不是冲击太大了……”
“那就是说，你不动用第三条，我也不能告诉乔云夏了？”
“呵呵，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不用夹在我和乔医生之间左右为难！”关关干笑两声缓冲，然后识相地说，“再说那个约法三章，既然是共同约定，你有什么想法当然也可以提，只要是有道理的我们就执行。”
“那好，我可以自己去见乔云夏。”顾殊予眼若春水笑若春风，“不过为我着想又明事理的女朋友，接下来去咖啡店送回礼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当然是等你一起去。”关关愿望达成，也不管他是不是以退为进，忙不迭地应下，“你和乔医生那边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约法三章的第三条我会好好想的。”顾殊予满意地抬起关关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唇角亲了三下，“Goodbye kiss，等会儿见！”
她只是想给他买一份圣诞礼物，为什么最后倒变成她要丧权辱国了？这真是个忧桑的故事。关关带着这样心情在顾殊予离开20分钟之后，出门直奔商场。
与此同时，坐在豪车里的顾殊予低头看了一眼发出悦耳提示音的手机，地图上有一个粉色的心形正在移动中，他用指尖蹭了蹭那颗心，一丝笑意跃上了眼角眉梢……
顾殊予对被派来结班小王保护乔云夏的大王点点头，推开了病房门。已经恢复了一身齐整的乔云夏正在收拾随身物品，一见他真是惊喜万分。
“哥，你怎么来了？”
顾殊予正要回话，便听到提示音又响了起来，他点开一看，发现那颗小粉心停在了港汇广场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划，以小粉心为中心地图变得立体起来，他点了一下旁边的摄像头标志，3D风格的地图很快被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所替代，关关小小身影正驻足在一间珠宝店门口，歪着头看着橱窗里的东西。
撤掉警察护卫，安排带着领夹式摄像头的保镖暗中护卫果然是对的，不仅可以保障安全，还可以随时看到关关。他带着愉悦的心情拉近了摄像头的焦距，吸引了关关视线的东西，是一组红茶茶具。
不就是要买礼物给他吗？这种事情何必一定要背着他做，还找了一大堆理由，弄得跟无间道似的。
傲娇顾殊予先生并不觉得自己的抱怨有多言不由衷多矫情，他恋恋不舍最后看了关关一眼，果断地把手机按到黑屏。既然她想让这个礼物成为惊喜，那就随她去吧……
“遇到了什么好事吗？”乔云夏倒了一杯水给他，“你的眼睛都在笑。”
“嗯，我和关关在一起了。”顾殊予抬起头，他并没有打算把他和关关的事情瞒着乔云夏，“今天也是她让我来看你。”
乔云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宜知道这件事；但我知道你没有那么脆弱。”顾殊予说，“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将来必定会是我的妻子。这就是真实，而真实不会比虚假更伤人。”
乔云夏站起身来，她双手怀抱胸前，神情激动地在风轻云淡的顾殊予面前走了几个来回，原本的优雅知性形像也破裂了。
“为什么非得是她？”
“不是非得是她，是非她不可。”顾殊予说完便换了话题，表示关于关关的讨论到此为止，“想好在哪儿修养了吗？可以先把机票和酒店订下来。”
昨天他们讨论到乔云夏安全问题的时候，顾殊予建议借此机会找个岛休段长假，等他们抓到格拉姆或者确定他不会再对她发动攻击再回来。作为兄长，他十分乐意为她的这次旅程买单。
“我想好了我不走！”乔云夏抬起头，表情倔强，“我要正常的工作正常的生活，绝不向什么格拉姆，向那段记忆低头。”
“如果你一定要留在S市也可以。等下大王送你回家后，你不要出门。我会发一男一女两个保镖的资料给你，发完资料30分钟后，他们会准时上门。女保镖会24小时贴身保护你，别忘了给她准备客房。”
“我不——”乔云夏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妥协了，“我知道了，父亲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还有抓我的那个小丑还是没有消息？”
“案件还在侦破中，细节无法透露。只要他们还活着，终究逃不掉。”
“我相信你。”乔云夏双拳握紧，“所以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办好了出院手续，顾殊予跟在乔云夏身后，送她上了车。发觉他没有跟着上车，乔云夏转过头：“哥，你——”
“我还有事，就送你到这里。”顾殊予替她关上了车门，“不要再发生害人害己的错误，这次是有人险些因你而死，下次未必还会有这种幸运！”
乔云夏本就有些憔悴的脸色因为他的这句话更显得惨淡，顾殊予却完全不为所动。他向大王做了个手势，大王对他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乔云夏看着后视镜里的顾殊予拿出了手机拨打电话，他的动作迫不及待，他的眉目温存缱绻，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她看着看着，手背青筋爆起，手指掐进了皮质柔软的座椅。
他陷入了爱情，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汽车很快转弯，再也看不见顾殊予的身影。她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带上，遮住了眼底的疾风骤雨……
接到顾殊予的电话时，关关的回应有气无力。她的心正在淌血。就在刚刚她半个月的工资随着“叮”“叮”“叮”的短信提示音，换成了两份礼物。
给陆令非的礼物以实用为主，关关想了想他办公室的样子，非常土豪地在MUJI选了一套办公室午休套装，包括沙发、颈枕和午睡枕，填好了送货地址之后，就可以店家代劳了，So easy！
到顾殊予这儿就犯了难了，之前从没有过男朋友，所以给男朋友选礼物对她而言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网上的礼物攻略眼花缭乱，男装区的各种商品也是琳琅满目，她选择困难症都快犯了，店员还在一旁游说着什么“袖扣是最好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什么的听起来就好羞耻啊，关关红着脸地选中了一对儿宝石袖扣叫人赶紧包起来，心想如果顾殊予敢嫌弃，她绝对让他分分钟去死去死。
她是没想到顾殊予去看乔云夏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好在他提前给她打了电话，要是她按照原计划再逛一会儿就穿帮了。关关拉开计程车门的时候，心情非常美妙，顾殊予怎么也不会想不的，就这么点时间她也折腾出一份礼物来。想想她“不经意”地把礼物“赏赐”给他，顾殊予脸上可能会出现的惊喜表情，这次行动真是大写的完美！
就是去见一个野男人，需要这么兴奋吗？尤其是那个油头粉面的店员说他们店长“知道姐姐你会来，特别在这块儿蛋糕中间加了草莓酱涂层”的时候，顾殊予不太美丽的心情就更不美丽了。
关关瞄了他一眼，抬手挽住他的胳膊，笑着对帅哥店员说：
“我男朋友也很喜欢画，听我说起你们老板的收藏，他也想来看看。给他一杯红茶，至于草莓蛋糕我一个人吃就好。”
帅哥店员瞄了一眼顾殊予，笑脸也有点挂不住了。关律师有这么帅的男朋友之前也不带出来溜溜，这不科学啊。他们店长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后边有点事情，让关律师你久等了。”章敏海结束了盘账，从透明的玻璃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你是顾殊予顾博士吧？很荣幸见到你。”
顾殊予研判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一下，跟着自我介绍：“顾殊予，关律师的男友，之前她承蒙你照顾了。”
“我姓章，章敏海。”章敏海向顾殊予伸出了手，“那天之后我在网上看到过顾博士的简历，对您这位学神很是敬仰。”
顾殊予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关关从顾殊予手上拿了那瓶酒塞给章敏海：“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务必收下，否则那幅画我真是受之有愧。”
“关律师也太客气了。”章敏海笑笑说，“那我也却之不恭了。”
帅哥店员端了红茶和咖啡上来，三个人在窗边的位置落座。章敏海也跟着帮忙摆放茶点。顾殊予接过章敏海递来的红茶组，抬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几幅画作上。
“顾先生对这些画作感兴趣？这些都是我收集回来的作品。画者中外都有，大多都没什么名气，不过作品还能颇能入眼。这里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在我的工作室。如果顾先生有兴趣，可以移步过去一观。”
“收藏艺术品是件很有趣的事。”顾殊予笑了笑，“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能上演当莫奈遇见布丹，而事实上千里马和伯乐都不常有。”
这话听着这么像嘲讽啊，关关心理咯噔一声，看了表情淡漠高冷的顾殊予一眼。倒是章敏海笑出了声音：
“顾先生说得没错，这世界上大多数人庸庸碌碌，真正大师级的作品可遇而不可求。我收集这些大路货，是为了遇见自己真正的心头爱时，不会因为钱的问题而无法出手。”
顾殊予没有说话，喝了一口红茶。章敏海起身殷勤地为他又添了一些茶水，继续说：
“11年前，我还是个高三的学生，对于将来要不要走美术专业一直有些犹豫。在老师的推荐下，我去看了一个画展，在那里我看到了最朝气蓬勃的日出。那种向上的力量，让当时浑浑噩噩的我灵魂都跟着战栗起来。我老师告诉我，那幅《熔金》的画家是我的同龄人，我是真的不敢相信。”
“熔金，我还记得，是6月18日到25日，在一号美术馆，‘严春生和他的朋友联合展’。”顾殊予指尖在红茶杯上敲了敲，准确地说出了时间，“那个礼拜天气不好，不是真心热爱艺术的人不会去看的。”
“梅雨季总是难免的，我要感谢您，没有那幅画，也不会有现在的我。”章敏海说，“我是受了顾博士您这个偶像的指引，才鼓起勇气踏上了美术专业之路。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天分和才能并不足以支撑起我的野心……”
“会不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有什么办法？”章敏海笑了笑，“好在我可以画我想画的。”
“你的其他作品呢？”顾殊予放下红茶杯，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意，“可以给我看看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答谢会面变成了关于西洋画的艺术讨论，不过关关还是跟着顾殊予去了章敏海的工作室。顾殊予一张一张浏览了章敏海的作品，最终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拎着已经神游天外的关关告辞离去。
离开章敏海的工作室，关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撵走了那点困意。
“你之前还批评他的画没有灵气，怎么这会儿又有兴趣跑来看了？”
“他说的那幅画，我还记得。”顾殊予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但那幅画的主题是日落，而不是日出。所以我故意提到了那个礼拜的天气，是为了试探他。他还以为我指是梅雨，其实那段时间虽然是梅雨季，但那年S市梅雨本来就少，而那一周刚好又是夜间有雨而白天晴朗的一周，所谓的天气不好是不存在的……”
超级记忆就是这么好，连那么久之前某个礼拜的天气都记得牢牢的。
“那他怎么会觉得是那幅画是日出？日出太阳在画面左边，日落在右边，这么明显的错误，除非他是在镜子里看到的，或者是自拍……”
“还有一种可能，当时照相机被错误地设置成了镜像开启模式。他只看到了照片，所以在画面右边的太阳跑去了左边，从落日变成了日出。”顾殊予手指摸了摸下巴，“他提到喜欢我的画时，虽然表情很克制，但是瞳孔放大呼吸节奏变化，这都是典型的兴奋表情，不会是假的。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骗我去看过我的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