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传之雀本无心（完结）》蜘蛛的梦

14、第十四章 有情总被无情伤

　　话说这雀无心由于一时的冲动当起了老好人，将自己那间客房让给了那姓赖的男子。此刻他又犯起了难，这好人是易当，只是自己过一会晚上要在哪里安歇是好呀？他又有些暗暗责备起自己的冲动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眼前的两人，难为情的说道：“不知两位，哪个愿意委屈一下，收留我这个做了好事而不留名的，无处安歇的可怜之人呀？”说完他还不忘极力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看着林子渊和秋忆浓，这秋忆浓刚要应声答应，继而想到他那师兄。这两日来的相处，每次见自己师兄看向雀无心的眼神，以及对这雀无心那可谓是百般呵护，照顾有加，和师兄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之前又何曾见他对谁这般上心过，即便他是傻子，也该知道自己师兄的心思。想当年师妹对他极力讨好，百般追求，他愣是不为所动，却原来是别有所好呀！面对师兄心爱之人的请求，他本该爽快答应，只是这同床共枕之事，还是让师兄他亲历亲为的好，自己要是答应了就师兄那性子，还不扒了自己的皮子呀！他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后，向那雀无心道：“无心贤弟，你看你秋哥哥我这魁梧的身板，平日里都是一个人睡习惯了，万一这晚上睡着了，一个不小心将你踢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好了，你呀还是和我师兄挤一挤吧！”说完他还不忘对自己的师兄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师兄你该感谢师弟我的暗中相助呀！

　　雀无心见了秋忆浓这般说道，自知他不想与自己同榻而眠。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不习惯与陌生人一起同床而睡呀，自记事以来，他都是一个人睡觉的，此刻他也别无他法了，他看向林子渊，半撒娇道：“神君，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今夜便要露宿街头了。”一向大大咧咧的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林子渊身上，这大半年的相处下来，他知道林子渊对自己非常的照顾，每次只要是自己的要求，他都极力满足，只是他对林子渊对自己的心思却还是一无所知，毕竟大家同是男子，他没往那方面去想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林子渊自是乐意之至，只是一想到他每次为了别人，而忽略自己的个性，他就不免有些气他，于是他假意生气道：“你呀！每次就只知道替别人着想，什么时候又为自己考虑过，帮人也该有个限度，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一想到他上次为了帮人修砌那储水的堰坝而累得虚脱的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雀无心自是知道他又在怪自己那老好人的性子又犯了，他接着道：“神君，好不好呀！就这一次，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谢谢神君，我就知道神君你最好了”雀无心见这林子渊答应了，很是高兴，想着自己总算是不用露宿街头了。他哪里知道那林子渊此刻比他还要高兴呢！这林子渊心里想着：你呀！像这种忙下次倒是可以多多的帮呀！

　　三人酒饱饭足，看天色尚早，林子渊与雀无心便被这秋忆浓拉着来到了这闹市中闲逛。这街上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呀！虽说是晚上了，这大街上大大小小的商铺小贩，到处都是，卖的也多是女子用品，什么胭脂水粉啦、发簪头饰啦、衣服绣鞋、手环玉佩那是应有尽有呀！想不到这小小的莲花村，竟是这般的繁华！看来这个女儿节着实给这里带来了诸多好处呀！大街上也多是些青年男子，许多人都在挑选着各色的商品，想必都是为了自己的意中人在准备着礼物吧，到时候如果遇见中意的，求婚时该用得上了。虽然雀无心他们几个气质出尘，倒也没有什么人留意他们，毕竟这些人都是奔着那莲花仙子而来的，都是来寻觅属于自己的良缘的。哪里还会有人留意他们几个男子。离选莲花仙子还剩七天时间了，各家都在紧张准备着，街上年轻姑娘几乎看不见，定是要等到七日后七月七日的女儿节才会现身吧！

　　就在此刻，街头的一角围了很多人，那里似乎有个哭哭啼啼的声音远远传来，这让一向喜欢热闹的雀无心无限好奇起来，他飞奔着向人群走去。林子渊见雀无心忽然加快的脚步也急忙追了过去，想是他这好追热闹的毛病又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心，你慢点！”

　　雀无心费力挤进人群，他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只见一位丑陋不堪的男子正拉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苦苦哀求：“月蝉，去年你不是答应了，今年的女儿节便让我来迎娶你过门的吗？今年我如约而至，你怎么说变心就变心了呢？”那跪着哀求的男子正是晚膳时自己给他让出房间的赖姓男子呀！他此刻不顾及个人脸面当众给一女子下跪，这低声下气的模样和之前在驿馆那嚣张跋扈的样子竟是天差地别呀！想不到这赖姓男子竟还是个痴情的人呀！他的这份勇气倒叫这雀无心对他另眼相看。雀无心看了看眼前的女子，长得人面桃花，柳眉杏眼，正是二八年华，说她是那月里的嫦娥也一点不过分的。这两人的相貌当真是不般配呀！也难怪人家姑娘不乐意了，只见那被唤作月蝉的女子，樱桃小口轻启：“大家伙来评评理，去年此人一见了小女子，便百般纠缠，奴家是让他缠得没法了，才假意应承，不曾想他竟是当了真，这几日一直对小女子纠缠不休，小女子都被她缠怕了，一直都不敢出门，想着这大晚上的，他应该离去了，这才出门来买这参赛用的水粉，不曾想又叫他给撞见了，死死拉着奴家不放，这可如何是好”说完竟是嘤嘤哭出声来，两行清泪流在那娇俏的面容之上，好个梨雨带花，竟是有种别样的美！她的这一顿哭诉，惹得路人好不爱怜，纷纷报以同情之心，有些个竟然大声苛责起这赖姓男子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月蝉，去年你收下我的聘礼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呀！那时的你对我温柔体贴，才短短一年未见，你的心怎么说变就变呢？亏我这一年里日日想，夜夜想，总算盼来了与你相见的佳期，却不曾想见到的竟是这般冷漠的你，早知如此，相见还不如怀念来得好，你还是我心目中那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吗？”这杜月蝉见那赖傲天竟说出了自己收受他的银钱之事，有些心虚起来，连忙来个死不认账：“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何时收过你的聘礼，你可有人证，不然我要上衙门告你个诬陷好人的罪名！”这赖姓男子万万没有想到杜月蝉给他来这么一出，想当时自己给她银钱时并不曾有外人在场，这让他上哪里去寻个证人出来，他一时竟无言以对，这更让杜月蝉抓住了他的这点不放，又哭又骂演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呀！惹得路人好不同情，纷纷都骂这个赖傲天不要脸，这赖傲天也是家中独子，向来被娇宠惯了，哪里受过这般委曲，他见这杜月蝉半点情分不讲，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很是伤心，却也叫他看透了眼前的女子，真是空有其表，在她美丽的容颜之下隐藏着的竟是一颗贪婪肮脏的心！

　　原来，去年的这个时候，这赖傲天无意中来到这莲花村游玩，遇到了杜月蝉，对她可谓是一见钟情，那杜月蝉家中并不富裕，家里无力给她筹备那一年一度的女儿节参赛用的衣服首饰，她一个人在河边偷偷哭泣。她的遭遇让这赖傲天很是同情，便给了她一大笔银钱，让她务必莫要错过了下次的比赛，这杜月蝉见这赖傲天不仅出手大方，而且对她更是温柔体贴，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是自己多看一眼的，这赖傲天必定是帮她买来，这赖傲天花起银子来如流水般毫不吝啬，这让家中一向清贫的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几日里都如愿以偿，情窦初开的她，许是被那爱情冲昏了头，短短几日的相处，两人的感觉迅速升温，一度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杜月蝉心想着自己总算有了盼头，她一心想着嫁给赖傲天等着过那豪门贵妇的生活，便也未多想就答应了这赖傲天的求婚。谁知今年竟叫她遇见了那县太爷的公子，那许公子对自己是一见倾心，长得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再看看这赖傲天，活脱脱的癞蛤蟆一个，任谁也会选了这许公子吧。在信义与幸福面前，显然这杜月蝉选择了后者。她要做那背弃信义的小人了。

　　这杜月蝉的邻居杜小梅见了杜月蝉现在攀上了个金龟婿，便鼻子朝天，瞧谁都不顺眼了，心里那是羡慕嫉妒恨呀！于是她便将杜月蝉与那许公子如何如何的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的种种一并跟这赖傲天说了，这赖傲天正一心做着他的美梦呢！说她的意中人变了心，他起初哪里会相信！只是这几天他一直寻那杜月蝉，这杜月蝉成心躲着不见，他心里很是烦闷：难不成这杜月蝉当真是变了心不成？于是才有了今天他喝醉大闹莲香居那一幕。喝了许多酒心中依旧烦闷非常，晚上出来散散心，也是抱着碰碰运气，许是能遇上那杜月蝉也说不定，不想果真是见着了，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了一整年的女子，却是个见异思迁的肤浅小人，当真是自己看走了眼。此刻他的心碎了一地。

　　他觉得自己虽然面貌丑陋，但心地善良，并不会配不上她杜月蝉，这样的杜月蝉哪里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美丽的她呀！面对杜月蝉的绝决，他亦然爬起身来，伤心欲绝道：“月蝉，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很陌生，这几日对你的纠缠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向你道歉，祝你幸福，赖某就此别过！”说着他落寞地拖着沉重的步子姗姗而去，街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是那么的孤独与苍凉。留下那杜月蝉在风中凌乱，众人见好戏落幕，纷纷散去。

　　雀无心对这赖傲天倒是生出几分敬佩之心，想不到他虽是生得丑陋，但为人却也洒脱。

　　天色也不早了，街上的商铺陆续开始打烊，雀无心与林子渊、秋忆浓三人继而回了莲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