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
蜂须贺虎徹下了马车，那头紫色的及腰长发以纯金发环束作一束垂到脑后。白皙的肤色、清丽的容貌和身上金灿灿的衣饰交相辉映，衬得双眸亮如星辰。他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对那群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唯恐见到阳光的吸血种们视而不见，目光连一秒钟都没停留。嗅觉告诉他纯血种们就在附近，往拥挤的马车堆里只瞧了一眼，他便将他们所在的车驾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里闲杂人等太多，回车上等吧。”他招呼着自己的弟弟。浦岛虎徹的注意力则是落到了那条散发着神圣气息的河中：“他们还真古板，都多少年了，还没撤掉这条河啊。”
“虽然定期清理和补充成分是很麻烦，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死方法有的时候确实会很有效。”看向桥头严阵以待的士兵，蜂须贺虎徹从鼻子里闷哼了一声。这时他听到了招呼声：“别来无恙，蜂须贺虎徹，浦岛虎徹？”
“一切都好，鹤丸国永。”他转向了他。
“多谢你们特意赶来，这份恩情我一定记着。旅途劳顿，一路上辛苦你们了。”鹤丸国永将套话一气都说了出来，他明智地没有在这个场合下提起虎徹家的首领长曾弥虎徹。纯血种们都知道这俩兄弟的关系处于莫名其妙的僵化状态，已经进行了约莫两百年的冷战。不单单是浦岛虎徹，有意帮他们缓解关系的连着调停了数次都不见效。
“还好。”蜂须贺虎徹笑着答道。浦岛虎徹的笑容里并无任何阴霾：“你放心吧！我们都记挂着烛台切光忠呢。教会而已……分分钟可以摆平的事。”
“不可以这样说，”他正色纠正了弟弟，然后对着鹤丸国永换了一副较为缓和的脸色，“这次闹得确实还挺大，没想到居然会动用圣刑，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总之，我现在是代理家主，会尽量帮忙的。”
“谢谢。”鹤丸国永点了点头。在恪守血缘关系的古老家族里，虎徹家算得上是较为开明的小团体，在对待鹤丸国永他们这样自由组合、共同生活的新家族还算客气。真正古板的老古董们基本都对这种打乱血缘族群规矩的纯血种们嗤之以鼻，既不承认也不认可，更不用说响应作为首领的鹤丸国永的求援与召集，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小叙道别后，鹤丸国永在人群里灵巧地穿梭，在抵达髭切他们的马车之前血仆已经恭敬地打开了车门。登上马车的鹤丸国永与他们密谈片刻，还未出来，就听到宗教裁判所的门口传来意味着准备开庭的摇铃声。他下了马车，来到物吉贞宗与太鼓钟贞宗身边，身后黑色披风上象征吸血种身份的金色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针对吸血种的检查是宗教裁判所设置的第一关关卡，鹤丸国永冷眼看着放到自己掌心的银币，在拿起来时那块皮肤被烙出了浅浅的暗红伤痕，好在肌体一会儿便自动痊愈了。于是他被单独分配到了两名押送的守卫，在他之后的太鼓钟贞宗也是。
“小贞，万一……你会害怕吗？”鹤丸国永与他走在桥面上，他感到自己的心在沉稳地跳着。明明昨天刚刚来过这里，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迄今为止掌握的真相和证据根本不足以令本来就有偏颇的教会信服，但是——
“我不害怕，”太鼓钟贞宗平视着前方，“光忠就在前面，我能感觉出来。”
大俱利伽罗、一期一振和物吉贞宗的几个心腹都没有露脸，名义上代替他们的是两个面生的血仆。鹤丸国永与太鼓钟贞宗走到了门口，在门内等着他们的是白发苍苍的书记员。他问了他们的姓名，眯着眼睛在册子上写了下来，然后摇了摇手边的铃铛：“纯血种，鹤丸国永；纯血种，太鼓钟贞宗，出席庭审。”
宽敞的前厅里除了他们还排着其他人，吸血种和人类在左右列作两队，分别从两个门有序地进入。洁白的、象征纯洁无罪的大理石装点着周围，只有负责记录吸血种的一边有铃铛——鹤丸国永刚猜到它的作用，就看到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从里面出来了。
“哎呀……”太鼓钟贞宗想说些什么，适时地将话语化作一声咳嗽，在人前没有装出认识兄弟俩的样子。鹤丸国永朝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他则以轻微的摇头回应了他。
“在进入法庭之前，你们需要服下圣水。”他盯着鹤丸国永金色的眸子，并没有要把手里举起的小瓶子递给他的意思。清澈的液体装在玻璃瓶中，稍稍晃了晃它，三日月宗近微微皱起眉头。
鹤丸国永一怔：“什么时候规矩改成这样了？”
“今天。”小狐丸答道。他以目示意，看了一眼身侧高大的拱形门。
“我不可能答应，这简直是在轻蔑地侮辱我们，”他提高了声音，七分真三分假地动了怒，“叫临时做出这个更改的人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髭切的轻笑声传了过来：“怎么了，都还没进法庭就闹起来了？这也太快了啊，鹤丸国永。”
“如果进去的先决条件是喝上一瓶圣水，换你也一样。”鹤丸国永没有回头。
跟在髭切身后进门的膝丸瞥了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一眼，目光在两人的纹章上停留了片刻：“想给我们灌圣水——就凭这两个血猎？”
“嗯……”端详起三日月宗近的脸和他的金色徽章，原本抱着手臂的髭切伸出食指点了点下巴，脸上轻快的笑意逐渐消失了。他无视了那名书记员的提问，稍稍偏了偏头：“猎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有吗？”三日月宗近沉着地反问了一句。
“嗯……当时你的身边还不是这个白头发的。”髭切像是在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什么。一旁的膝丸失声说道：“兄长，难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好像确实是的啊，”髭切瞄了三日月宗近一脸，脸上重新绽开了笑容，“对啊，就是你，我们在蒂兰丘陵交过手。虽然你逃走了，但是你成功地让我受伤了。”
三日月宗近的嘴角也流露出了笑意：“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鹤丸国永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在初遇三日月宗近时，他曾经感慨过是哪只倒霉的纯血种被他采血做了子弹，日后碰上也许能拿来好好取笑一番；然而真在这种状况下确认时，他根本笑不出来，心里只剩下紧张，生怕这对兄弟突然发难。他做出要和三日月宗近理论的样子上前一步，挡在了他们和髭切的中间。
“唉，真是奇怪啊，”髭切隔着鹤丸国永看向了他，“刚刚我明明应该出手的，但是今天对你的敌意却莫名其妙地淡去了好多，唔……”
好在铃铛声再度响起，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吸血鬼猎人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还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吧，”鹤丸国永对三日月宗近说道，“去告诉那个人，我们拒绝接受这种临时设置的不合理条件。”
“你要拒绝接受什么？”与莺丸一道走进来的物吉贞宗好奇地问道。莺丸和髭切与膝丸他们搭上了话，了解了一下大概状况。脾气温和如他，也忍不住给出了“过分”作为评价。也许是见纯血种们无一肯遵守，几分钟后里面又出来了一位报信的吸血鬼猎人，声明取消了这项规定。松了一口气的太鼓钟贞宗向桥上瞧了一眼，喃喃说道：“幸好蜂须贺虎徹没过来，不然……”
“不然他会真的发火的。”物吉贞宗接道。鹤丸国永一手揽着一个，带着他们进入了宗教裁判所的法庭。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跟在他身后，恪守着作为吸血鬼猎人的职责。
他们的头顶是日月星辰和诸神神迹辉映的壁画，四周的窗户是记载了诸多神话传说的、以马赛克玻璃拼接而成的还原场景。在太阳的映照下彩光散射，看久了后令人目眩神迷。庭审设置的位置不多，两边的旁听席已坐得半满，来者不乏权贵。而正对审判席的一块还留着，暂时空无一人。
在看到站在被告席上的烛台切光忠时，太鼓钟贞宗不由得抓紧了鹤丸国永的胳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他，从手背和脖子上刺入的红色圣痕再到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烛台切光忠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家人，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冷静。太鼓钟贞宗如是警告着自己，苦涩的感情却逐渐淹没了胸腔。鹤丸国永并没有详细描述烛台切光忠在牢房里的遭遇，凭借眼前所见到的加上想象，他大致也能明白他经历了什么。而一切不满和憋屈在看到圣刑执行队的时候被引爆了——停下脚步，他眯起金色的眼睛，咬紧了牙关：“什么意思，审判日叫来了行刑者？”
“你就当他们是白跑一趟，”鹤丸国永扫视了周围一眼，有几个圣堂守护者和吸血鬼猎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继续向前走，我们坐第一排中间。”
那片座位都经过了特殊改造，在两边的扶手上安置了活动范围相当有限的秘银镣铐——专门留给吸血种的位置。教会的专职人员正等候在那里，负责替入座的吸血种戴上这些禁锢装置并检查。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将他们送到席间后便离开了，频繁地往来于门口与法庭之间。
物吉贞宗与太鼓钟贞宗坐在鹤丸国永左侧，蜂须贺虎徹与浦岛虎徹坐在他的右侧，髭切、膝丸、莺丸以及物吉贞宗的两名血仆则坐在他的正后方第二排。非纯血种的吸血种们纷纷从最后一排开始落座，刻意与前方的纯血种集团保持了不可逾越的距离。在心里将要提供的证词和论述回想了一遍，鹤丸国永深呼吸了几下，紧接着，他望向了烛台切光忠。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长，不一会儿，清脆的、宣布进场时间结束的摇铃声便响彻了法庭。吸血鬼猎人们将中间的一块座位有序地包围了起来，三日月宗近站在离鹤丸国永不到五米远的前方，大典太光世和小狐丸分别在他左右。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