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邂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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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褐色的窗帘陈旧且厚重，几缕白光沿着窗帘的缝隙打在室内的地毯上。
小冉托着疲惫的身躯在干涸的沙漠上跑着，黄沙沿着鞋缝灌进鞋里，那双腿的负重令人难以承受，她蹲了下来试图脱掉那双鞋，可是鞋带不论怎样都解不开；那双纤细的手上勒着几道明显的红印，她用尽了蛮力。汗水顺着脸颊淌下，突然间小冉崩溃地放声大哭，那是不受任何控制的哭喊，嘴里沾着泪水，咸而苦。
哭声那么清晰，小冉伸手擦了擦脸，温凉。小冉缓缓睁开了眼，沙漠是假，哭是真。她盯着白花花的屋顶犯傻，或者说是在梦与现实间的出神。有那么一会儿，她意识到这不是大学的宿舍，是酒店。被单上有着酒店固有的消毒水味道，屋内似乎就自己一个人，她循着光亮看了看，那道阳光打在床边的地毯上，印着一道阴影，衬着屋内冷清而阴沉。
她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回忆着前一个晚上的种种，对于现在置身于酒店床上的这段记忆像是被清除了般，在脑海中荡然无存。她动了动身体，想坐起来，而头却是炸裂般；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气，体内满是酒精发酵的味道。她害怕会发生什么，可是看了看身上完好的衣服，心终是平静了下来。
透着那道光，小冉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伸手拉开了放在床头的双肩包的拉链，手在包里摸了几次才找到被放在隔层里的手机。一条未读信息坐落在收件箱内，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醒了，回个电话。
此时身处中心CBD办公室内的王元正翻着财务部报上的新一季度报表，不由得皱了皱眉；几声敲门声舒缓了他印在额头上的皱纹，他抬眼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人，“王总，要不要下去吃饭？”薛秘书毕恭毕敬地站在门边。
“办公室就我一个人，你还要这么客气？”薛秘书默不作声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此刻形成的君臣关系。其实这种关系哪是现在才确立的呢，本是从小就深到骨髓里的。自己的父亲在王元正父亲身边做秘书一呆就是几十年，伴着其从市长的职位一步步晋升到现在省里的高官。话说回来，王元正的父亲对待家父也不薄，几年前安排家父到省财政厅任了厅长。
“东禹，几点了？”王元正把报表随手搁在桌上；
“差十分钟一点。”薛东禹低头扶正了左腕上的手表，简洁的指针一分一秒划过。
王元正下意识地看了眼桌角左侧的手机，一个上午它都是平静地躺在那里。
小冉盯着那条短信，愣怔怔的坐了一会儿，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现在想的是什么。她点了回拨，嘟嘟嘟的几声等待后，对方接通了电话，双方都是一片沉静，小冉隔着手机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
“你好！”一开口的声音带着沙哑，小冉努力咽了几口唾沫，嗓子干裂般带着血腥味，这种状况下没来由地紧了紧握着手机的右手。
“刚睡醒？”王元正把面前的餐盘往前推了推，拿过纸巾擦了擦右手中指上沾得几滴油，站起身示意坐在对面的薛东禹自己先走。
“难道......你不是刘部长吗？”
感情这女的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王元正站在电梯内，本准备按B1的手往上，又换回了16层。
小冉隔着手机察觉到了对方的低气压，那道熟悉的男音怎么会是刘艳呢。
“对不起......王总”后音被拖的有些长，小冉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几缕长发，从指尖一圈圈的往上，到了发根又被放了下来。
“刚刚真的是冒犯了，我刚刚睡醒，大脑不太够用......看到短信就直接回了电话.....”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却是解释了这么多。
“没关系，我还要忙，再见。”
“那打扰您了......再见。”
王元正似是憋了一口气，反手关了办公室的门，看着躺在桌面上的那份财务报表，抄起公司内部电话打给了薛东禹，“通知几个相关部门，下午开会！”
陆小冉站在建国酒店前忍不住表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晚上688，真不是她这种凡夫俗子可以享受的！早知道钱被付过了，就不该这么着急出来嘛，泡个玫瑰浴才对！
刘艳看了眼来电显示，眼角含笑，不疾不徐审核着新一版杂志的定稿，回给编辑部二组组长一个微笑，“先放这儿，一会儿你再过来。”
刘艳按下了接通键，对方的声音带着急迫，“部长，我是陆小冉！”
“我知道，有事儿吗？”刘艳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点了一支烟，淡白色的烟雾被空调冷风吹的四散而去。
“对不起，昨天不胜酒力，耽误了一个上午没来上班。”
“哦......知道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好了，马上回来上班。”小冉站在公交站站牌下，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挡着刺眼的阳光。
“不急......小冉，你之前和王总认识？”刘艳只是猜测，不过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在小冉听来就是一种肯定。
“啊？”这是反问或是疑虑。
“不想说也无所谓，毕竟是你的私事。”
“不是的，部长！我......之前见过几面。”
“你这是急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昨晚王总让薛秘书送你回的家，记得谢谢人家。”说完刘艳就挂了电话。她捏着剩余的那截烟，慢慢地将烟灰碾碎在纸杯中：一个985高校的学生，不至于傻到不明白人情世故。
“陆小冉，你现在还在实习期，无故不请假，一个早上不来上班，你应该明白后果严重性吧？”组长的那间办公室门敞开着，陆小冉垂着头站在屋内。
“组长......对不起”
小冉忍不住抬头望了眼组长的那一桌狼藉：办公桌上堆着新一期经济杂志的初稿，还有今天下午4点就该下厂印刷的报纸定稿，以及要求增加的几家公司的广告推广稿。
“没什么对不起”组长抽起压在桌下的广告推广稿，“这几版稿都有问题，你拿去改出来，今天必须弄完。”
“小冉，你别往心里去，据说她更年期提前。”和陆小冉共同使用一张办公桌的张丽冲陆小冉使了个眼色。
陆小冉无奈的撅了撅嘴，手里依旧抱着那沓厚重的资料。
其实没人知道这时候的陆小冉真想把那沓A4纸摔到坐在里屋的那个女魔头的脸上，在众同事的仰羡下，拍桌子喊‘老子他妈的不伺候你了，你爱找谁改稿子找谁改！’
而现实是陆小冉还要受着资本家们的压迫，在苦逼的劳动工作者道路上走下去。
手机短信的铃声适时打破了她的不切实际。收件箱里躺了一个字“好！”
看着这一个字，陆小冉禁不住嘴角朝上撇了撇。
“营销部经理留下，其余......散会！”几个部门的经理纷纷起身离座，营销部经理双手合十，大拇指一圈圈缠绕，为什么被留下来他心知肚明，他也在盘算要如何应付接下来的盘问。
“王总......”营销部经理双手分开平静地放下桌上。
“稍等......”王元正低头浏览着手机短信，‘王总，谢谢您的好意。我不胜酒力，若是昨天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在这里给您说声对不起。若是您不嫌弃，能否在您方便时请您吃个饭？表达对您的感谢。’
王元正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好”字，继而删除那条已读简讯。
“刘经理，上个季度的销售业绩报表上显示的你也看了吧？”
“是！”
“我一向是看重您的能力的，没想到上个季度业绩下滑的这么厉害呢？”王元正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王总，您也知道，市场购买力还是不够......”
“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等着看下个季度的报表，情况一定要有所改善。”
还没等刘重把表忠心的话说出口，王元正已然走出了会议室，留着刘重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邂逅（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