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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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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华楼外,夕阳西下
“啪”,一片树叶夹杂着泥沙被一阵风带到守卫脸上。
“哎呦,什么东西!”,这守卫大感晦气,连忙在脸上胡乱摸了几下,这狼狈的样子让在一旁一同看守的同伴当即哈哈大笑。
同伴的幸灾乐祸更是让中招的守卫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说些什么,这时妖风四起,无数的树叶灰尘趁势而起,对门口的守卫发起了一阵攻击。
一阵飞砂走石之后,终于两个人没有幸免于难,都灰头土脸的。
连忙把身上的树叶杂物拍干净,刚想让府里的下人洒扫一下门坪,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下意识抬头,正要诘问来着何人,定眼一看,原来是沈夫人。
沈琴没有注意守卫对她的行礼,眼睛望着来处一动不动的人影,说道:“安阳,这是观测天象么?可有何结论?”
那个被称为安阳的人原本是望着天边,听了她的话转身笑道:“这还没入夜呢,有何天象可观?呃,在下只是觉得约摸着要下雨了,不知一会儿将如何归家呀。”
沈琴也笑了,“回不去便不回,安阳大才,应是神明得知,帮琴雨夜留客啊!”
风停了一会儿,又开始猛烈地刮,不远处店家的招牌随风飘舞,间或有瓦片泥土刮擦的声音,乌云从天边迅速地漫过来,还没完全落下的夕阳被遮蔽得严严实实,看来一场大风大雨在所难免了。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眼看雨丝就要刮到脸上,卫安阳赶紧走到沈琴旁边,说道:“在夫人面前,安阳哪敢称大才。”
两人互相客气间已经迈进了大门,正要前往客厅,沈琴只觉得下人神色似乎有些慌张,立刻叫住一旁来回走的管事,问道:“发生了何事?”
管事十分着急,皱着眉头,没注意,被人叫住还有些不满,正要呵斥来人,才发现是沈琴,吓了一跳,连忙行礼,正要说话,又看到沈琴旁边的客人,迟疑地看着卫安阳,欲言又止。
看到管事的样子,恐怕事情有为难之处,卫安阳立即对沈琴说道:“夫人先处理吧,安阳先去休息。”
“好”,沈琴做了个手势,示意下人将卫安阳引到客房。
“何事,如此慌张?”
管事躬着身子,表情甚是古怪,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起,一双眼望着院墙。
沈琴朝着管事望着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出门前好好的墙壁,回来之后竟然塌了。
“咦?”,沈琴走了过去,这墙可不是年久失修塌了,而是被人暴力破坏的,看着残留的痕迹,还挺新鲜。
“谁?”,敢在翠华楼撒野?好家伙,原来的墙可不是豆腐渣,那可是青砖一块块堆叠再辅以金汁浇筑而成,现在中间破一大窟窿,上面的残渣还在不断往下掉呢!
管事回答道:“是今天夫人传唤的人。”
“什么!霸刀门?”,沈琴非常吃惊,她早上是让霸刀门的人过来了,分配完任务就打发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的!”
“我记得他们已经走了。”
管事连连点头,“是,先前那些壮士都走了,后来又有一个壮士说夫人传唤,又来了。”
“又有一个?你没对他说,我已经走了吗?”,沈琴皱着眉头,她想起了什么。
“他喝得醉醺醺的,护卫阻拦了,但是拦不住,就进来了,呃……”,其实也不是拦不住的问题,问题还是在主公那里,多少有些顾忌。
沈琴脸色铁青,她已经知道是谁了,看着墙壁,咬牙道:“侯刚!”,早上传唤没来她已经很生气了,现在听说了他的所作所为更是心里点了一把火。
“这么说,他喝醉了来府里拆墙了?”
管事回答道:“不是的,他从府里掳了人,守卫与他动手的时候将墙壁弄塌了。”
沈琴冷笑道,“掳人?现在人呢?”
“是的,他掳走了府里一个丫鬟。”,管事看了看沈琴,看得出后者根本不在乎掳走了谁,只关心侯刚在哪,又说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本来被劝着就要离开了,然后突然就劫持了一个丫鬟,守卫没留住他。对了,徐护卫去追人了。”
“徐慧?他……什么时候的事?”
“一炷香之前,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时天边的乌云终于从天际赶到头顶,倾盆大雨夹杂着大风势不可挡,沈琴赶紧入内避雨。
她皱着眉头,侯刚人虽然狂妄,但也是除了张开以外霸刀门武力最强的了,徐慧他……
……暴雨分割线……
这个被沈琴念叨的非原装货在哪呢?
徐慧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一刻钟前,他追着侯刚出了城门。
那时尽管接近黄昏,但是日头还大,热得恨不得将人拧干,没想到还没超过五分钟,风云突变,雨夹着风,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仿佛一盆盆水往身上浇的雨,被风左右无处安放的荒草树木,还有弥漫的雾气,要不是对方喝醉了,忘记捂嘴,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徐慧早就追丢了。
秋梅你在哪呀?徐慧心里暗自着急,他的心早揪成了一团。
是的,被掳的丫鬟就是秋梅,从他美滋滋在内院溜达到被请去‘说服’醉鬼,到秋梅被掳,再到奇怪的你追我赶,真的,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徐慧都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头被雨浇得嗡嗡地响,全身上下湿的透透的,雨已经大到完全没有办法前进的地步,无论是哭声还是他的呼喊声全部消失在风雨中。
徐慧有些绝望地望着仿佛瀑布的雨幕……这架势,不会把屋子也冲跑吧?
先别管这么多了,有容身之处就不错了,徐慧还得花点心思安抚老爷爷。
一个在侯刚和徐慧你追我逃中的受害者
他咬牙切齿道:“这位老丈,我和前面那个不是一伙的!快起来吧!”
这个老爷爷一见到徐慧就下跪求饶,从他的话语不难知道,他把徐慧当成经常来这里劫掠的盗匪了。
一阵强风,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门口一个大洞,那个王八蛋今天大概是跟建筑较上劲了,顺手把这家人的门给薅了。
其实吧,徐慧觉得门好像也没啥作用……屋顶漏水,一小段时间,他的脚下就已经聚起了小水洼。
这屋子实在是太破了,徐慧曾经以为松城平民的茅草房已经够破了,但事实上真的就是没有最破只有更破,他现在有点体会《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杜甫的处境了。
至于角落藏着的两个衣不蔽体的女人,碍于他现在男人的身份,也没敢多看。
说话间,雨势就变小了。徐慧侧耳听了听,应该不是错觉,侯刚没走远!
他跑了出去,循着声音追去,雨还是很大,但是多少能看见东西了。
前面的路在变陡,他还被倒伏的树木绊脚险些摔跤,这是在上山?
其实徐慧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了,刚才一心追人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稍微停下来就觉得内力开始混乱了。
这种关键时候,毒大哥呀,不要来捣乱了!徐慧暗自祈求着。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非常急促的惨叫声,徐慧大急,喊道:“秋梅!”,全力向声源逼近。
到了却发现没有人,再看周围也没有声音了,徐慧闭上双眼,排除雨水的干扰,感受着气息的走向。
不多时他在一个小斜坡发现了踪迹,这里有灌木不正常的倒伏,明显是有人倒在这里过。
有血的气息,还有人行走的痕迹……徐慧强忍心中的忧惧,这走向,另一个人分明是被拖着。
被拖着……徐慧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多想,顺着痕迹而去。
雨渐渐小了,徐慧撑着剑一脚深一脚浅走在山中,糟糕的是,入夜了,能见度很低,周围景物仿佛蒙上了黑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远处不时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无所凭依的枝丫在闷雷闪电中张牙舞爪。
随着时间的推移,徐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脚下的血迹愈发明显,这,这已经不是一个活人能够失去的血量了。
难道?
痕迹最终消失在一个大石板上,触目惊心的血泊在边缘汇聚。
徐慧茫然地趴伏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这里是万丈山壁啊!
有呼吸声
对了,侯刚呢?徐慧猛然惊醒,朝着一个灌木丛扑去。
侯刚自然是有所准备的,很快跳了出来,他现在酒终于醒了,也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他知道那个娘们跟徐慧之间的关系,没有丝毫杀人的悔恨,只觉得自己当面掳人很不妥当,当然了,如果他有能让自己妥当的脑子的话,他也不会混成这样了。
他腆着脸向徐慧求饶,哭着脸,“我喝了几杯马尿就上头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我一定改过……这只是个丫鬟,其实我只是想让她陪我喝几杯……改日我送几个更好的……”
徐慧没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求饶,只觉得一股戾气直冲天灵盖,他一把抓住侯刚的衣领,咆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秋梅的命在他嘴里仿佛就是一件东西,轻飘飘地,就这样算了?
他还记得秋梅今天因为要进西院特别开心,笑嘻嘻地要给他做点心,如今……
“饶了我吧……”
“你该…”
徐慧的死字话音还没落,警兆来袭,虽然他有心闪躲,但是由于距离太近,他还是中招了。
徐慧已经顾不上去看击中他的是什么东西了,剧痛在他腰间炸开,这个身体的自然反应让他企图进入能够掩蔽他的灌木丛。
徐慧听到机括上膛的声音,猜想是暗器之类的东西,正想着,又是一道寒光,他感受到了暗器的轨迹,但可惜身体反应跟不上,只避开了要害,扎在了脚上。
情势逆转如此之快,我会死吗?会回现代吗?徐慧心想,他隐隐约约感觉在这里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他勉强支起身子,向旁边的灌木滚过去。
然而,天要亡他,身体的毒素在经脉流转,他今天内力透支了,刮骨剧痛又来了。
比之前更加疼痛,像一个战场,有两方厮杀一般,激烈对拼,好痛,痛得他全身哆嗦,意识开始模糊,连侯刚踩在他腰间的伤口上都不觉得怎么样了呢。
天边一道无声的闪电,将侯刚迷醉的脸庞映照了出来,他抚摸着自己的宝贝,还有些不敢置信,这种暗器真能把人阶的武者撂倒?
“按理来说,我在上面抹的毒足够弄死你,但是我不放心……”
侯刚一边嘀咕,一边弯腰捡起了徐慧的剑。
“再见了!”
又是一道闪电,徐慧看见了侯刚近在咫尺狰狞的脸以及高高举起刺向他胸膛的剑。
他不能死!他还有哥哥,还有奶奶,他要活着回去见他们!
蹬得一声
金铁之声让侯刚愣了,护甲?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身下的徐慧一把握住了剑身,并生生从他手中夺走。
连环闪电把整个山林照亮了,侯刚清楚地看到本该插在徐慧胸膛的剑插在了自己身上。
不对啊,他有那么厉害的宝贝,他打赢了人阶武者,不应该啊?他用最后能思考的力气想着,眼中神光散去,倒在了地上。
徐慧直勾勾地看了一会儿侯刚的尸身,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终于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