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符奇缘》口天匕禾页

58、外出

　　很快，两人到了大门口，闷头走路的藤蔓率先被拦了下来。

　　门卫道：“府中有令，不得擅自出入，你欲往何处？”

　　藤蔓心中有事，被拦下来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想起后面跟着的徐慧。

　　徐慧走近，说道：“我要出门办事，她要随同。”

　　这守卫自然是认得他的，立马放行。

　　门外没什么人，先出门的徐慧眼看着藤蔓心事重重地走出来，忍不住拿手在她面前比划，“诶，妹子，看看我！”

　　藤蔓如梦初醒，出门后好像反而没那么焦虑了，徐慧默默观察了一阵，开口道：“藤蔓，你要怎么找那个管事？你……要我陪同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好多问。

　　藤蔓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心中安定下来，她总算是出来了，这时也知道刚才的表现太过异常。

　　她出门办事，本来只有一种打算，但是在府中无限焦虑中，她萌生了另一个念头，很危险的念头，但是现在出来后，看着这广阔的天地，她那念头又突然打消了。

　　待缓过神，听了徐慧的话，她心中更加感激，她知道，徐慧不仅不会理会她的异常，而且如果她不需要他的陪同，他也会默默走开。

　　藤蔓道：“大人，您如今可有事在身？如果有，奴婢不耽搁您。”

　　徐慧连连摇头，他现在是个大闲人。

　　她笑了笑，“奴婢的爹娘在这城中做生意，无论是什么事，一应大小，再没有比他们更清楚的了，所以奴婢打算寻他们，总比我一个人瞎找的好。既然大人没有事，可以和奴婢同往。”

　　“好，你认路么？”，话说古代女人不是很少出门么……

　　“当然认路了，如果大人有哪些去处不知道怎么去，可以问奴婢。”，徐慧的疑惑她很明白，她又道：“除了采买的，府里的下人其实都很少出门，有些丫头甚至连内院都不出，奴婢因为前面的主子，倒是经常出门。”

　　徐慧看了看路上寥落的行人，其中不乏女人，看来这个世界没那么封建，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问了起来。

　　藤蔓有些疑惑，说道：“大户人家的小姐比较不常出门，但是如有父兄陪同，也不是不可以，至于普通百姓，男人都在劳作，其余事物都要女人操持，怎么可能不出门？”

　　这时，一个手提篮子的妇人正从他们面前经过，笑吟吟地与周围的人寒暄，从他们口中，不难得知，她正要前去丈夫耕作的田地。

　　徐慧明显感到她的羡慕，突然想起藤蔓似乎是被亲生父母送进李府的，本来应该是冲着父母撒娇的年纪，每天要听着别人呼来喝去的，真是心酸。

　　“放心，以后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你也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藤蔓倒有些羞赧，“大人，您说什么啊！”

　　徐慧笑出了声，“你看，你却扇姐姐都快嫁出去了，接下来，不就到你了么？”

　　“人都没找到了，大人您倒是说上了……”

　　徐慧毫不在意，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找个两条腿的男人有什么难的。

　　两人陆续走着，路上的景象变得不同。

　　从藤蔓口中，不难知道，李府附近都是大户人家住的地方，最次也是体面的商户，所以院落规划布局都是有章法的，路面宽阔整洁。

　　离李府越远，卫生条件就变差了，道路都变得狭小逼仄，再看那人来人往，烟火之气扑面而来。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比前些天徐慧溜出来的时候显得热闹许多。

　　卖东西的人大致分成了几类，有正正经经店面的，比如说布店，杂货店，肉铺之类的，也有摆个摊子的，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卖鸡蛋，卖菜等等一类用品。

　　徐慧小心翼翼地通过，但是还是不小心把卖头饰的头绳一脚踢到对面卖梳子的了。卖头饰的是个中年汉子，见状刚要勃然大怒，结果看了徐慧的衣袍，骂声刚出口，就自动消声了，眼里有显而易见的畏惧和衡量。

　　徐慧很不好意思，赶紧到卖梳子的那边去捡头绳，捡起来一看，一把头绳，质量参差不齐，颜色晕染深深浅浅。倒是梳子的质量挺不错，木梳，手工刻上去的花纹相当精美，徐慧拿起来观察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卖梳子的大娘随着他动作眼睛里的眸光一明一灭，导致徐慧心里的罪恶感是蹭蹭往上涌。

　　还有一种沿街叫卖的，最畅销的应该是酸梅汤，谁叫这天这么热呢？还有豆腐脑豆腐花之类的，甜的，徐慧也尝过，里面的甜味可以忽略不计。

　　最引得徐慧注意的是一位老大爷，做糖人的，浓浓的糖浆被他的一双巧手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小人。

　　老大爷看不出年纪，事实上这里的百姓实际上比他们的真实年龄显得更老一些，这位脸上的褶子与老树皮对比也相差无几。

　　“郎君，来个？”，他亲切地招呼。

　　徐慧不太喜欢甜腻的东西，本想拒绝，后来想到藤蔓，手指着身后的藤蔓，说道：“那就来个，嗯，要像这个姑娘一样的。”

　　老大爷虽然搞不清楚姑娘是啥称呼，但是好歹知道徐慧到底说什么，点点头，嘴上重复了一遍，“像小娘子一样的，成，郎君看好喽！”

　　他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可能因为老花的缘故，头还微微向后仰，时不时看着藤蔓，很快手上出现个与之对应的缩小版，徐慧仔细瞧瞧，除了面部细节比较模糊，但有着和真人大致的轮廓。

　　徐慧皱着眉头，并不是这糖人不好，而是这体积有点不对劲，因为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他这个糖人比其他人的可是要大三倍以上，迟疑地问道：“大爷，这几文钱啊？”

　　“郎君，三文钱。”

　　“大爷您亏了吧，我这个和其他人的可不一样，大这么多，还收三文？”

　　老大爷纯朴地笑道：“小老儿上了年纪，站不久了，郎君这是今日最后一位客人了，附送的！就三文！”

　　徐慧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解了绳子，拿了三枚铜钱给他，一边付钱一边还在吐槽付钱不易。

　　这串铜钱还是有点份量的，拿着很怕它掉了，但是因为是目前交易最常用到的货币，不得不带着。银子他也有，但是根本没有机会用到，买个针头线脑如果你掏银子，不说别人会不会把你当冤大头，人家卖东西的也找不开。至于黄金，徐慧问过了，现在大部分是作为装饰存在，不作为货币使用。

　　徐慧转了转手中的糖人，欣赏了一会儿，转身递给藤蔓，“来，给你！”

　　他走出一段路，猛地发现藤蔓没跟上来，回头，藤蔓拿着糖人，低着头，在刚才的地方注视着它。

　　“怎么了？不喜欢吃甜的？如果不喜欢不必勉强。”，徐慧有些懊恼，事先没问过，就怕藤蔓不喜欢又不敢扔了。

　　藤蔓连连摇头，笑得腼腆，小心翼翼捧着糖人，“就是……就是太好看了，奴婢……舍不得吃了……”

　　“天气这么热，一会指不定化了，还是吃了吧，不过你说的没错，要下口吃了自己恐怕要有勇气……”

　　徐慧话没说完，糖人的头直接去了一小半，藤蔓看着徐慧无语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差点把嘴里的糖人喷出去。

　　徐慧也笑了，“小心着你的牙！诶！笑了多好看啊，你看，你一天都没笑脸了。”，只得到啃着糖人的藤蔓的胡乱点头。

　　两人继续走着，脱离了刚才的热闹市集，这里的商铺更加规整些。

　　直到走到一家胭脂店两人才停下来，藤蔓上前问道：“伙计！周娘子在吗？”

　　伙计手脚灵活地从柜台间穿梭，“娘子和掌柜都在里边，你是？”
　　“新来的？”

　　“是嘞！这么，我去通报声，小娘子稍等！”

　　藤蔓走回来，向着聚精会神看小孩子游戏的徐慧说道：“大人，这是我爹的店铺，我要向他打听，也不知道要多久，您这就回去吧！”

　　徐慧摆摆手，“你进去，我等着，你一个人回去要是有危险可怎么办！再说了，府中限制出入，你回来怎么办！”

　　“好！我很快就出来！”，藤蔓应道。

　　两人看着胭脂店附近玩耍的那群孩子，一共有十几个，大概都是附近人家的，也不知道在玩什么，分成两边，全都拿着竹子当马骑着，嘴里还呼喊着，伴随着的是一阵又一阵欢笑声。

　　徐慧问道：“你就是这里长大的啊？”

　　藤蔓下意识回道：“不是。”

　　“驾！”，其中有个孩子一边跑着，一边拖着珠子，还回头给自己的小伙伴做鬼脸，“我的马最快！”，却一头栽进徐慧怀里。

　　藤蔓结结巴巴道：“我很小就送进李府了，应该不算是这里长大的。”

　　孩子的身体软软的，脸上红扑扑的，让徐慧眉眼都柔和了起来，他感受到了那份纯粹的快乐，倒让他想起玩沙子玩一整天都不腻的孩童时光。

　　这时，店里伙计走过来，“娘子，里面请！”

　　藤蔓望了徐慧一眼，得到后者让她随意的手势，于是跟着伙计进门。

　　徐慧赶紧把竹子拿开，怕他被刺到，小孩不好意思，猛地跑了，旁边的小伙伴开始嘲笑他，他一个个回了鬼脸。

　　不多时，藤蔓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徐慧竟然觉得挺眼熟的，但是想不起是哪里见过，猜测应该是藤蔓的父母。

　　藤蔓刚要离开，周掌柜突然止住了她，在自家柜台上拿了一盒胭脂塞进藤蔓手里，“拿着打扮打扮！你要好好的，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明白吗？”，退路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藤蔓沉默了一会儿，“谢谢爹！知道了！”

　　一旁的周娘子脸部肌肉有点奇怪，不知是牙疼还是怎么的，想要说话，但几次被自家男人打断，眼睛直勾勾看着藤蔓手里那盒胭脂。

　　等藤蔓和那个穿着像贵人的男人走后，周娘子爆发了，“什么意思啊！”

　　“我就拿盒胭脂给她，怎么了？适才她可是……”，周掌柜欲言又止。

　　“她哪配的起！她……”

　　“闭嘴！”

　　“你说，你是不是看……”

　　“龌蹉！”

　　店里的伙计躲得远远的，老板和老板娘又吵架了，他能干什么呢，只能躲着，话说老板娘真抠，连盒胭脂也不肯给自家女儿。

　　藤蔓可不知道因为这盒胭脂那边已经吵翻天，她和徐慧抄近路已经在回李府的路上了。

　　“要不是大人，奴婢可不敢走这边。”

　　徐慧看了看，这边比较阴暗偏僻，女孩子走路很不安全，“对，以后千万不要走这里。”

　　“刚才你爸……父亲给了你什么？”，他问道。

　　“一盒胭脂”，说着，藤蔓很随意把它从怀里掏出来。

　　徐慧闻了闻，有桃花的香气，粉质细腻，再加上精美的盒子，一定很贵，不过藤蔓好像非常不喜欢，“不喜欢？”

　　藤蔓愣了愣，“那倒不是，只是奴婢能上什么妆，也没这闲功夫，再说，我母亲一定很不高兴。”

　　徐慧暗自腹诽，这也太抠！

　　这样想着，两人一时竟然默默无言，这暗巷也走到了尽头。

　　没想到这时，徐慧突然感觉到一阵波动极速向他靠近，头上传来异动。

　　他来不及多看，张开衣袖，立刻将藤蔓护在身后。

　　咣当，一团东西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