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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过了收费站,便是X市内。等到了郊区,路边小店立即多了起来,让人压抑的高楼少了许多。车子右转驶入一条小路,视野立马宽广起来。
      我爷爷奶奶住的乡下虽也有田间小路,但两边多杉木,这里不同,除了中心的镇子,其余都是田野。我们在小路上七绕八绕,到了小镇。
      镇子不大,多是白墙黑瓦的老派建筑。我跟在他们后面,踏在狭窄的石板路上,两旁都是年代已久的青砖墙。
      陆肖的母亲路过坐在旁边洗菜的老婆婆,亲切地和她打招呼。这里住的都是几十年的旧邻,大家相互认识,关系很和谐。
      走了约一刻钟,我们在一桩老房子前停下。木质大门已经敞开,走进栽有香樟的方形前院,正对大门的是大厅,两旁估计是厨房和杂物房。
      厅里已经摆上了大圆桌,塑料餐布上都是家常菜。一对中年夫妇热情地出来迎接我们。这是陆肖的表舅和表舅妈,婆婆提前打过电话说要来,表舅夫妻俩就也回来乡下招呼我们。
      陆肖外婆家很久以前是地主,后来就只剩这座老宅了。外婆年轻时在S市遇到了老乡,即陆肖的外公,就定居下来。后来外婆外公相继去世,婆婆把墓迁回来,让两位老人长眠于家乡。
      如今娘家人都住在X市的市区里,乡下的老宅大家都舍不得废弃,干脆合资整修维护,让大家可以随时回来。
      大家围着圆桌坐下,迫不及待唠起了家常。我害羞地干杯说道:“表舅表舅妈好,我是方亦竹。”
      老夫妻两笑得十分开心,“好好好,陆肖好福气啊,娶到这么好的姑娘。”
      我十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陆肖则是“呵呵呵”地冷笑。
      这里和S市同属一个菜系,尤其乡下散养的母鸡烧得汤,我一个人能喝三碗。因为自己也有家人在乡下,所以从小每次出城市我都很高兴,意味着可以吃到新鲜的农家菜。这是当今很多小朋友不再有的感受了,哎。
      表舅妈一个劲地叫我们多吃点,她吃了一会儿,又去厨房端了刚蒸好的咸蛋黄肉饼上桌。
      “菜也太多了吧,吃不完的。”婆婆嗔笑道。
      表舅给我们添上酒,“你们难得回来一次,难道就给你们吃泡饭?”
      陆肖这傻逼在长辈面前装得十分乖巧,一听表舅妈说我太瘦了,不停给我夹菜,还含情脉脉地说:“老婆多吃点。”
      我眼睁睁看着碗里菜堆成山,又不好意思浪费,只能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才收敛。
      最后在陆肖的关心下,我把肚子撑得像怀孕三个月,都不敢说话,怕张嘴就吐出来。
      吃完饭,大家收了饭菜,我自告奋勇去洗碗。长辈们则在香樟下摆上几把椅子,搭了个小桌泡茶闲坐。
      我在洗手池边洗着碗,抬头从窗外望去,不远处有一小片桃花林。远远望去枝头胭粉星星点点,恰好一阵风吹过,又是落英缤纷。
      这时陆肖进来了,卷起袖子,也冲洗起脏碗来。
      我想他大概又被他妈说“看老婆做家务也不去帮忙”云云,被赶进来了吧。
      “这里也算个古镇,竟然没有被开发么?”我问道。
      他看了看外面的田野,“好像以前有说过,但大家都抵制,就不了了之。”
      我点点头,庆幸这里没有沦为商业化的景点。太多的古镇美其名曰统一维护,实则开发成游人的胜地,最后只留下精装过的建筑和清一色的伪文艺店铺。
      有他帮忙,很快就洗完。出了厨房,抬头一看,午后天已转阴。我估摸着明天可能要下雨,和陆肖也在长辈们旁边坐下。
      从小受老爸的熏陶,我也喜欢上喝茶一事,虽然因此曾被同龄人戏称为老人家。偶尔我也能加入长辈的话题,对饮茶一事发表些小见解。
      院子里的香樟有些年头,据说在陆肖出生前就栽下了。没有人住的时候,它就屹立于此当老宅的守护人。我从包里掏出相机,调了调ISO,拍了几张老树与老屋的照片,还给大家拍了合照。
      “陆肖小时候老在树旁边撒尿,说给它施肥。”婆婆见我在打量大树,开玩笑道。
      陆肖:“……”
      我一听乐了,看来他以前也是个熊孩子。婆婆看我感兴趣,又给我说了许多陆肖的趣事,卖队友卖得飞起。
      例如他和小朋友在院子里玩捉迷藏,一头撞在树干上,当场鼻血淋漓。又例如他每次回乡下都手贱去逗野狗,结果被追得满世界跑。
      我和婆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肖在一旁扶额无力阻止。
      “那你现在还怕狗吗?”我逗他。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微微一笑,“你看我怕你么?”
      “……”我忘了我在他眼里是旺财的事了。
      晚餐大家随意吃了一些,婆婆去厨房收拾碗碟,叫我不用帮忙,早点上楼休息。
      我趁陆肖在楼下陪长辈喝酒聊天,赶紧到房间洗澡。不愧是重新装修过的老宅,虽然不比公寓房,但房间内部很干净,设施也一应俱全。换好衣服,我把睡衣好好整理了一下。我睡相不好,要是半夜露出点什么大家都会很尴尬。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等头发晾干,后悔没带电吹风来。和我妈通了电话简单讲了一下,就玩起了手机。这里虽然没有WiFi,但信号不错,上网不受影响。
      我挑了张还算满意的相片传到手机,发到朋友圈,配字是《桃花庵歌》的方亦竹改编版:酒醒只在树前坐,酒醉还来树下眠。很好,收到了很多赞。
      过了一会儿大概楼下散会了,陆肖回房从包里拿换洗的衣服。我想到他等下也要睡床上,有些尴尬。
      “你要洗澡啦?”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还不能洗了?”
      我吞了吞喉咙,讪笑道:“没有没有,我就问问。”
      陆肖见我尴尬的神情,突然笑得很欢,自言自语说:“我是在这脱好呢还是进去脱呢?”
      我一听,连忙把他推进卫生间,“闭嘴,赶紧进去!”妈的,还想撩我。
      听卫生间传来的哗哗水声,想到我与赤裸的他就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许久未接触男人的我表示有点心慌。尽管同居有段时间了,但如此近距离还是头一回。
      正好我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听到水声停止,第一时间钻到被子里躺下来。
      听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捧着手机装作很淡定地上网,其实内心跟着脚步声在颤抖。
      然后床的另一边向下凹陷,他也钻进了被子。
      我转过头,认真地说:“你要是介意,可以睡地板,我会谅解的。”
      “谢谢,但我不介意。不如你睡地板,我也能谅解。”他回答得很干脆。
      我想了想春天还有些寒气的深夜,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突然靠过来,一脸坏笑道:“方亦竹,你是不是怕我们会发生点什么?”
      我老脸一红,嗤笑说:“放,放屁。我的思想很高尚,不像你那样龌龊。”
      陆肖点点头,“嗯,看来你是在担心会忍不住把我给上了。”
      我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凭什么是我上你?”
      “就凭姿色。”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在这个看脸的世界,确实只有我强上他的份。
      我愤愤地背对他决定睡觉,不想搭理如此无耻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我有些认床,这一夜都浅眠。旁边还躺着个家伙,为了不吵醒他,我都不敢大幅度翻身。只能盯着天花板等天亮。
      待看见窗帘透着一些深蓝色的光时,我起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后,放轻脚步下了楼。
      大家都没起床,我一个人站在厅前观望。天刚蒙蒙亮,空气中的湿润扑面而来。夜里下了雨,院子里石板上泛着水光,香樟叶也往下滴着雨水。
      雨虽未停,但雨水已是绵绵细针般。老宅的廊檐被完好的保存,我站在檐下,看雨水沿着砖瓦落下,在地上的积水潭中溅出小水花。
      不自觉放慢呼吸,不敢打扰此刻的静谧。如此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不止一次在我梦里出现。
      年少时读《浮生六记》入了迷,十分崇拜沈复与芸娘的诗意生活。在城市呆得太久便无比向往乡野与院落,花木与月色。还曾有个可笑矫情的心愿:建一座隐于山水的木居,春夏看杏花桃花落英缤纷欲迷人眼,秋冬听风敲翠竹折梅赏味。并寻一温润之人,与其过布衣淡茶的日子,在檐下避一世风雨。然而内心深知太过理想,不敢细思量。
      但这都是从前的事了,后来一切成为虚无的泡影,只得深埋于心,在这样只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中才一点一滴浮现。
      我想着那时幼稚的自己,不禁笑出了声,竟未察觉身后有人走来。
      “起得这么早么?”出声的是陆肖的爸爸。
      我回过头,连忙打招呼说:“爸爸早上好。”
      他朝我和蔼一笑,“陆肖像他妈,不习惯早起。”
      我笑了笑,不知该接什么话。
      公公与我一同站在檐下观了一会儿,忽而提议:“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我见雨已停,点点头跟他出了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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