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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   07

      “啊?你知道?”林深深原本只是随意地提起过去的事,却没想到顾凛的回答是他“知道”。
      这反倒叫她觉得奇怪了,联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顾凛的奇怪,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顾凛认识。

      顾凛觉得自己似乎是说了不该说的,就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知道了。”

      “这样……对了,之前面试的时候你说你也是博乐高中毕业的,你是哪一届的?”
      “我比你大两届,而且是高三下学期才转过去。”

      林深深心想,怪不得她对顾凛没有一点印象。且不说一个高中人很多,不会每个人都有看过眼,顾凛转过去的那段时间,正巧是林深深的高一下学期。
      也正巧……是林深深家里出事的时候。那半年她整个人都是萎靡不振的,感觉生活只是灰暗。她只能寄情于读书,不分白天黑夜,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也许她真的跟顾凛碰过面,只是她并没有去记得。

      这一回顾凛也没追问林深深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可能会让林深深觉得奇怪。
      他还是得按耐住自己的一颗心,慢慢来。

      在便利店简单地吃了点东西,顾凛提出送林深深回家。
      天真的已经很晚了,林深深有些犹豫地说:“我家有些远,我还是自己坐车回去吧。”
      “我正好经过你那边,我开车送你会方便一点。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取车。”顾凛说着就往便利店外面走,当是林深深已经默认坐他的车。

      林深深怔怔地看着顾凛的背影,婉拒的话还在嘴边来不及说出口。
      她不想太麻烦顾凛。

      顾凛去取车,林深深站在便利店门口等他,店里在放一首有点年代感的情歌。
      些许是刚才提起了高中时代,林深深竟生出许多感慨来。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伤口结痂之后,她依然完好如初。

      顾凛开车过来,停在林深深面前,林深深不再去想过去的事,冲车内的顾凛笑了笑。

      顾凛开车似乎很认真,没有过多地跟林深深说话。当车开离繁华的市中心后,路灯不再如先前般明亮。
      因为车内的沉默,林深深就打开手机刷朋友圈,裂了一条长缝的手机显示屏散发着白光,映衬在她本来就很白的脸庞上。

      顾凛侧头微微看了她一眼,回过头问:“你一个人住吗?”
      林深深从手机上移开眼神,看向顾凛,回答说:“嗯,租的房子。我家很远,上下班不方便。”
      “但你现在住的地方离事务所同样很远,几乎要绕半个城市,你也不方便。”

      林深深没办法地说:“平时没感觉不方便,但今天……平时坐的公交车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来,我下班等了大半天,最后坐别的公交,结果睡着了,醒来就已经在汽运中心那边。”
      说起这个,林深深还笑了起来:“我觉得我还挺蠢的,司机说他沿着这条路线好几个来回了,我都没醒,要不是他下班,他也不会想起来叫醒我。”

      顾凛也跟着笑了,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打算打出租车回家,再然后……我就碰到了你。”也许真的是无巧不成书,若不是因为坐不到自己的那班公交,林深深也不会睡过头,她要是没有睡过头,也就没有今晚的事了。

      林深深转头想看顾凛,可是这条路上正巧没有路灯,她看不清他的脸。

      顾凛开口问:“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住?”
      “换地方吗?暂时还没有,住了两年多,习惯了。”

      说到这,林深深低下头,手指在手机上摩挲。她没换地方的打算,其实只是因为现在住的地方房租便宜。
      很奇怪,这个原因在面对顾凛时,竟觉得有些窘迫。

      “前面往哪边走?”顾凛问。
      林深深抬头看了一眼,说:“右拐,那边有个路口,我在那下就好。”
      “不用我开进去吗?”
      “那里路很窄的,车子进不去。”

      顾凛照林深深指的方向开,林深深也拿着背包准备下车,但顾凛在林深深说的路口停车后,他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我还是送你进去吧,这里面这么黑,你一个人不安全。”他边说边打开车门下来,林深深急忙下车拒绝。

      “不用的,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好了——”
      “我陪你进去,走吧。”

      不由得林深深拒绝,顾凛锁了车,走到林深深身边,等她先走。
      林深深感觉自己说什么好像都没用,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面走。走进路口,再拐个弯,拐进一条更黑的小巷子,说实话,这条夜路林深深很少走。

      没一会,林深深就已经走到了一座老式楼房的楼下。
      她在门口停下,转身借着门前亮着的钨丝灯灯光,对顾凛说:“我到了,谢谢你。”
      顾凛抬头看了一下这楼房,再环顾一下四周,问林深深:“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啦,楼梯上有灯的。”
      “住几楼?”
      “四楼,你看,最右边那个阳台就是我房间的。”

      林深深笑着指了下自己的阳台,然后掏出钥匙开门,在进去前,再次对顾凛说了声:“今晚谢谢你。”
      “没什么,进去吧。”顾凛不在意地笑笑,看着林深深进去,再看着大门被关上。

      可是顾凛却没有马上走。
      这儿的环境并不好,顾凛也在博乐高中读过,所以他知道这附近龙蛇混杂,也相信林深深单人住的地方条件肯定不会好。
      一个女孩子住在这,很不安全。

      刚刚林深深指过的阳台突然投过来一束光,顾凛朝它看去,心想林深深应该已经到家了,也开了灯。
      看到亮灯,他才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的林深深,偷偷跑到阳台上往外看,她想知道顾凛走到哪了,可外面黑,她什么也看不到。
      林深深站着发了会呆,随后回到房间,锁了阳台的门,拉上窗帘。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窘迫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林深深的心头。
      她生活的环境,居住的地方,也许跟顾凛完全不能比。她想起秦文琪晚上说过的话,顾凛是个堂堂大律师,而她——
      头发确实没有怎么打理,衣服也不是高档货,她不过是个为生计而奔波的普通人。

      林深深觉得自己有些想的太多了,就拿起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时,发现自己放在包里的手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来自她的妈妈。

      林深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怕是她妈妈有急事找自己,就急忙回拨。
      林妈妈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喂,深深啊,还没睡吗?”

      “还没呢,刚刚才看到你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你没接,还以为你已经睡了。也没什么事,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林深深的一颗心突然提起来,她很怕她妈妈跟她说家里又出了什么难事。
      还好林妈妈只是说:“没有没有,就是前天听你叔叔说你去了家什么公司打杂,我想问问你累不累。”

      “……”林深深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打杂”这种话是谁传过去的,除了上次碰到的林诗云,没有别人了。
      林诗云是林深深的堂妹,年纪差不多大,不过她叔叔家在林深深家里落败之后就开始转运,暴富了不少。自此林诗云见到林深深都是趾高气扬的。

      “妈,我确实换了份新工作,但是不是他们乱说的打杂。我还是做财务,工资也比以前那份工作要高。”
      “做什么工作不要紧,只要别累着自己。什么时候回家来,妈给你做点好吃的。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体重有上去吗?”

      面对妈妈的关心,林深深的鼻子开始变得酸酸的。
      她对着手机说道:“按时吃饭了,但是体重也就是那样。妈,你养了那么久的小胖子现在是胖不回去了。”

      “有时间再去医院做个体检,妈过几天再去找那个中医,给你包点药寄过去。”
      “不用了,瘦了也挺好的。”
      “不行不行,你这是病态的瘦。”

      林深深确实是病态的瘦,以前多吃一点就会胖,后来暴瘦之后再怎么吃都不长肉,看了西医中医,都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林妈妈担心林深深的身体,会经常给林深深抓点中药补身子。

      “嗯,我知道了。爸呢?睡了吗?”
      “他晚上喝了点酒,早就睡了。”
      “他又喝酒了?有赌钱吗?”
      “这段时间都没赌了,就是每天喝点小酒。你也别太担心了,以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的。”

      林深深听自己妈妈这么说着,应了一声,却又觉得心酸。
      生活总是有无尽的烦恼和忧虑,她就怕有一天,又会发生什么意外。她的家庭,现在的状态已经可以了,父母身体健康,她努力工作,以后……只希望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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