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长生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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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偷听’的一波人跟着唏嘘。先是琉瑗开口，“这人是个怪胎啊，哪有动不动就以杀人为趣的，还把人制成傀儡。想留住人，也没有这样的呀！”
纪长安收了灵力，“又一个执念深种的人呐。”
琉瑗认真道：“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啊，人生于世，陷于红尘，沉沦情爱。可纵是神仙妖魔，也无法拔去七情六欲之根，做到无情无爱，六根清净。”她又问道：“如果是长安哥哥你，就能看破情之一字吗？”
纪长安顿了顿又自嘲，“如果是我啊，我才不会让我所爱之人遭受这些，生死之事，自有天命，哪怕只剩一日可苟活，也不会让我所爱的人孤单。”
琉瑗换上一副崇拜的模样，捧着手，双颊微红，望着纪长安，“我就知道长安哥哥待我好。”
她歪着身子过来，突然一空，差点摔倒，睁眼在看，纪长安躲在流砚身后，皮笑肉不笑的打趣：“打住，你呀还是趁早收收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什么时候待你好了，真当胡言乱语不用负责任的啊！”
琉瑗气呼呼地拉开流砚，道：“负责就负责，我这就回天宫向父王请命，收了你做驸马！”
“别、别、”纪长安赶忙拉住要走的琉瑗，赔笑，“我同你开玩笑呢，不用你负责。”
琉瑗不依，“本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负责就是要负责到底。”
纪长安突生一技，忙道：“行，不过呢，我是有条件的。”
“我都负责了，你还谈什么条件！”琉瑗大叫，“说，什么条件！”
纪长安笑着道：“你知道的，我是鬼王，又被老冥王封了凡界天师，自然是要渡化鬼魂，我现在需要一样东西做引路幡，蛮荒大泽有一棵寒树，树身常年由万年寒冰包裹着，你只要取了寒树书皮做成纸张，折成一千只纸鹤，我就答应你。”
“蛮荒之地啊？”琉瑗思虑了片刻，与纪长安机击掌，“这有何难，你等着本公主八抬大轿来娶你！”
纪长安摆手，“行、行，事不宜迟，请吧。”
琉瑗不舍，“这就走啊。”
纪长安一本正经道：“好事不能晚，吉时不等人！”
琉瑗满是不舍，又不走不是，叹了口气，瞬间消失在屋子里。纪长安这才松了口气，对流砚道：“你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不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若她再多来一次，我打死不见！”
流砚只是付之一笑，“她只是对你过多依赖而已。”
纪长安走至门口，边开门边道：“我知道，你们天族规矩多，琉瑗生来活泼，还要被你们这样条条状状的约束着，也就在我跟前可由着性子，你们呐太古板了。”
他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纪长安吓了一跳，禁不住骂了一句：“你是要吓死谁！”
纪长安平复一下心情，看着门口的萧怀昱，这人面容白皙却阴沉，五官俊美，一双桃花眼比女子生的还美，他微低着头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长生簿，突然狞笑：“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是知道纪长安偷听的事了，纪长安也不否认，让开了一条道，示意他进去。
刚一进门，萧怀昱便开门见山：“有人跟我说，只要在长生簿上写上一个人的名字，便可长生不死。”
纪长安补充：“不止如此，名字一旦出现在长生簿上，可永生永世，不伤不死，长命的很呐。”
萧怀昱道：“可为什么我写不上？”
纪长安道：“有了长生簿还需续命笔，只要簿子没有笔，你若能写出来才怪。”
萧怀昱有些疯魔，“那你给我，给我续命笔。”
纪长安耸肩，“续命笔乃神器，我怎么会有，……当然我也在找它。”
“你不是天师吗，怎么会不知道呢。”萧怀昱诡笑，“这酒肆的某一处连接着黄泉路，纪天师奉命收寻四方神器，区区一支续命笔，纪天师怎么会不知下落呢，你莫欺我凡胎□□，便不以实话告之。”
纪长安微怔，单看这个人也看不出有多深能耐，可他说出的话，却让纪长安匪夷所思，他现在倒是肯定了一件事，这个人与之前的黑衣人并非同一个人。“明人不说暗话，续命笔我还真就没有，不过我这里有一席话你要不要听啊。”
萧怀昱阴沉地眸子一扫，纪长安冲他眨眨眼，表示你爱听不听。他唇角划过一抹冷笑，“去我房间啊。”
纪长安道：“恭敬不如从命。”
萧怀昱手里还是死死攥着长生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纪长安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酸味，而脚下的地板是湿的，应是刚清理过。
他突然又一惊，这屋里刚才是死了人的，那个叫余兮的并没有将尸体带走，那么海棠应该还在这屋子里才对。突然瞳孔一收，又低头看地板……顿时，腹内一股上涌，险些要吐。
萧怀昱洗了手，用帕子擦着手道：“有人赠了我一个秘方，可将尸体秘密处理掉，人不知鬼不觉，这个秘方的名字便是化尸散，我用了几次，感觉还不错。”
纪长安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这人是怎么做到在杀人毁尸之后还如此镇定自若的，云淡风轻的，真是越想越头皮发麻。
流砚望了眼床上躺着的女子，一组揭破：“她过世很久了吧。”
萧怀昱阴郁的眸子从女子身上转到流砚身上，又看回女子身上，突然温笑，好似说给旁人听，又好似自言自语：“她还活着，她只是睡着了。”
流砚语气冷淡：“自欺欺人。”
萧怀昱突然发狂，吼道：“你住口，我说她活着，她便就是活着，她还跟随我一同来到这儿，你们这里的杂役都是看到了的。”
纪长安接着道：“她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心里还没数吗？你不是擅长制傀儡尸吗，这女尸的百会穴还插着你控尸的银针吧，随便施点念力，便可让一具死尸形同活人一样走路，甚至吃饭，但是维持的时间不多，你若想让她一直像个活人，便要不停的给她输入念力。你偷长生簿也是为了这个吧。”
萧怀昱双手握拳，手面上的青筋暴起，指节间的关节咯吱响，他的脸阴沉到极致，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样子。
看他这吓人的样子，纪长安赶忙道：“别急着发火，说不定除了长生簿，还有别的办法救她呢。”
他此言一出，萧怀昱抬头对视，忙道：“什么办法，快说！”
纪长安故意卖着关子，“说也可以，但是我得看这人值不值得救，你值不值得帮。”
萧怀昱道：“阿沅一生向善，从不杀生，从未为恶，她是天地间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子了，她值得你救，你快救她。”
“救与不救，不是你说我就听呐，入梦为证，是善是恶，值与不值，一验便知。”纪长安捏着入梦香，示意萧怀昱是否应允，若没得到允可，他也没有私自进入别人的梦境的权利。
萧怀昱冷笑一声，“以入梦为由，窥探别人的隐私，你还真是给这个不耻的行为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纪长安耸肩，“若非如此，那些鬼啊怪啊的，我怎么渡化的心服口服。非常时刻用非常办法，大家都是性情中人，何必拘于小节。”
萧怀昱手指抚.摸着檀姝沅的脸颊，好像在沉思，他眉头紧紧皱着，少焉，他幽幽开口：“入梦可以，但我有条件。”
纪长安道：“你的条件不就是救活她么，若是在不违背原则和冥界律令的情况下，我可以试试。”
萧怀昱冷笑，“你唬三岁小孩不哭么，我是要你救活她，无论什么情况下，我只要她活过来，其他的我不管。”
纪长安道：“你不管，我不能不管啊，我是天师啊，授命于冥界，既然当了这份差事，自然要担起这份责任……”
萧怀昱嘶吼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下偷偷为孟婆续命的事，你这就不是违背冥界律令了吗？”
纪长安惊诧，萧怀昱知道的如此之多，背后若没有高人指点，他自己都不信，这个背后的人如此详细他的事，很有可能是冥界中人。纪长安好像找到了寻找黑衣人的路线，或许通过萧怀昱的梦境能找寻到一星半点，也没在犹豫，道：“好，答应你。”
流砚拦住他，担忧道：“不可。”
纪长安无所谓地道：“大不了就是挨三鞭嘛，我皮糙肉厚的怕什么。”见流砚还是不允，他又小声道：“看看再说嘛。”
入梦香点燃，闻者片刻便会进入梦乡。一缕青烟升起，绕弄着屋内人的鼻尖，带着芳香沉沉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长生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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